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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在排练厅出来之后,去了琴房。
琴房的值班 室在 地底下一层,小敏换了卡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间琴房了。练声楼共有六层,地上五层,地下一 层。他从未到琴房去过。
他跟值班的那个男人商量,我想到琴房去听一听。
值班员被他的说话声怔住了,似乎有些害怕,他问,你是。
他说,你放心,我也是人。
值班员让他填了表,进去了。
他从最底层的第一间琴房开始找起,一直往上。每间琴房的木门上都有一个厚重的长宽均只 有半尺的小小的玻璃窗,那是干什么用的?
每间琴房里几乎都有人。从外边听不见里边的声音。小的琴房里,一般只有一个人, 他们要么在练琴,要么对着镜子在观看自己演出的化妆,还有喉部的动作。
在四楼,他看见了小敏。小敏站在镜子前。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在弹钢琴,另一个男生不 见了,他扭着身子,勉强看见琴房里另一个人的肩头,是谁呢?
他没有敲门,他在等那个人移动。
过了五分钟,那个人让到小敏的身后,小敏在挺胸,那个人比划着胸部。那个人转过脸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就是最近老跟小敏在一块的高个子。
他非常失望,想走,跨过几道门,在四楼转角那地方点起了烟。那个高个子从琴房出来,从 他边上走过去,进了厕所,他也进了厕所,他进去时,高个子还在抖他的那东西,他听到水 响。高个子出来,他也出来,他看见别人进了琴房。
他走进拐角那间琴房,这是间布满灰尘的琴房,看来是不对学生开放的。
他的烟灰掉在键盘上。
他双手捶到音键上,声音很大,在琴房里回荡着,他把烟头使劲地摁到钢琴的顶盖上 。
最后他的头低落下去,再一次重重地碰响了钢琴。
然后,他似乎睡了过去。
琴房的值班员来关灯时,意外地发现了他。值班员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要。
他出琴房时,小敏早走了。由于手机没开,传呼上有五个小敏打的传呼。
他没有回电话,一个人到了热河路边。那儿的护坡特别大,晚上是情人们静 坐 聊天的好地方,由于地段有点偏,发生过几次抢窃,现在人少了,加上现在正是天气转热 的时候,野草长得很旺,他就在那儿坐着抽烟。
热河水位极低。河底有小孩在玩。
在他左手不远处,有一个老人正在听收音机里边的节目,他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四十了。草 有点潮,他躺下去,看天上那凝止不动的星星。
第六部分:小桐带锯齿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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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从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没到公司来上班了。新街口会堂的工程立即宣告结束。 从公司里的人打电话到会堂这边找唐安的情况来看,公司多半已经知道了这件丑陋的事情 , 那些装修工人也仿似经历了一次耻辱,绝不跟唐安讲话。楼总派王强来帮忙收拾工程尾期 帐 款的业务。唐安不以为然,除了在会堂里转悠,就蜷在铺板床上睡觉。这是令人厌恶的空 闲时间,他相信人们正在准备。
第三天小桐的男朋友到会堂来找唐安。他买了把锋利的割肉的带锯齿的刀子。刀子正反两 面都可以用。
这人一来就把贮藏室的门抵上了。王强正在跟工人们清算工时,会堂负责人也没有理会小桐 的男朋友,既然是找唐安的,那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唐安给这人递一支烟。
他说,我叫吴杰。
嗯,我知道了,唐安说。
吴杰把眼镜整了一下。他看见吴杰镜片背后的眼珠子。
他掏出刀。
唐安看见有锯齿的那一面朝向他,这使他不禁笑。这是干什么?
吴杰没有再拿起这把刀子,过了十分钟,唐安想他是再不会拿这刀子了,那么今天的见面 什么 意思也没有。于是,他只顾抽烟,头也不抬。吊灯下面的两颗头颅的影子都在地上映着。
吴杰说,我和小桐分手了。
嗯,我知道,唐安说。
吴杰说,我可以划了你。
唐安没有听清楚这句话,问了吴杰,你说什么?
