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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辽国的都城,皇宫中,耶律洪基正在冲一众大臣咆哮。
“你们都是猪,都是猪!”耶律洪基吼得山响,一脸的气愤之色,恨不得抽一众大臣的耳光。
而一众大臣却是把一颗头颅低垂着,若是再下去一分,就能埋在裤裆里了。
“叫你们调集军队,你们推三阻四!”耶律洪基接着大吼:“叫你们制造武器,你们总是拖延,到眼下为止,你们还没有制造出五千件武器!叫你们筹粮,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说筹不到粮!”
他咆哮得越来越厉害,而一众大臣却是一颗头颅垂得越来越低,眼里闪动着不服的目光。
自从耶律洪基逃得性命后,回到上京,就下令搜兵简卒,制造武器,筹措粮草,要与宋朝再决一死战。
可惜的是,他太一厢情愿了,涿州一战,辽国精锐尽失,镇守国内的军队不到全国兵士的两成,加起来不过数万人。而且,这数万军队的战力很差劲,留守国内的都是二流军队,精锐都给他调到燕云之地,已经成了宋军刀下亡魂了。
再者,这些军队的装备实在是差劲,不要说与皮室军,就是一般的精锐也没得比。要想让他们拥有不错的战力,就要给他们打造新的装备,这是提升他们战力的一条捷径。
耶律洪基的想法很好,问题是,没有良工巧匠来打造。以前,辽国的装备主要由汉人来打造,主要是在燕云之地打造。燕云之地有众多的汉人,有不少良工巧匠,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得辽军的战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从只会盘马弯弓的游牧民族一跃而成为天下精锐,拥有精良的装备。
如今,燕云十六州给宋朝收回去了,辽国没了良工巧匠,失去了精良装备的来源,要给这数万军队换装备一事,在以前那不过是一道旨意的功夫罢了,眼下却是成了天大的难题。无论耶律洪基如何掷下严旨,如何咆哮,却是没用。
“你们,你们,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耶律洪基气恼不已,把御案上一堆物事掷到一众大臣脚下:“就这破铜烂铁,怎生打宋人?用这些破烂,朕怎生报仇雪恨?”
这些物事是生锈的弯刀,破烂的皮甲,弓弦已经快断的弓,箭矢连箭簇都掉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破烂。
“这不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么?”一众大臣心里极是不服气,暗中嘀咕:“以前,老祖宗就是凭着这东西与汉人厮杀,打进中原,建立大辽国的呀!你不要,你还要甚么?就算这些东西,也是我们费了老大功夫,好不容易找到的呢,你还不满意。”
这些装备也不知道存在多少年头了,是契丹人最早使用的武器,耶律阿保机时代,辽军就是使用这些装备征战四方的。自从得到燕云十六州后,辽国就有了精良的装备,不再瞧得上眼,这些装备就换了下来,贮存起来了,自此以后,无人问津。
涿州之败后,辽国丢了燕云十六州,失去了精良装备的来源,军队没了装备,这些大臣这才想起这些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装备,又去翻找出来。
辽国得到燕云十六州上百年,也就是说,这些装备已经有上百年没有使用了,烂得七七八八了,能勉强称得上武器的已经不多了,一众大臣费了老大的功夫,才翻出来。
这些装备虽然不好,远远比不上燕云良工巧匠所制的精良装备,总比没有好。谁也没有想到,耶律洪基竟然不理解,一心想要以前的精良装备,把他们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群臣错怪耶律洪基了,耶律洪基也有他的苦衷:“连拥有精良装备的皮室军都败给了宋军,这种破铜烂铁,那是送死!那是送死!”
“用这种破烂与宋军打,那真的是送死!”韩举看在眼里,叹息一声:“可是,大辽丢了燕云十六州,又回到一百年前了。涿州一战,大辽给打回了原形!”
第30章 进军兴庆府
就在韩举转念头之际,只听耶律洪基又咆哮起来了:“吴骥与西夏在河西相持,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是大辽唯一的机会!”
吼到这里,声调更高,尖细刺耳,比起太监的声音还要难听:“吴骥这是毒计,他要给够李秉常和董毡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把能调集的军队全调集起来,好给他一战而定。这一战后,河西、吐蕃将会安定!不会有任何不稳!”
