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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问:为什么?
林小美吃了一块江西饼,喝了一口茶,卖够了关子才说:她那硕大无比的胸部都下垂到肚脐眼了,咋敢出门见人啊?
二十一
我以前常幻想过着那样的一种生活,披着长发,坐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摩托车后面让风把头发扬起,就算笑得跟个傻大妞似的也是满脸幸福;或者是穿着吊带裤露背的背心吊儿郎当地走在大街上,神气活现地向路人放肆地吹口哨;甚至抿着小嘴抱着琵琶在那里咿咿呀呀地扮淑女弹小调;当然,最惬意的想像是我翘着脚,手旁有一杯清茶,还有大堆零食,耳边回响着让人怀旧的音乐,身边有一个供我使唤的丫头……
但是,现在看来,生活完全的变了形,更像是一个大玩笑,我流窜在城市之间,像无主的野狗,坐在飞往深圳的飞机上我情绪沮丧极了,突然想起林小美说那女人的胸部都垂到肚脐眼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突然心思一动,也许我可以开个美容院,那应该是一个可以赚钱的生意,更重要的是,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菩堤市和深圳来回跑而不让人起疑了。
见到邓家庆后我就竭力推销我的“美容院计划”,还尽我所能说到那几个做手术失败的女人的逃避心理,一般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就算出了问题羞羞答答半遮半掩的女人们也会选择沉默,再说做美容这样的生意可说是一本万利,我这里说得唾沫横飞,他那里并不为所动,只跟我说别急别急,开美容院的事慢慢来,或者有更好的投资项目。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他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问:怎么想到要开美容院?是不是书店生意不好?
我掩饰不了烦恼地说:是啊!以前那老板经常批发黄色刊物,我接手后这一重要业务给去掉了,生意显得很不好。
其实我说了假话,黄色书刊我依然在做,我甚至还在原来老板进货渠道的商家里多加了一样生意——盗版图书的批发工作。想到自己现在一开口假话连篇,寒了一下。
他当然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帮我夹了一块辣子鸡,说道:要不行把那边生意结束算了,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能赚很多钱,回到深圳想做什么再说,一个女人何苦呢?我们本地很多女人就是呆在家里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可不愿意做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到时候男人不喜欢一脚都不知把我给踢哪儿去了。
他笑着说:你就对男人那么不放心?谁伤害过你啊?
第二部分《守宫砂》16
我边吃边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男人能有几个靠得住的呀?
他说:可是你见到的都是病猪,还是歪胳膊缺腿的病猪。而且你这话说的有问题,男人没几个靠得住的,好像天下的男人你都阅历了一样,这样可是会吓走好男人的呀。
我说:只要不吓跑你就行了。
他说:你看这样多好,情绪又上来了吧,别像刚才那样乌黑着脸吓死人,对了,你那书店到底怎么样?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个一年多前把我赶出家门的男人,正搂着那个老女人从邓家庆的背后走过,他看到了我,显得很惊讶,但很快又镇定了,旁若无人地和他的老女人亲亲热热地走向另外一桌,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处于缺氧状态。
二十二
现实无非就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要烘托和煊染的,那个男人和老女人坐一块亲亲热热地吃饭,看来也没有互相厌倦和准备放弃的意思,我几个月来经常幻想的各种与那个男人相见的情景没一个出现,比如说我曾幻想他和那女的吵了一架,在黑夜想起我的好来,痛哭流涕地求我再回去;或者是某一日我坐在宝马车上,修长的玉腿正在优雅地下车的那一刹那,他经过我的宝马车旁,一脸惨相一身狼藉;我甚至幻想某一日在一家大酒店里,挽着一个戴墨镜的黑社会老大,身后跟了一大帮跟班的,迎面碰到他和他那残花败柳的老女人,他看到我时一脸羡慕和羞愧……
