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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故乡-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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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谢晕茄湍堋耙坏阋坏蔚匕延⒐ǔ梢桓稣嬲拿裰鞴摇薄U庵制铀氐纳缁嶂饕搴艋缴两裎颐腔鼓茉谟⒐酱μ健N疑踔猎诼锥氐靥锟吹接腥耸峙跻槐尽斗炊宰时局饕濉返氖榻蚪蛴形兜囟磷拧�2000年秋天开始,英国铁路运输事故频仍,全国交通陷入长期瘫痪,引起愤怒的百姓们强烈抗议,认为是私有化以后企业一心追求利润造成的恶果,强烈要求将交通运输国有化。另一批人则提醒人们国有化照样会出现瘫痪,原因是官僚主义人浮于事和麻木不仁。工党的布莱尔首相在电视上激情陈词,要求私有企业增加对基础设施的投资,改善条件,但他谨慎地没敢提国有化。如果劳伦斯活到今天,可能会到电视上去谴责铁路私有化,甚至会加入到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会场外抗议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示威游行行列中去。但他绝对没有自己的理论。劳伦斯所有的“理论”都出自善,出自对穷人的同情,他根本上是穷人的儿子,自己一辈子也没写成富人。    
    但作为艺术家的劳伦斯并没有皈依社会主义理论,也没有成为“无产阶级文学”的作家。这是因为他意识到了阶级的局限性。他在自己“自画像”一文中写道:“身为工人阶级的一员,我感到,当我与中产阶级在一起时,我生命的震颤就被切断了……而工人阶级呢?他们视野狭窄,偏见重,缺少智慧,这亦属狴犴。一个人绝对不能成为任何阶级的一员。”1915年他曾回到故乡过圣诞节,30岁的劳伦斯此时面对父老乡亲,感到的是十足的无奈。他在给罗素的信中善感而爱恨交织地写道:“天啊,我简直是重返童年时代——如此凶暴,如此黑暗,头脑总是一片漆黑,毫无理智,感觉强烈……这些人,我是那么那么爱他们,他们的生命是那么强烈地影响着我……他们是那么强健,又那么易受伤害,冥冥中充满着激情。我像爱自家兄弟一样爱他们。可是,上帝,我又恨他们:我可不想让他们主宰我……得制服他们,比他们想得要远,理解得要深刻,不能和他们一样行动。”    
    我曾就此问题和沃森教授探讨过。劳伦斯如果当初选择政党会选择谁。按说他应该选择工党。但沃森肯定地说:不会的,他肯定会选择自由党。这个党由于无法形成自己的主见,宽容民主慈善,终于四分五裂,迷迷糊糊地解散了,强硬的保守党和工党成了两大政党轮流执政至今。    
    这或许能说明劳伦斯这类自由主义者的无奈。他一生都无法摆脱对劳动阶级的爱恨情结。因此他在阶级观上没有形成自己的信仰。如果有,充其量是基尔特社会主义(guild socialism),不过是降低商品价格,无论如何都要让穷人有饭吃和保护环境造福子孙这类朴素的理想,根本没有什么改造社会的宏论和具体的实践方法。他始终是一个个性主义者,遵从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唤,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听从他自己的“太阳神经丛”的搏动而写作。他不属于任何阶级,但有可能在某一点上与任何阶级的观点相吻合。他的社会观念更具有心理学意义而非社会学意义,可能这一点使得他的作品更具有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价值,劳伦斯文学也就自然成了文学研究的常青树,至今仍然不过时,甚至总能与某一新潮文学理论吻合,成为“后学”理论研究的对象。    
    正如著名的女作家阿娜伊斯·宁所指出的那样:“他不属于任何阶级。他是独特的自我。他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一直在为自己创造一个阶级,也为与他大致相似的人们创造一个阶级。”也正因此,在英国这个等级和阶级意识浓重的国家里,劳伦斯的创作成了双重的受害者。他首先受到的是左翼批评家的攻击,批评他背叛了劳动阶级。然后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居高临下的恩宠,把这个穷天才捧红,如胡弗那样,不过是把他看成黑奴中的绅士,是个人种变异的奇观。而一旦劳伦斯的写作超出了他们的期待范围,不为他们的猎奇提供素材,他就会“失宠”,进而遭到唾弃。    
