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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温热的气息,从那件衣裳透出,渗入她的毛孔,她却倔强的耸了耸肩,把他的外套抖落在地上。
“你想感冒吗?上次来看你妈妈就感冒了,这次还要再病一次,你是存心让你妈妈不安心吗?”
安好一怔。
“你怎么知道?”
“穿上。”
捡起外套,给她披上,他语气严厉,不容抗拒:“做点让你妈省心的事情吧。”
安好咬着唇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是让她妈妈操心了太多。
这次,终于没再赌气的抖掉他的衣服,她把所有值钱拨弄到一堆,那些值钱灰随着风飘飘扬扬的,就像是卷在天空中的灰色雪花。
风更大了,吹熄了拉住,秦昊看了看天色。
“要下雨了,走吧。”
安好跪下,对着那方孤坟磕了三头头,站起身跟着秦昊往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难,何况那号穿成这个样子。
下山对她来说,几乎就像是个挑战,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高跟鞋在本就有坡度斜坡上,给她制造了一个更高的坡度。
而且鞋跟总是潜在泥地里,鞋子里头灌了烂泥,滑腻腻的几乎是寸步难行。
她走的踉踉跄跄,秦昊这次走在她前面,和她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却不时回头看她。
安好攀着边上的树枝草木往下走,边缘锋利杂草,胳膊了她的手指,她蹙眉忍着,秦昊却忍不下去了。
“把那手放开。”他的语气,略显粗鲁。
安好却根本过不去,鞋子卡住了不说,鞋子里头太滑了,她拔都拔不起来。
只好抬起头,终于在秦昊面前,露出了一份柔弱的样子:“我没法走。”
秦昊无奈,蹲下身:“就让那鞋卡着吧,上来。”安好看了看泥泞陡峭的山路,对他这个举动表示了最深的怀疑。
“会一起滚下去摔死的。”
“你妈妈保佑着呢,上来,要下雨了,真的下雨了更下不去。”
看天色,乌云翻滚,再看看自己,安好牙一咬,脱了鞋:“不用你背,我就这样下去。”
山道,不是柏油马路,一路上都是碎树枝,还有一些松球松针还尖锐刺叶。
她的倔强,在这时候用,用的秦昊既是无奈又是恼,索性上前,猛然一把将她扛上了肩头。
安好慌了一下,随即挣扎:“放我下来,会摔死的。”
“怕死你就别动,你再动我保证不了我们会不会抱团滚下去。”
安好果然被“吓”到了。
这样泥泞的山路上,他穿的也是皮鞋,加上还扛着她。
安好知道危险系数有多高。
她不动了,他一手扛着她,目光专注的看着路,攀附着路边的杂草往下走。
好几次差点滑到,却又靠着蛮力拽着路边灌木杂草站稳。
安好的目光,落在那些被他攀附过的灌木杂草上,分明的,有些粘稠的液体,染红了那些绿色的叶片。
------题外话------
说好了1点更,实在我这几天有点缓不过来,这不睡到了中午12点半才起来,然后赶紧码字,明天还是会老时间更的,昨天看爸爸去哪儿看的我都没码字,哈哈。
下午好亲爱滴们,明天见
☆、第六十章 我老婆
下了山,雷声大作,刚坐到车里,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安好下意识的去看秦昊的手。
血混着树叶的绿汁还有树皮黑褐,看上去一片脏污。
安好眉心一紧,从包里翻出手帕。
“拿过来。”
秦昊正在发动车子,闻言侧目看向安好。
“什么?”