但现实是,我在这边思绪万千心神不宁精神恍惚地,他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他连多望我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比如说我做错了事或是受到伤害,第一件事不是想着要讨还公道或是辩解,而是逃避,甚至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好像这个男人,当他抛弃我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哭哭啼啼讨说法,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证明或者说是来替代从前的错误和伤害,我要过得更好,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好,因为我从小就深深明白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只有当你强大了,你有能力了,你才可能得到公道,才可能主持公道,甚至正义并不在你这一边,也因为你的强大和力量让天平倾斜在你这一边。
发展才是硬道理,一切的叽叽歪歪除了让自己陷入更可怜的困境,毫无用处,而且太多的例子证明,越是容易获得同情的人越容易让自己变得更弱小更可怜,我不要做一个可怜人,我要好好地强硬地站起来,拥有自己的王国,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世界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我,我要告诉抛弃我的人,抛弃我是你的损失,而非我的损失。
我整理好情绪,为自己满了一杯红酒,然后故作安然地走到那抛弃我的男人的那一桌,(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停顿一下,因为我一直想忽略他的名字,不想过多地想起这个熟悉而让我烦恼的名字,但是为了述说的方便吧,我还是把他的真实名字说出来,他叫林剑郁。)我能感觉到邓家庆有些莫名其妙的眼光,但我不会顾到那么多了。我说:林剑郁,好久不见啊!
他还是有些慌乱,好像个熟人一样礼貌地说:你好!好久不见。
“你们俩在那房子里住得很开心吧?”我把酒杯示意了一下,表示要跟他们两人共同喝酒,然后抿了一口红酒。
那老女人当然也认识我,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说:你男朋友不错啊,常在报纸上看他的报道。
我说:你要不要嘛?要不我介绍给你?他可是比林剑郁有钱又有风度多了,不过呢,就怕你太老了,他看不上你。
老女人说:嗯,有钱的男人还是让你们这些小姑娘傍一傍的好,我还是喜欢对我死心塌地的年轻点的男人,再说钱是身外之物,我现在手头有的,足够我快快活活逍逍遥遥地过几辈子啦。
我说:林剑郁,你听到了吧?只要你把这位大妈给侍候好了,她的钱够过好几辈子啦,不过你别到时候来个谋财害命,这样就枉费大妈的一片真情了,大妈可不像我这么好欺负,一轰就轰出来了。
林剑郁的脸都变色了,看得出来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作,我俯下身子轻笑着亲密地说:林剑郁,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准备五年之内——就是从你赶我出来的那一天算起,到五年后的5月22日,赚到五百万把你从别的女人手中买过来,如果我赚不到五百万,能否麻烦你帮我处理后事?
林剑郁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然后冷冷地挑着眉讥讽道:就凭你?五年内赚到五百万?好,我跟你打赌,如果你能五年内赚到五百万,你走到哪儿我跪着用舌头舔哪儿!
我没有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好!然后笑了一下,自己也不明白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或者说就是一种本能吧,我把我喝剩的红酒悉数倒进他的啤酒里,满脸微笑地回到自己的位子……
第二部分《守宫砂》17
二十三
我大姨生就一副苦命相,结婚二十年没生育,但我大姨夫对她很好的,夫妻俩无儿无女地过了二十年,我外婆老唠叨:少来无子甜如蜜,老来无子苦黄连。
我大姨夫妻二人合计良久抱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这女孩子很奇怪,家里摆的零食一大堆,叫她哄她怎么样都不吃,但是一转身就和小伙伴们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吃;冰箱里的苹果都放蔫了,她看都不看,却跑到街上的水果摊旁捡烂苹果吃;还有喜欢捡破烂回家的毛病,大姨和大姨夫两人多少年清静干净惯了,冷不丁不是抬脚踢翻脏兮兮的饮料盒,就是踩到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大姨这边刚扔掉垃圾跟她苦口婆心地说好别捡破烂回家,她头点得像捣臼,转过身另一堆新捡的破烂又堆在家里的某一角了。我大姨气得不行,细细打听,原来这小女孩的父母因为太穷生的孩子太多,没有买过水果给孩子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