耶律洪基就是耶律洪基,连吴骥的用意都给猜出来了。
“可笑李秉常和董毡这两头蠢猪,他们明明中了吴骥的毒计,却是不知晓,还一个劲的调集大军!这是找死!”耶律洪基脸色泛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跳:“如此也好,给我了我们机会。趁他们在河西相持之时,我们大辽养精蓄锐,还有雪耻的机会!”
“机会么?就算有,也是没用!”韩举暗中摇头,心中叹息:“大辽给打回原形了,实力大损,远远不是南朝的对手了,就算有十个八个机会又能如何呢?”
……
汴京,集英殿,宋神宗正在处理公务,神情专注,却是脸上泛着喜悦,每阅一本奏章,就欢喜更盛一分。
邵九侍立在侧,忙着给递奏章,把宋神宗那副欢喜样儿看在眼里,大是喜悦,暗中嘀咕:“自从涿州之战后,官家一天到晚都是乐滋滋的,跟吃了蜜糖似的。”
“邵九,你又在乱转眼珠,是不是在想朕跟吃了蜜似的?”邵九的念头刚刚兴起,宋神宗却突然抬起头来,打量着他,问询一句。
“官家,小的胡思乱想,您莫要放在心上。”邵九知晓宋神宗心情极度之好,不会怪罪他,小心认错。
“你想得没错,朕是跟吃了蜜似的。”宋神宗把手中的奏章一晃,就要说,却是眉头一轩道:“还有一个跟朕一样吃了蜜的人来了!”
“谁呀?”邵九微觉奇怪。
“除了介甫,还能有谁呢?”宋神宗笑呵呵的打量着门口。
“没人呀!”邵九一望,连王安石的影子都没有,哪来的王安石。
“官家,您是如何知晓臣来了?”他的话刚落音,王安石的声音就传了来,人已经飘到门口了。
“朕闻的,闻的!”宋神宗右手朝王安石一指点,站起身来,轻快的踱起了步:“介甫一身的喜悦之气,人未到,喜气先到,朕能不知晓么?”
“呵呵!”这说法有些好笑,王安石和邵九都笑了起来。
“介甫,自从朕清理了朝堂之后,这新法的推行是越来越顺利。”宋神宗欢快的踱着,乐呵呵的道:“这一段时间,又有三百多万两银子入库,真是好消息!”
说到这里,脸一沉,恨恨的道:“可怜大宋,这么多的贪官,贪没了这么多的银两。若不是朕清理了朝堂,整治他们,哪里会知晓,大宋之贪腐已经到了如此让人震惊的地步!”
“是呀!”王安石脸上的喜悦刹那不存,抚着胸口道:“这还只是汴京附近。汴京,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臣要派人去全国各地清理,还会有更多的银子给清理出来。官家,光是汴京清理出来的银子就足以支撑好几个涿州大战呀!”
“涿州大战,花费不少,可是,与贪官们贪没的银子没法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宋神宗叹息一声,转移话题道:“清理贪官这事,得一步一步的来,急不得。我们还是说说河西战事吧。”
“呵呵!”说到此处,宋神宗发出一阵畅笑声,这才接着往下说:“吴骥的谋划总是那般了得,大手笔呀!大手笔呀!朕原以为能一战而定西夏,能让河西稳定就不错了。没想到,吴骥却是要一战而定两国!此战之后,河西、吐蕃之地将再无战事!”
“李秉常和董毡中了吴骥之计,不遗余力的调集兵力,黄口小儿,垂垂老者都上了战场,此战过后,要这两地生乱都不行!”王安石佩服无已,大是赞赏。
“那个种建中,挺有意思的,一副马踏董毡图,就让董毡大怒,狠狠的调集大军,正中朕之下怀!”宋神宗大笑起来,眉头一掀道:“河西之战虽然还未最后打响,可是,大局已定,西夏和吐蕃翻不起风浪了!朕眼下关心的是西域。介甫,你对西域有何见解?”
以宋军的战力,再有吴骥、种谔、姚古、李宪、种师道、姚友仲这些良将在,河西之战不会有意外发生。这一战之后,宋朝就要向西域进军了,是该商议商议西域之事了。
“官家深谋远虑!”王安石赞颂一句,眉头紧拧着道:“自从安史之乱后,前朝衰败,前朝不得不退出西域。自此以后,西域就在异族铁蹄下,回鹘更是窃据西域。更可恨的是,回鹘还甘当大食的走狗,对西域的汉人大肆迫害。”
“可恶!”宋神宗紧握成拳,狠狠一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