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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轻奶奶的负担,也为了给弟弟和我提供更好的教育条件,妈妈带着我们来到她工作单位所在的县城。一所学校看了我优异的成绩,了解到我的家庭情况后,同意接收我,并减免了我的寄读费。我也没有辜负妈妈的殷切期望,11岁那年考上了市重点中学。就在这个时候,乡下奶奶的病情却越来越重,身边非常需要人照顾。对此,妈妈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深爱着奶奶的我决定放弃重点中学,回到奶奶身边一边念书,一边照顾她。面对我的执拗,妈妈无可奈何。临走时,妈妈对我说:“孩子,好好读书,妈妈相信你能考上一所好的 高中。”
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令我难忘。从家到学校有4公里的山路,每天清晨5点,我就得起床,烧火做饭,淘好中午要煮的米,带上一小瓶菜,急匆匆往学校赶。下午放学,我一路小跑回家,心里不断念叨:“奶奶正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到家一扔下书包,我就奔到奶奶床边,跟她说说话,为她梳头洗脸,忍着熏人的气味儿把床板上堆积的呕吐物清理掉,然后又忙着烧火做饭,给奶奶熬药、喂药,刷锅洗碗……。做完这一切,夜幕降临,我才开始做功课,熬到半夜2点。
记不清多少个夜晚,奶奶病得无力说话,只得挣扎着拽醒熟睡的我,指指医院的方向。我对奶奶让我去找医生的暗示早已心领神会。万籁俱寂的深夜,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入眠,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狗叫声。一想到去医院途中那几座荒凉的坟地,我就不寒而栗。看着奶奶痛不欲生地呻吟,我小小的心几乎要被恐惧与担忧撕裂了。每次都要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咬咬牙对自己说:“对吧!只有我才能将医生叫来,只有我才能救奶奶!”披上衣服,顺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走出家门。路过坟地时,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身体绷得僵硬,抱着头,捂住耳朵,眯着眼睛,不断加快脚步,绝对不敢回头看。好不容易敲开医生的大门,才长长地舒口气,平息一下“怦怦”跳的心。有时村里的医生外出不在,我还得跑上6里山路把外村的医生叫来。语文老师从我的日记里得知了我的情况,提出要我到她家里去住。我倔强地说:“谢谢您的一片好意,但奶奶有病,我要回家照顾奶奶。”
然而,奶奶还是没能等到我念完初一就病逝了。弥留之际,奶奶不停地摩挲着我的手,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要是奶奶能看到你长大成人该多好啊!”“奶奶,我明白您的心意,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我向奶奶许下承诺。
自强与厌世——在苦难中历练
父亲猝死,奶奶离世,我的心在滴血,产生了一种厌世的情绪。我常常叹息,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刻薄!乡亲们议论纷纷:“看来这个家庭要垮了。”这激起了我骨子里不服输的冲动,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努力,要发奋图强!我要挽救我的家庭,我要成为村里的骄傲,绝不能让别人看扁!”