吴杰说,我本来可以划了你,但如果我要划了你,那么我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早晨,或者那 天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我就可以来干,但我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呢?他问。
他说,因为这还是小桐的事情。
唐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了。
吴杰说,她会的。
唐安说,她会怎么样?
你不配,吴杰说,你从背后弄了她,你不配我用刀子划了你,你是个小人。
唐安说,你可以说我不是人,对于小桐来讲,我宁愿她把我当成狗,你知道吗,只要有一 个女人说我是狗,那所有的女人都可以这么说,她们有这个权利,不过,我也想狗一般的跟 她们搞,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无所谓。
小桐的男朋友站起来,空气似乎晃动了一下。他下决心不再去看他,如果已经说过无所谓 了,那么就无所谓吧。
他大声地叫道,你从背后,你从背后,小桐跟我说了,是你从背后弄了她。
他说着说着,情绪由那种激动渐渐转为一种平实,后来猛然消沉了下去,吴杰再次坐下去。 唐安把茶杯推过去让他喝点水,吴杰不喝。
唐安给他递烟。
吴杰看见唐安的手上长了许多又黑又小的麻点。指甲也很脏。
吴杰问他,你告诉我,她真的是不能动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点反抗的可能性都没有?
吴杰从唐安口中得知小桐并没有动,并非她不能动,而她一定是不愿动的,这是他不能忍受 的,也是他不愿忍受的,他的刀子因而没有力量,也没有威摄作用了,唐安看出了他的疲态 ,觉得吴杰的眼睛也是红着的,虽透着天大的警觉,却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他已不能原谅 自 己的品味,知道人是充满秘密的邪恶的。小桐也不过如此。吴杰的手软了下来。吴杰是和小 桐分手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她,那么他到宁愿能跟唐安保持同样的看法,他不想跟小桐摇 尾巴,尽管他顶着人样,但内心正归隐另一条狗路,假装着最后一点刀刃般的激情,却已在 狗路上坚实地走起来,要把这强奸的事儿当作同类的败笔掩盖起来,对于小桐,他差点就要 骂她是个蒙个鼓里的婊子了。
唐安觉得这人的神经肯定也有毛病了。他为吴杰点上烟,吴杰的眼睛在镜片后阴冷地眯着 ,他的手腕离刀十分近。
唐安说,你别讲了,否则,你也应该趴在地上,耷拉着舌头,我会陪你一起汪汪叫的。
吴杰只得说,那这刀子就给你了。
唐安说,送给我没用,你还不如拿回去吧。
吴杰走过来,很慢地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这时唐安能感到对手的威严,那是一种佯装 的威严,他几乎把他拎起来了,只是他浑身都是软的。
吴杰说,你不配我杀了你。
唐安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感触,但另一种心理越来越强烈,在十分昏暗的房子里,他跌到地 上 ,跌下去的那种姿势他保持住了,他发现自己的嘴离桌角很近,于是拼命地抵在桌角上,他 害怕自己现在出声,他不愿意再跟这样一个男人讲他自己是一条狗。
吴杰走后,他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是的,我是狗。
半个小时以后,他对着桌面哈气,又用手把哈气形成的水晕抹掉,然后用烟灰在那儿轻轻地 抹,会堂里正在试音响,负责人喊了几声,喂,喂,之后他听见王强在试音,王强在说,你 听见了吗?听得见么?
没有回答,确实没有人。没有人来理他。
中午时,那些人出去集体吃饭。会堂里空寂极了,人们没有忘记他,但他们也不会管他。下 午三点钟,李刚打电话过来。
李刚说,你必须当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有我在。
你听见了么?有我在。
他说。听见了。
现在,他承认他自己倒也想向别人倾诉了,这绝不是解释这件事情,他宁愿自己把事情讲清 楚一些,他后悔既没有在事前吻她,也没有在事后请求她的唾沫。
第六部分:小桐酒店订婚宴
2
唐安并不担心小敏知道这件事情,只是觉得不能很自 然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