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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不该是这种情况下去参加支援的,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到底,她还是选了这条路来离开安城。
从安城飞过去要跨越整个国家,至少需要五个小时,不知是不是那边最近出现一场小sao乱的缘故,整个机舱里加上她不过三十来个乘客,除了一个白人,其他的差不多全是结伴出行的。
飞机在将要飞入北疆省的时候突然遭遇了强气流,飞机颠簸地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坐在她身后的是一对看似才二十左右的情侣,女孩儿吓地呀呀慌叫,她扭头看了一眼,正看见那个同样青涩的男孩伸臂把女孩儿环在怀里,绕过她肩膀的手不停轻拍她的肩头,把嘴唇贴在女朋友的头发上,低声哄着她。
她把头转过来,双手紧紧抓着腰间的安全带,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颠簸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乱跳,但她白着脸,却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要是从现在就开始寻求庇护,这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好在这股强气流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后,航班终于抵达新藏市。
红十字会的支援团队原先是要集合后一起飞来新藏市,林海蓝和队长说了想提前过来,队长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还专门找了个当地的老乡来机场接她。
果然,她跟随着人/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写着她名字的接机牌。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黑黑瘦瘦的,一双眼却格外有精神,亮得就像当地有名的黑葡萄。
“林医生,你好,我叫葛丹,是镇里里专门派出来接医疗队的代表。”葛丹大概没想到接到的医生是这么年轻而美丽的,和他们这儿的姑娘完全不同,皮肤白得就像天上的太阳那么耀眼,他甚至都不敢看林海蓝的眼睛,黑黝黝的脸上泛起两坨害羞的红色。
林海蓝看着淳朴憨厚的葛丹,瞬间就对她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产生了好感。
葛丹还想给她拎包,一看她只拿了一只很小的包,看起来也不重,于是只能挠挠头,憨憨地一笑,空着手走在前面。
林海蓝跟着他步出机场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吹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脚步霎时停住了。
东面的安城还是金黄色的深秋,她走得匆忙,竟然从未想到,此时在祖国的另一个极端,早已进入寒冷的雪期。
广袤大地银装素裹,站在漫天冰雪中,寒冷簌簌钻进她的衣领。
“没骗你,看看,是不是真下雪了,你还真没带厚外套,冻死你啊,蠢丫头!”旁边是一个来接机的男人,一边数落刚接到的女朋友,一边又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娇小的女孩儿整个人罩住,把他的帽子罩在女孩儿头上,拉紧衣服拉链,“刚这儿有车不让停,你等着,我去前面开车,马上过来,啊?”
说着,精瘦的男人边搓着手边小跑着往前面停车的地方冲,冲了两步又回头冲女孩儿喊,“站进去点,别冻着了!”
“你是唐僧啊!烦死了!”女孩儿嫌他啰嗦,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嘴角却带着甜蜜蜜的微笑,藏都藏不住。
雪花儿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眼看着雪花慢慢融化,冰凉的雪水流入眼中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用力闭上了眼。
直到眼底涌起的滚烫热意将寒冷的雪水也融合得热起来,她才用力压下心底涌起的形单影只的伤感,揪紧身上单薄的衣物,咬咬牙,将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抬起脚,迈出她无畏的一步。
从机场去源头镇还要坐近五个小时的车,因为雪地难行,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就更久了。
葛丹的车是辆不知道什么年代产的,现在早已停产的老夏利,车门都关不实,遇到陡坡晃得快要掉下来,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葛丹看着林海蓝单薄的穿着,又看看在漏风的车,脸上满满的羞愧,“咱们镇上条件苦,这已经是最好的车了。”
他接着说,“以前有人给我们这捐过钱盖医院,可医院盖了好些年了,就是没医生,早就荒了,镇子里的娃娃生了病都自己上山找草药啃啃……”葛丹说着,眼圈都红了。
“那些远一点的村子里,娃娃病了来不及送到外面来,镇子里又没靠谱的医生,说没就没了,……幸亏这回你们来了。”
林海蓝听着这个憨厚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眼眶也不由地染上了湿意。
不出来走走,又怎么会了解,当他们在为钱,为权,为感情死去活来的时候,祖国的另一边,正有一些人,连最基本的生命保障都做不到。
车子开了将近一半路的时候,道路变得十分难行,没有修过的土路既凹凸不平又因为冰雪滑得厉害。
不多时,老夏利终于突突跳了两下,在寒冬的萧杀中,毫无预兆地就熄火了。
“车坏了。”葛丹下去检查了一番,回来便是一脸焦急,“林医生,要不你就在车子里等着,我这就跑最近的村子里借辆拖拉机,把你拉村子里对付一晚上,成不?”