我依然早早儿地起床,生火备饭,按时上学,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为了省钱,我在园子里种上蔬菜,好几次挑着粪桶上斜坡不小心跌倒,擦伤了膝盖,粪水淋得满身都是。菜熟了,我把它们采下来晒干,放进封闭的坛子里,在学校就经常吃自己做的干菜,偶尔在食堂打一份8毛钱的饭菜,分成两顿解决。虽然油水少,却让我懂得了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一切都要靠自己,很多时候,我感到孤立无助,而妈妈能做的,就是不断写信鼓励我,教我做事之道。生活的艰辛没能阻碍我更加刻苦地学习,我常常足不出户,在昏黄的灯光下学到深夜。妈妈很难抽空来看我,每个月给我寄些生活费。我心疼操劳的妈妈,也想磨炼自己抵制诱惑的意志,所以从不吃零食,安慰自己:“我现在是大人了,还吃什么零食。”
初二时,妈妈把我接到城里。班上有几个同学瞧不起乡下人,令我气愤而情绪低落,不愿意与人交流,对自己的家庭更是讳莫如深。我害怕他们嘲笑我,轻视我,不敢和大家一起吃饭,因为我根本没钱打菜,只能买几个包子躲在角落里吃。好几次被同学发现了,他们围着问我怎么总吃包子,我不得不掩饰,“我吃过饭了,没吃饱,所以买包子加餐。”我从不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因为我舍不得妈妈的辛苦钱,买礼物的花销够我吃好几天了。就这样,我离同学们越来越远,身边只有一、两个家境同样贫困的知已。
当时,我的成绩在班上排名第五,可我觉得自己基础并不扎实,与第一名还有很大的差距。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赶上去,最起码在学习上,不能让城里人瞧不起!所以每当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冲出教室的时候,我总是安坐在座位上默默地看书,内心充满了对学习的渴望。我好希望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快乐轻松地生活,但始终无法摆脱压抑感。我越来越自卑,甚至一个星期都不说一句话,除了睡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尽管成绩有了进步,但长期的疲劳损害了我的健康,我多次晕倒在书桌上。我很清楚,不科学的学习方法不可取,可长期养成的习惯一时难以改变。
第三部分生活是一本耐读的书(2)
妈妈下岗,生活雪上加霜
我12岁那年,不幸再次降临。妈妈所在的工厂倒闭,她成了一名下岗工人。一夜之间,家里惟一的经济来源消失殆尽,体弱多病的妈妈也根本没有能力再回到农村种田谋生,加上乡下的祖屋年久失修,我们连个栖身的地儿也没有了。想起这些,妈妈的心都快碎了,一边流泪叹气,一边自言自语:“没有了钱,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孩子的学费怎么办哪!”面对接二连三的残酷打击,妈妈为了我们再一次坚强地挺住了。她四处寻找工作,受尽风吹日晒,看尽人情冷暖。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妈妈找到了一份每月300元的临时工,在弟弟学校附近租下一间11。6平方米的土屋,我们仨儿才有了一块儿落脚的地方。小屋四周全是高楼大厦,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即使白天也是漆黑一片。夏天一到,门口的公共厕所传出浓浓的臭气,屋内苍蝇蚊子“嗡嗡”乱飞,地上蚂蚁爬来爬去。窗户没有玻璃,就用塑料布遮挡,风一吹,土粒和灰尘直往下掉。下雨天,屋顶、墙角到处漏水,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甚至连吃饭碗都派上用场。弟弟和我在这样的环境下无法安心读书,就想办法溜进附近的学校,放学后教室关了门,我们就趴在乒乓球桌上看书、做作业。暑假里,得知医院需要金银花,我和弟弟天不亮就起床,到郊区去采摘金银花,或者漫山遍野地寻找蘑菇和蕨菜,在附近的菜市场卖回几个钱,为妈妈减轻些负担。我英语学得很好,给孩子们补课挣钱会多一些,但是这样的机会很少,多数时候,还是我和弟弟冒着炎炎烈日、厚着脸皮顶着行人的白眼在街道上散发传单。
不管生活有多难,妈妈却从来没有想过让我和弟弟辍学。中考时,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一所省重点中学,弟弟也发奋努力,每学期从学校捧回来的奖状挂满了墙壁。
书籍、阅历——希望的两翼
高中时我在学校寄读,常常一个人胡思乱想。想起满脸皱纹、心力交瘁的妈妈为了我们甘愿多年守寡,想起妈妈在我开学时低三下四地借钱,想起妈妈每晚形单影只枯坐在家,没有电视看,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有时想得脑袋发胀,彻夜失眠,第二天精神恍惚,上课昏昏欲睡,越着急越难集中精力,尽管拼命学习,依然收效甚微。
慢慢地我意识到,与其这样心事重重,对身体和学习有害无益,不如拯救自己。我开始整天泡图书馆,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遨游于心灵世界,我忘却了痛苦和沮丧,我解读着张海迪、保尔的积极人生,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者们交流,我明白了生活没有苛刻我,身边还有许许多多比我不幸却坚强如一的人,我逐渐了解了成功所需要具备的基本素质。不断地自我鼓励令我的心胸开阔起来,我相信,只要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考上一所重点大学绝对不成问题。我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于挫折中崛起,在逆境中坚强,将考验‘摆平’,把困难‘拿下’,化为一份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