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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转过了一个小花坛,白色博美犬忽然高高仰起头,竖起尖尖的耳朵,站住不动了。嘤嘤的女人哭泣声传来,顾盼赶紧循声望过去。
一侧的木亭子里有两个黑影子,从身高上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
“……别再来招我!”男人的嗓子压得极低,声调懒洋洋的。
“哥,我是真的……”
男声瞬间变得阴沉,冷冷打断:“别再说这个字,我不是你哥。”
心中一动,顾盼哼出不屑,用力扯了扯手里的链子,想不动声色地撤离。
“呜呜呜……”
“汪汪汪……”
哀切的哭声中忽然加入了尖厉的狗吠,顾盼不由心头一紧。笨狗,存心跟她作对是不是?这会儿扯开嗓子嚎什么?
男的刷地转头看过来,于此同时,女的猛地推了男的一把,捂着脸飞快出了亭子,转眼就跑远了。
顾盼猛转身,哒哒哒,高跟鞋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敲出急切的颤音。状况变了,现在倒成了她拖着狗往回走。
顾盼越走越快,可身后的趿拉板声还是越来越近,她胸中的不适也越来越明显。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顾盼灵机一动,拧着眉调转了方向,一脚踏进了路旁的草坪里。
抄了近路后,还没走几步,她忽然硬生生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原本被她扯着跑动的狗儿撒开蹄子,贼拉欢实地朝她脚下猛扑过来。
她就那么定定地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大熊……”
熟悉的声音果然在身后噩梦般地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浓浓笑意。
不自觉地攥起拳头,顾盼的一张脸已经彻底黑透。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游戏人生,却被这该死的人生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解锁,全力彪文中……
第02章 冤有头债有主
顾盼站在草坪中间,那个人则站在鹅卵石小道上,两人中间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没有戴眼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可就算不看,顾盼也能清清楚楚地记起那人的表情,嘴角必然使劲地斜着,带着嚣张而放浪的笑意,全天下最欠扁的一张……
“嗨~~,大熊。”
男人的低沉声线明显被刻意拉高,“嗨”后面还拉了个连续上扬的小尾音。他顿在这里,半晌才接下去,“好久不见!”
顾盼的眼睛猛地就眯了起来。
正犹豫间,冷不丁男人一脚踏进草坪,往她的方向大步迈过来。
顾盼吃惊,手反射性地护在胸前,连退三大步。
想起输人不能输阵,赶紧止跌企稳。右手随即划出一道漂亮曲线,改为叉在腰间,吼他:“方晋宝,你要做什么!”
来人愣了片刻,手指头指着她,抖啊抖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开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呛死算了,顾盼死死盯住他的手,诅咒他。
男人没有再往前走,懒洋洋地站在那,活似没长骨头,“果然这个茶壶造型,还是你做出来最美艳。”
他侧着头瞧她,笑得暧昧不清,“我时常做梦都会梦见。”
果不其然,人渣这种生物,出门从来都不带脸。脚下的狗又一直扑在她脚上连啃带拧巴,惹得顾盼更心烦。
“大卫!”她拿脚背推狗狗,眼睛却盯着方人渣啐:“你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他的笑容似乎在脸上凝滞了一下。
等顾盼眨了下眼睛再看,对方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态,腻腻的视线黏在她身上,“表妹~~你还是那么晓混~~”
脑子嗡地一声,顾盼寒着脸,将手里的畚箕、铲子、塑料袋一股脑儿向他扔出去。
方晋宝像是早有防备,面不改色地左闪又躲,身子异常灵活不说,居然游刃有余地跟她有商有量:“盼盼,用你自己做暗器,哥绝对不躲!”
