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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场的朋友们对我说,既然每一个故事都有它的因缘,为什么不再写出来呢。起先并不想写,因为怕累,可是想到这些东西终究不可能永远是我的即使陪葬也不可能与我的躯体同化,就算同化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么,人是必死的,东西可以传下去,那么,接著这份缘的人,如果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由我才开始写的,不是收藏得更有趣些了吗?如果接缘的人再写下去,那不是更好玩。终有一天,后世的人惊见古迹斑斓,他们会不会再藏下去呢?
就出于这种欢欢喜喜的心情,我拿起了笔,配著照片,开始写下一个一个故事。
原先,是想给这些宝爱的东西分类刊出的,后来想到自己的思绪在我日常生活的不断思考里,我并不是有系统的、规则的、条律化的在思想,那不可能是我,也不必如此,因为不是就不是。
我喜欢在任何方面都做一个心神活泼的人。对于天女散花这种神话,最中意的也就是天女将花散得漫天飞舞,她不会将花刻意去撒成一个“寿”字。这不是天女不能,是不为也。
于是,我将我的宝贝们,也以平平常常的心态去处理它们,既然每一个故事都是独立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那么,我也不刻意去编排它们,让手边抽到哪一张照片,就去写哪一个故事。毕竟这是一本故事书,不是一本收藏书,硬性的编排,就失去了那份天马行空的趣味。
没有趣味的工作,心里不会想去写,又何必勉强自己动笔呢。
很可惜,以前刊载在《俏》杂志上的一批首饰精品,都不能在《皇冠》上重刊了。那些已发表的部分,只有期待出书结集的时候,和有缘的人在书中见面了。
它躺在一个大花搪瓷的脸盆里,上面盖了一大堆彩色的尼龙珠串和发夹,整个的小摊子,除了十字架之外,全是现代的制品,翻到这古旧的花纹和造型,我停住了。然后将它拿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琢磨了一会儿,只因它那么的美,动了一丝温柔,轻轻问那个卖东西的印第安女人∶“是你个人的东西吗?”她漠然的点点头,然后用手抓一小块米饭往口里送。十字架的顶端,可以挂的地方,原先扎著一段粗麻绳,好似一向是有人将它挂在墙上的样子。
“你挂在家里的?”我又问,女人又点点头。她说了一个价钱,没法说公不公道,这完全要看买主自定的价值何在。我没有还价,将要的价钱交了出去。
“那我就拿走啦!”我对那个女人说,心底升起了一丝歉疚,毕竟它是一个有著宗教意义的东西,我用钱将它买了下来,总觉对不住原先的主人。
“我会好好的给你保存的。”我说,摊主人没有搭理我,收好了钱,她将被我掏散的那一大堆珠子又用手铺平,起劲的喊起下一个顾客来。
那是在一九八一年的厄瓜多尔高原的小城RioBamba的清晨市集上。
图片中那个特大号的老鹰形状别针看起来和十字架上的彩色石头与铁质是一个模样的。事实上它呈现在我眼前时已是在科鲁高原接近“失落的迷城”玛丘毕丘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了。那个地方一边下著大雨一边出大太阳,开始我是为著去一个泥土做的教堂看印第安人望弥撒的,做完弥撒,外面雨大,躲到泥泞小街的一间店铺去买可乐喝,就在那个挤著牙膏、肥皂、鞋带、毛巾和许多火柴盒的玻璃柜里,排列著这几个别针,这一个的尺寸大如一只烟灰盘,特别引人。老板娘也是一位印第安人,她见我问,就拿了出来,随口说了一个价,我一手握著别针,顺口就给她就地还钱,这一场游戏大约进行了四十五分钟,双方都累了,结果如何买下的也不记得,只想到讨价还价时一共吃了三支很大的玉米棒。是这一只大别针动的心,结果另外三只就也买下了,有趣的是,其中三只都是以鹰作为标记而塑成的。可是鹰的形状每只都不同,只有图中右下第二个,是一只手,握著一束花,就因为它不是鹰,在讲价时老板娘非常得理的不肯因为尺寸小而减价,事实上,它们也不可能是银的,但是卖的人一定说是银的,她没有注意到“时间”在这些民俗制品上的可贵,坚持是银的,于是,我也就买了,算作秘鲁之行的纪念。
深夜的街道斜斜的往上通,她的摊子有一支蜡烛在风里晃。天冷,地势海拔四千公尺,总是冷的,尤其在夜里。我停下来买一条煎鱼,鱼是煎好的,放在报纸下面,印第安女人很自然的要将鱼放回到油锅内再热给我。看到地上纸盒子里还睡著一个娃娃,不忍她为了我一点小生意再麻烦,再说玻利维亚的首都拉巴斯当时是要戒严的,我催著她要付钱,说冷鱼也很好吃,快卖了给我收收摊子回去吧!那个女人仍然要给我煎,一面下锅一面问我几点了,我告诉她,她起身紧了一紧披风,急著收摊子背娃佳,就在那时候,我发现她的身上、胸口,晃动著两只银色的鱼,是晃动的,好似在游著一般闪闪发光。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摸。“你卖不卖这对鱼?”