    两方面的人都要把他局限在工人阶级作家的范围内:所谓上流文人哀其不幸,希望看到他笔下更多的不幸故事,认定他“不配”写作艺术小说;另一方面的人则怒其不争,眼看着他与工人阶级价值背道而驰,一步步滑向“为自己的艺术”(Art for my sake)的“深渊”。劳伦斯之不为“主流文学”所容,盖出于此。尤其日后他无法与高处不胜寒的布鲁姆斯伯里上流文人圈子相处,与罗素、福斯特、凯恩斯等名人一一决裂,使他失去了任何庇护和拔茅连茹的机会——甚至惨遭诋毁,其文学价值被广泛承认的时间大大推后了一代人,直至死后才渐渐被年轻的一代所“发现”和认可。这是劳伦斯最大的不幸之一。但他似乎并不为此后悔,因为他坚持了自己人格的完整。后来的左翼批评也渐渐接受了劳伦斯,承认他是优秀的工人阶级作家,甚至将《儿子与情人》奉为惟一有价值的工人阶级小说。时间与造化就是这样既无情又有情。    
    劳伦斯与故乡的关系被一刀切断,是在1910—1911年间。那是劳伦斯一生中最为黑暗残酷的一年。    
    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才59岁,就积劳成疾,得了绝症不起。有人评论说,莉蒂娅40岁上就看似70岁的老人了,她是心力交瘁了。儿女们都出息了,她可以好好享受晚年的悠闲了,有时间就到附近的姐姐们家住住——她的姐妹们都嫁得好,一生安富尊荣。只有莉蒂娅下嫁给矿工,生儿育女,与丈夫反目,艰辛度日。    
    那年她在莱斯特的妹妹家小住时,癌症开始袭击她。    
    劳伦斯此时仍然欲火焚身,急于和一个女人建立固定的关系过一个男人正常的日子,但露易仍抱等待的态度,令他欲罢不能。同时第二部长篇小说《逾矩》刚刚杀青送给胡弗审看,前途未卜。就在这个时候他最亲的亲人母亲被癌症击倒了。    
    他把母亲接回林克罗夫特的家中静养,赶回克罗伊顿后,新的坏消息在等待他:胡弗不喜欢他的新长篇,斥之为“一个天才的腐败作品”。正如康拉德所言,胡弗作为伦敦的文学伯乐在培养青年作家方面功德无量,但胡弗亦是独断专行的人。他不允许劳伦斯这个工人的儿子写作小资情调的文学,他要看的是从劳伦斯笔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从工人阶级内部讲出来的内幕故事。但追求艺术创新的劳伦斯是不愿如此就范的,他经不住他的保护人这样的贬斥,一怒之下撤回了稿子,从此他与胡弗关系完结,要重新寻找伯乐。    
    母亲的病情恶化,劳伦斯要经常回家守候。每次都是赶夜车回伦敦,在凌晨3点多到伦敦,独自走过死静的大街,到查灵十字架车站赶回克罗伊顿的早车,免得耽误上课。劳伦斯那一阵身心疲惫。母亲临终前,他干脆请了假回家最后陪伴她。    
    在2001年的秋天,我来到伦敦,试图走一回这条路。但现在伦敦到克罗伊顿的交通方便多了,有从维多利亚站发出的郊区火车,也有轻轨电车,其中有一路电车与地铁相连,在著名的温布尔登镇转车,40分钟左右到克罗伊顿。克罗伊顿俨然是一座伦敦的卫星城,甚至比伦敦的普通街区热闹得多。但劳伦斯工作过的小学仍在那个寂静的居民区里,离火车站很远,但在铁路边上。那座楼房当初一定是这小镇上的一个骄傲,十分雅致凝重。在此我可以体会到劳伦斯的艰辛:他要走很远的路赶火车到诺丁汉,再转火车到伦敦,半夜里独自走到查灵十字架火车站,转车到克罗伊顿,然后至少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学校,每次都整整要折腾一宿,真正是在深秋里披星戴月,风尘仆仆。    
    莉蒂娅走到了人生的终点,疼痛难忍,生不如死。劳伦斯和妹妹轮流看护她,同她一样难过。劳伦斯催着出版社赶出了一本《白孔雀》样书,扉页上写着:献给我的母亲,爱。但此时的莉蒂娅已经没有精神看这本书了,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劳伦斯伤心不已。    
    在母亲渐渐离开人世的时候,劳伦斯终于正式向露易求婚了,莉蒂娅一直反对劳伦斯娶杰茜,但喜欢露易。他对露易说:“我必须感到我母亲的手滑出我的手时才能真正握住你的手。她是我第一个最伟大的情人。她是个少有的了不起的女人,这你不懂,她刚强,坚韧,而且像太阳一样慷慨。”    
    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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