物体乒乒乓乓落地。
顾盼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开始往外冒烟,方人渣则胜利地抬抬眉毛,巧克力肤色映衬着,一口白牙闪着光。
月光下的两人,一个猛飙眼刀,一个狂飞媚眼,空气里都是浓浓的火药味儿。
高手过招,拼的就是气场。
一分钟后,尽管已经瞪得眼酸眼涩眼疲劳了,顾盼还是保持着那个气势汹汹的茶壶身姿……
不过,她欲将其剥皮拆骨的仇恨眼波,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方人渣忽然低头看她脚底下辛勤作业的狗狗,笑得诡异。
“丫头,知道你眼比牛大,快别瞪了,”他探出一只手指头揉鼻子,顺便遮住嘴角,“赶紧回去擦鞋,要不味道该渗透了……”
方晋宝显见心情很不坏,又笑,“刚才忘了夸奖你一句,今天这身造型,很成功。”
成功你大爷!顾盼眼角抽搐,在心里骂脏话。
“对了,”方晋宝遥遥指向一栋高楼,“哥目前住那栋楼十八层,欢迎来串门。”
顾盼下意识地望去,他指的那个独栋建筑乃小区楼王是也,占据最佳地势,正面直对有雪白小天使尿尿的华丽喷水池,一梯一户,配带豪华全装修。
“免了,”鼻孔里哼出一声嗤,顾盼皮笑肉不笑道:“这楼层舍你其谁?”
方晋宝对她的冷嘲热讽完全免疫,“我回去就挪到19层,专等大熊小姐赏光。啧啧,万幸如今总算用不着砸墙了……咳咳,还有个小提醒……”
难道19层也是他家的?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顾盼光顾着酸葡萄了,没领会到调侃,却听出了转折,见方人渣难得一本正经状,她勉强支起耳朵。
方晋宝的语气慢悠悠:“千万、记得、换双鞋。”
顾盼死死捏着手中的链子,要不是怕万一跑了逮不住,她真想放狗咬死他。
方晋宝见好就收。说完这话,就立刻着手将地下的畚箕铲子重新拾回塑料袋,见顾盼又往后退,嘻嘻一笑,直接搁在地上算数。然后,泰然自若地在顾盼的杀人眼光中,踩着趿拉板扬长而去。
顾盼恨恨地冲他的背影竖中指。
回到家里,速度换了衣服冲完澡,顾盼走到阳台上吹夜风凉快。
顾妈跟进来,顺便递给她一根冰黄瓜。女儿进门的时候脸色阴沉她一早发现,当时忙着看最后一节《社会调查科》,也忘了安抚一下,现在愧疚感上来了。
另只手里还握着大半个甜瓜,顾妈问:“最近工作忙不忙?”
“不忙。”
“店里生意好不好?”
“……凑合……吧。”
“那……明天早晨陪我去跳操?”
顾盼想了想,点头,“好。”
母女二人当即分别占据阳台一角,各吃各瓜。
“今天你爸告诉我,小宝回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盼拿黄瓜的手哆嗦了一下。
顾妈嚼着瓜,还没忘了聊闲,“要说你跟小宝,那还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整天见他屁颠屁颠地跟在你后面,两个人神神秘秘不知道捣鼓啥……”
娘啊,顾盼在心里喊冤,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下懿旨让她看孩子,怎么现在一把都推倒了?
“我记得先你方叔还总说,让你给他家当媳妇儿,”顾妈瞅着一旁不言不笑的女儿,叹气,“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要不现在我跟你爸早抱上大孙女了,也不至于现在黄土眼瞅都埋到脖子颈了,仍旧晚景凄凉孤苦无依……”
老娘口才太过犀利,顾盼招架无能,只管两眼看天。
“如今他家条件太好,小宝又在外国待了那么些年,跟你有……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噢,‘代沟’也说不定……”
她好想弄俩塞子把耳朵堵住。
顾妈顺手将甜瓜尾巴丢到大胃的盆里,总结陈词:“不是妈说你,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更何况咱和他家三辈人都是同学,这以后再要碰上,别总给人家脸色看。”
旧仇未报,新恨又来,老娘您说得太晚了!顾盼将口中黄瓜咬得喀嚓作响。
“盼盼,你听见没有?”
顾盼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倒霉孩子,诚心是不是?反了你了!”顾妈瞪眼,大嘴巴子抽过去,明摆着只是装装样子,哪儿舍得真打,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女儿肩膀上。
顾盼拧了拧身子,想逃开老娘过分热情的怀抱,但眼角无意间扫到顾妈鬓角的一绺白发,还是安生了。
老爹憨厚,老娘热心。
她这半冷不热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却谁也没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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