“当然不行!”林海蓝大惊,“雪下得那么大,走路很危险!”
“那怎么办?”葛丹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林海蓝刚要开口,后方忽然响起两声嘀嘀的喇叭声。
葛丹一下子来了劲,兔子一般就蹿了出去,林海蓝愣了一下,就见从远处缓缓驶来的奔驰SUV已经被葛丹拦了下来。
奔驰车的副驾驶座被人从里面推开,很快就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跳了下来,跟着葛丹跑到夏利车前,“怎么了?车坏啦?”
“是,老车跑半路坏了,这位先生,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位很要紧的客人,她是来我们镇上当医生的,我怕她挨不住咱这儿的冻,能不能麻烦您稍她一段儿,我在后面用走得就成!”
“医生?”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朝夏利车里瞄了瞄,林海蓝也伸出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没想到那男人唯一可见的一双眼蓦地就瞪大了。
《可能要写比较敏感的东西,于是把地名改了》
第226章 异乡遇故人
没想到那男人唯一可见的一双眼蓦地瞪大了。
就在林海蓝对他的反应略感诧异时,只见他忽然一声不吭地调头往回走,坐进了车里。
随即,那辆奔驰SUV又缓缓开动,开到与他们的夏利车平行的位置才再次停下铄。
后面的车窗滑下一半,里面的人抬手拨了拨脖子上的围巾,探出脸来勾了下嘴角,“上车吧,听说今天还会下一场大雪,你们在这里等着确实很危险。瑚”
“那敢情好,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葛丹一听,脸上大喜,憨厚的老实人一个劲儿地给车内的人鞠躬道歉,回头就去请林海蓝下车。
“黎先生……”林海蓝虽然下了车,却没有直接到奔驰上去,她神情中不可避免地有些愕然。
真的太巧了……跨越整个中国……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黎尉……
黎尉似是没她那么惊讶,见她穿着单薄的衣物在寒冷的空气中打着冷颤,又看了眼她身后的葛丹,说,“让那位老乡坐后面的车,海蓝,你上这辆车。”
林海蓝这才发现后头又有一辆车打着双跳灯停在路边,看车牌像是政府用车,心里大概也猜到黎尉到这里来可能是为了工作。
“医生,您快上车吧,别冻坏了。”葛丹走过来,满脸的担心。
“嗯。”林海蓝知道他是真的担忧她这个外来的医生,又不想耽误黎尉的时间,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冒雪干等的确也不是理智的决定,于是点点头还是转身上了奔驰车。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寒热交替,林海蓝一坐进去就蓦地一个激灵。
一件内侧是绒面的厚外套罩在她的肩膀上,林海蓝在感到一阵温暖包围的同时却当即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黎尉,“黎先生,不用……”
“穿着吧。”黎尉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就低头翻阅手头上的文件,尔后抬眼朝前面看了一眼,“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正开着车的那位闻言,霎时将视线从观察林海蓝的后视镜里抽出来,一本正经地和黎尉聊了起来。
林海蓝看他的模样大约是本地的某个官员,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自然是黎尉的私人秘书郑秘书。
从他们的谈话中隐约可以听出这次黎尉会来是因为一个扶贫政策,东部城市对口支持西部地区科学开发,而安城的对口城市便是新藏市的玉广县。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吸引人,她听着黎尉严谨地提起一个又一个问题,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别处。
有一种东西,比嗅了罂粟花更让人沉/沦和难以忘却。
车子在雪地上开得很慢,周围的景色在寒冬的萧杀中,萧条沉寂,林海蓝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