“手。”
秦昊笑了,乖乖伸手过去,那手心摊开在安好面前,才发现整个手心多处的皮都擦破了,还扎满了刺,根本无从下手包扎。
柳眉紧蹙,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另一只手,她开口:“我来开车。”
他再一次为她受了伤,如果丢下她不管,他不至于伤成这样的,还是这只手,为她阻挡过玻璃瓶的手,安好不知道那道伤口有没有撕裂,她的心里,充满着担忧。
时隔多年,其实,她还是会担心他。
秦昊也没有拒绝,下车。
外头下了大雨,等他绕到副驾驶座的时候,雨点已经将他淋的势头,便是如此,他的姿态却半分也不狼狈,雨水顺着他的刘海落下,划过他的脸庞,安好看的有点儿待。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相似的一幕。
那一次,也是来扫墓。
6月的天,近了夏,说变就变。
上山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下山就下了雨,而那次很不幸,他们的车子还陷在了泥巴里。
他下车徒手去清理轮胎边上的泥巴,她要下车帮忙,他却站在副驾驶座的窗口,命令她待在车上不许动。
回忆里,其实也有一些很温暖的画面。
安好不觉陷入,或许是这样的情景太熟悉,也或许是雨太大了。
直到他敲车窗,她才猛然缓过来,赶紧的爬到驾驶座。
秦昊打开车门上来,原本只临时了外套,这下,全湿了。
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抱怨,上车后就松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衫的两颗口子,露出胸口一片麦色健康的肌肤,安好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局促的收回了目光,她以为他要脱光,不过他也只是揭开了那两颗扣子而已。
车子发动,在泥泞的郊外小路上龟速前行,雨势太大,几乎倾盆,乡间小路本就狭窄,因为泥泞更不好走,安好开的小心,心里头不断的祈祷着这次千万别再卡车轮了。
她可是记得那次车轮卡出,秦昊徒手挖开车轮边上的泥巴,结果因为满手的泥泞他暴躁的差点把车子砸掉,一路上脸色都是阴沉的。
他有严重的洁癖,从他现在嫌弃脱沾满泥巴的皮鞋摇下车窗丢出去的力道就可以看出来。
安好不觉别了别脚。
她虽然没穿鞋,但是脚上也满是泥泞。
这一别脚,不觉踩了油门,车子猛然加速,安好自己猛吓了一跳,不过车子,却在一个短暂的加速后,卡住了。
呜呼哀哉,安好满心祈祷别发生的事情,似乎又发生了。
“该死。”
秦昊低咒一声,看向安好:“这次我绝对不下车挖泥了,打电话叫拖车公司吧。”
安好熄了火,打开车窗看出去,是左前轮卡住了,大概是刚才突然的加速产生冲击力拱高了泥巴。
看着前头漫漫无尽头的乡间小路,这种地方拖车来了也不一定能顺利进来。
看看秦昊的手,现在要他下去挖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乎,她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在秦昊不注意的时候,开了车门,冲进了雨里。
“该死。”
秦昊的心情,看的出很烦躁,而安好的不听指挥,更让他烦躁。
几乎是安好下车的瞬间,他就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跟着下去。
雨水肆虐,瓢泼,一点也不必当年那场大雨小。
其实说来奇怪,几乎每一年她母亲的几日,都会有雨。
安好顶着大雨站在左前轮处,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开始刨。
方海珠给盘的长发,在雨水中湿答答一片,变得冗重,别再脑后的刘海也被雨水打湿,凌乱的散落在脸颊上,她用手背去抹,抹了一脸泥巴,她却不以为意,继续刨土。
只是一双大手,忽然把她拎起,然后,不由分说的提到了驾驶座,塞了进去。
安好几乎是被丢进去的,跌坐在车里,车门就被关上了,她伸手去拉,却见雨雾中,秦昊拿着钥匙对着车子按了一下,锁死了。
安好拍门,他不予理会,只是蹲下身,开始沿着安好刨的地方继续挖。
安好看着他蹲在地上湿透的身影发呆。
那一次他也是把她给锁住了,只是那一次她的位置是副驾驶座。
记忆,其实一直都很清晰,她说,秦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是怎么对我的。
其实,那些忘记不了里,她不想承认有很多温柔的情景,但是这些情景,却并不是被遗忘了,只是被刻意埋藏了,一旦某个场景触动了这些情景,安好才发现,无法忘记的,不仅仅只有恨他的那部分,还有——爱他的那部分。
靠在车窗上,有些叫做忧伤的颜色写在她的脸上。
秦昊就像是一种香气,只闻了一阵子,却在记忆里搁浅了一辈子。
安好的眼眶,有些红,如果时光倒转,如果没有和陆觉相遇,如果没有去美国,如果没有那纸离婚协议书,如果柳浅没撞飞她,如果柳浅没有回来,如果……
如果她从未遇见过秦昊。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只是情深的是她,缘浅的却是他们。
有些绵绵的忧伤,肆意的霸占了她的心扉,及至秦昊挖完土打开车门上车,这绵绵的忧伤,又被细细的收了回去。
“发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