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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另外几个女孩子呢?我问小不点。
“她们在一次查夜后说那里不安全,合伙搬走了,其实我知道她们是嫌弃我,我也无所谓,后来也搬出来了,租了一个小点的房间,一个人住。”她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天已经很黑了,张福荣已经打了两次手机,我都是说很快就回去,但一直没忍心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跟小不点交待说:我真的要走了,明天来看你。
她眼中有泪说:媛媛,大恩不言谢!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摇了摇头,这些话在电视剧中没少听,自己听到感觉特不真实,不在意地笑笑,出了医院赶紧打的回去,张福荣一脸严肃地等着我,看来他舅舅早走了,我看他不理我我就开始哄他,做了个鬼脸说,本小姐准备不高兴了。
为什么?他奇怪地问。
“因为你不高兴所以我就不高兴,如果你高兴我就比你更高兴,对了,这种方法有两个叫法,或叫以毒攻毒,或叫空谷回音。”我一本正经地说。
“哼,小妖精。”他跑过来刮我的鼻子,我躲掉了,问他:你舅舅什么时候走的啊?你有跟他一起吃饭吗?
“没有,”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知道我问这话的确切含义又想拎清什么,“他是我远房的表舅舅,不是亲舅舅。”
二十八
一个人在十岁的时候吃饭吃着吃着希望嚼出金子来;在十五岁的时候相信有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在二十岁的时候还相信自己以后能成个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人;这些都还只是低级白痴所干的事,要是到了二十四岁以后还相信这世界有绝对的公平公理,那真是白痴到无可救药了,但我就好像干了这事。比如说吧,小不点的案子做了笔录后我就满怀信心地等警察给她个什么说法,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第三天来了一个英俊威猛的警察,像征性地送来了那几个女人凑的一千块钱,我旁敲侧击地想问那几个女人怎么样了,得到的信息是她们都安全本份地受到教育后回到家里去了。
从此警察再也不见,我问小不点打算怎么办?小不点说还能怎么办?她们做小姐的常遇到这种事,被人殴打或剪头发还算是小事,前段时间她们夜总会一小姐被人用硫酸在包房里破了相,泼硫酸的人连跑都懒得跑,悠然自得地干完事后还喝了一杯包房里的茶水。警察来了后,这事很快就私了,只赔偿了一笔钱了事。做小姐的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哪能讨还什么公道?只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起码把伤养好把头发留长一点,我一听这事挺麻烦,想甩脱关系,便送了她两千块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溜出医院再也没去了。
本来我以为这事就这样了,自己东一下西一下地忙着就把小不点给忘得差不多了,有一天张福荣来书店接我一起去吃饭,刚走出书店没多久,见到小不点迎面撞来,顶着一头的棕色卷发,跟只大头兽似的,很是滑稽,我知道她的头发还没长好这个是假发,直着眼想装不认识她,没想到她看到我亲热地说:媛媛,这么巧,我正想找你,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呢,想请你吃顿饭,顺便把钱还给你。
说老实话,看到她我很不高兴,更别说和她一起吃饭了,为了甩掉将来有的麻烦,也为了和她脱清关系,我说:小不点,那钱是我送给你的,你现在有困难也不用还了,谢谢也不用了,作为一个最普通的有点良知的人也会这么做的。说完我矜持地笑了一下,想和张福荣离开。
没想到小不点说:不行不行,我这个人从来都是知恩图报的,你不愿意跟我吃饭那就算了,我知道我跟你们这些人不是一个档次的,你的钱我还是要还的。说完就从包里摸出一叠钱,估计是提前准备好的,递过来。
我说:“真的不用,你现在情况也不是很好,等以后真的好了再还给我吧。”说完拉着张福荣迅速地离开了。
张福荣一直没说话,我知道以前他是那家夜总会的熟客,肯定认识小不点,看到她他比我更郁闷,我便把那天的事抽筋扒皮地告诉他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当他知道我不是还和她们有来往时才展开笑脸,我心里叹了一下,在夜总会认识我的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只是一直逃避或者假装不在乎而已,到一家环境还很安静的小店吃炒菜时,我问他:你是不是后悔认识了我?
他喝了口啤酒,说:“怎么会?”
我冷笑了一下,知道他言不由衷。
他也不再说话,就埋着头一口一口地吃菜喝酒,我想想也无趣,也懒得理他,安慰自己说:哼,大不了跟你分手我从头再来,哪一天不是一个新的开始?这世界上的男人绝对比四条腿的蛤蟆多。
不过想到如果真的跟他分手,心里还是疼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也没胃口吃饭了,捧着一杯啤酒发呆,突然张福荣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我说:媛媛,这是我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你看喜欢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掏出信封里的东西,信封里有两把亮晶晶的钥匙,和一张房产证,上面的业主名字赫然写着:刘媛媛。
第三部分《守宫砂》21
二十九
想当年,我是多么想与一个男人手牵手平凡而浪漫地过一辈子,老郭峰的《甘心情愿》我有事没事就放给林剑郁听:
和你相依为命永相随
为你朝朝暮暮付一生
真真切切爱过这一回
无论走遍千山和万水
和你白头偕老永相随
为你甘心情愿付一生
风风雨雨艰险去共存
陪你走过一程又一程
不后悔
林剑郁是个音乐细胞严重萎缩的人,初次听到这歌也震惊了,搂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再听就麻木了,我可不甘心,你麻木我还有感觉呢!没事还是常听这首歌,感动不了你感动我自己还不行吗?真是。这叫啥来着?自慰?!
面对张福荣,我真的有些过意不去,再找借口不结婚也说不过去,可是就这样真的跟他结婚那岂不是一个笑话?结婚啊可是一辈子的事啊,我的假身份,假名字总有一天会穿帮的,那时候,我将如何面对他?
那晚我失眠了,虽然已是冬天,我却全身冒汗,掀了被子也还是热,心里躁烘烘的,张福荣细心地帮我倒水,拿药,还打电话说叫车来送我去医院,其实我心里有数,这只是我的心病,是任何医院的灵丹妙药也治不好的,最后,终于在冰毛巾的安抚下好了一些,闭上眼假装睡着了,张福荣轻轻在床边叫了我两声,以为我睡了,小心地爬上床的那一边睡了。
其实,这时我倒宁愿张福荣是个无情的人,因为我知道这世界好人真的很少有好报的,他对我这么好,我却从里到外欺骗他,但是又怎么样呢?日子还不是就这样过下去了,我们搬进新房子的第三天,他爸他妈来看我们了,老俩口看起来都很年轻,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人,特别是他妈,长得白白净净富富态态的,如果不是张福荣叫她妈,我都会怀疑她是他姐姐,他妈很喜欢我,一看到我就亲切地笑,满眼的爱怜,他爸对我感觉好像不太好,虽然看起来没有摆架子,但明显地显得对我有点成见,至于为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也无所谓,反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这世界就这么回事,穿帮了熄火了死人了战争了人瘟了还是爆炸了洪水了或是地震了,统统就那样,更何况我这小女人的那点破事?张福荣带我们一起去一家酒楼吃了饭后,老俩口就执意要走,我假惺惺地挽留了两句,心里巴不得他们早离开,虽然说我不在乎他爸对我怎么样,但他让我不自在,我不乐意别人让我过得不爽。
“媛媛,爸妈过来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办喜事的,我也说不好,你又一直不明确答复我,我说过两天给他们电话,你看呢?”送他们上车后我和张福荣散步往家走。
“你很想结婚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