问著自己先脸红了。那女人愣了一下,怕我反悔似的急急的说∶“卖的,卖!”唉,我是个讨厌的人,利用了别人小小的贫穷。我们双方都说不出这双银鱼该付多少钱才好,对著微笑,都很不好意思,最后我说了价,问她够不够,她急忙点头怕我要反悔,急著将银鱼从自己身上拿下来,鱼下来了,夜风一吹,吹掉了她没有别针的披风。
“我还有老东西。”她说,要我第二天去街上找她,我去了,第二天晚上,她给了我照片下面的两副红石头的耳环,也是我出的价,她猛点头。拿下了她的家当,有好一阵心里不平安,将耳环用手帕包了又解,解了又包,好几年来,这个女人的身影和她的摊子,还有那个婴儿,一直在我的心里参杂著一份内疚不能退去。我想,再过几年如果回去拉巴斯,我要将这几样东西送回给那个女人,毕竟,这是她心爱的。
双鱼左下方的一个大别针来源得自一场争执,老妈妈在市场坐著晒太阳织毛袜子,我经过,拍了一张她的照片。老妈妈反应快,去叫著骂人,被骂了,我一直道歉,不敢走,那是在秘鲁的古城“古斯哥”火车站前的市场里,她叫我买一双毛袜子做赔偿照片费,我看那些袜子尺寸都太大了,不肯买,双方都有气,又是笑著骂著气著的,一看她的身上,那个披肩正中用这一只“狗和花环”的老别针扎著,便不吵了,搬了个板凳坐下来与她打商量,坐到太阳都偏西了,我的手上多了一双大毛袜子加这只极美的狗别针。老妈妈是最厉害的一个商人,她很凶,而且会说话,包括别针中间掉了一颗彩石都有理由不然别人不当它是全新的?掉了一颗才知道是古董。老妈妈会用字,她知道文化人找的是古董,这也是她叫的叫我文化人。我猜,她是个富人,不至只有这一个老别针的,再说,她要的价格是很高的,可以买一只小羊不再编袜子了。
那家店卖台布,中国大陆制造的台布,我进去看,看见了一个盘子,里面放著乱七八糟的一堆破铜烂铁。不经意的翻了两下,手里拎出两串项链来。店员小姐在忙,头也不回的说,是三百块一串,合台币是一百元左右,那种美丽的银光,还有神秘的蓝,一共两百台币。旁边另外一个妇人看见了,也走过来,追问我是不是要了,我怕她买去,急说是要了,眼看被包起来了,才放心的问“哪里来的?”店里说∶“南美吧!”那个吧字,并不确定,是顺口说的。买好了它们,我去了下一条街的古董店,给我的老朋友店主看,店主是个识货的,当他听说了我的价格之后,加了三倍,要我转手,我想了一下,加了二十倍肯卖,双方没有成交,只见那个古董店的朋友匆匆交代了店员小姐两句,就往我说的台布店急急走去,其实,那儿只有这两条是尚好的东西,其他剩的都是不好看的了。得到这两条项链是在十个月前的加纳利群岛的一条大街上。
这种中国的饰物带著“拴命”的意思,孩子生下来给个小锁戴上,那么谁也取不去心肝宝贝的命了。不想它的象征意义戴著还算好玩,稍一多想,就觉得四周全是张牙舞爪小鬼妖魔等著伺机索命。这种时候,万一晚上睡觉时拿下锁来,心里必定发毛。
是去台北光华商场看人家开标卖玉的,这非常有趣,尤其是细看那些专心买物、低声交谈的一桌人,还有冬夜里灯下的玉。
看了好一会,没取下标,传递中的玉又使我联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