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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上他是安全的。
“可是,昨天晚上他是在哪里过夜的呢?他去哪了?”我着急地问。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了。”店老板说。
晚上,我正要去派出所报警的时候,弟弟却回来了。他表情冷漠而疲倦身上沾了不少土。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小床上。
“你想想我的心情!我都要吓死了!这两天晚上你在哪里睡的?”我站在床前怯怯地说。
“街上!” 弟弟只说了两个字,不理我,不看我。
他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我去提款机前,取出我所有的钱,这仍然是那台提款机,仍然是一小叠。我背对着弟弟,小心用肩膀挡住了玻璃的反光,抽出了一张钞票,然后转身把一整叠放到弟弟手里。我笑着,手是抖的,心是酸的。突然想起了把钱交给我那时候的秋的心情。
我现在的辛酸和纵容,无助和可怜,爱和伤,是否有刚和我睡过觉就把所有钱交给我让我去找回娜娜的秋之万一呢?
我弟弟就这样走了,好像当初的我一样走了,好象当初的我一样去拯救他的爱情。我像当初的秋一样,把钱和纵容交给他,我像当初的秋一样,站在大街上,目送他离去的方向,既感动于他的痴情,又割舍不下的担心,在我看来,世间无不如此,女人的变心,无药可救。我怕自己的弟弟在那异乡独自面临失恋的剧痛,那样,我无法触摸到他的脸,接不住他更加年轻的眼泪。
弟弟行色匆匆,没有回头。
这天,我去接秋放学的时候,对她说:“秋,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把头深埋在她的两腿中间说:“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可能得了艾滋病。”
然后我对秋说了事情的原委,说了尿血,说了巍巍和弟弟。
秋的反应是哈哈大笑。她说:“你疯了!你太天真了吧。”
我刚刚从泌尿科珍室出来,沉着脸走过整条走廊等待中的男人,这些全是些面带愁容的中老年患者。在医院大厅里,秋等着我,泌尿科室里全是男人她不好意思进来。
她看到我的表情,登时就脸色惨白了。
我哈哈大笑抱住她:“我没事,我没事,我只是肾炎而已,医生说是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疲倦造成的。”
我不想说,说那些惨的事倒还好,但是要说那些丢人的事,我的勇气却不够了。
化验来化验去,年逾花甲的老大夫,把我笑话了一顿,对我这种缺乏医疗常识到极点的年轻人感到无奈。
还能活下去阿!
人生真他妈美好!
一周以后,我终于打通了弟弟的电话。弟弟说:“哥,我不会回来了,借你的钱,以后我会还你。”
“你和她……怎么样了?”我吞吞吐吐地问,其实,这个问题是我最不想问的,这会带来多大的伤害阿。
“我们在一起了”。弟弟说。
《我们去哪儿》 第三部分第十章 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1)
一
我终于在Q上遇到了娜娜。
娜娜说:“你最近怎么样?”
我说:“还好吧……”
我不善言辞,更多的话也不会说。
娜娜说:“如果你养了一只小猫不懂事,自己跑出去玩了,现在她回来了,她在用爪子挠门,你会打开门么?你会接受么?主人,放我进来好么?我可以进来么?”
我沉默了好一会,抽出一根中南海,点着,一口气吸干净,慢慢地打字出来说:“现在家里已经养了其他的猫了。你还要回来么?”
娜娜沉默了。
再也没有说过话。
甚至再也没有上过线。
再后来娜娜毕业了,
再后来她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
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幼稚,书商出的区区一本印数很少的小书,就已经能让疯子足够目眩。实际上,这本书只是在专业圈子里流传,在一般的书店根本看不到,它全都隐藏在学校附近少见的小书摊里,和满坑满古的盗版漫画放在一起。我是中国第一个拥有专业美术背景的漫画家,所以那本不像样的东西被那些热爱着绘画的和我差不多的家伙惊喜地捧起来,还是会大呼:靠,还有这么画的!它的结果就是,中国所有画漫画的家伙都知道了“疯子”,而所有的读者几乎都不知道。
即使是这样少的销量,我已经是国内卖得最好的原创漫画书了。没关系,我仍然陷落在处女作的喜悦中。
在有漫画出现的场所,比如动漫展,开始被爱着漫画的人们包围。也会威风八面,卡连一般吵闹的姑娘们离我十米远围成一大圈议论纷纷,也有尖叫和“我爱你”!女孩子们边上经常站着个胡子拉碴阴沉沉骚壮骚壮的男朋友。当尖叫声顶在脑门上,总会有0。5秒的晕眩,心里却是凛然,姑娘们啊,我怕你们。
这种情况绝不会在大街上出现,因为除了漫画圈子,我仍然是个无名小卒。我不用戴墨镜,不用担心树丛后面有无数镜头对着我。我还是骑着房东的老坦克自行车;去买五毛钱的馅饼。还是揣着猫粮,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去探望我的流浪在外的猫咪。
最初的快乐很快过去,我和秋都搞明白了,不过是出了一本书而已。多么可笑的事情,虽然我成为某一个行业里最前排的人物,可是这个行业本身的萎靡,不会有什么改变。
二
古利联系上了我,这家伙从深圳回到了天津。电话里人声吵闹,古利喊道:“你小子行啊!我看见你的书了!漂亮啊!” 他说,刚在书摊上买了一本。
“你在哪?”我喜出望外地喊道。
“我回天津了,你也回来玩吧。”
我带着秋去了天津。见了天津的朋友们。这帮子人看起来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大哲,我们当中最高大英俊的家伙还是那么爱吹牛和泡妞,武强,性格率直的长发小胖子,几口酒就再次红了脸。潇潇,天津最早把漫画画出国际水平的电工。现在仍然还是电工。德国混血儿小周,还是那么礼貌和文质彬彬。
大概只有我变了吧,因为我出了书:身边不再是一个人间奇迹的娜娜,而是一个上海的温婉多雨的秋。
我们玩命喝酒,喝完了排成大横排沿着大街叫嚣着溜达。横扫半条街道。活像是日本鬼子进了村。这些,仍然和当年一样。
古利也是老样子,从没染过的黑色长发,十足流氓相地伸着脖子大声叫骂。他的笑声最响,鬼点子最多。古利扶着我的肩膀说:“这个姑娘真的不错啊,胸真大!秋好棒!你呀,你对她好一点吧。”
潇潇是骑摩托来的,一辆特别不适合他庞大身材的小绵羊摩托车。
古利发动潇潇的摩托车,把秋拖上了后座,然后风驰电掣地冲出去了。留下秋的尖叫,曳风远去。片刻他们转了回来。我扶下又笑又怕的秋。跨上了摩托车。我从没骑过摩托车,更有些醉了,一开油门车就蹿了出去,前轮掀起失去了平衡,在50米开外人仰马翻。
这时候夜风阵阵,我感觉好凉爽,这时候的我,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天津的那一刻,我们一票画漫画的朋友,沿着街排着横队。醉醺醺大呼小叫。古利打了个胆小如鼠的流氓,我们大声呼喊为什么我们这么棒却没有机会浮上海面?
我醉了,我真的醉了。我感到娜娜扶起我,我抓住她的肩膀说:“娜娜!你怎么在这!?”
娜娜的脸变得难看了:“你疯了么?疯子!你看好了!我是秋啊?”
“秋?秋是谁?”我茫然地挥开秋的胳膊。深深地弯下腰。呕了一会,却什么也吐不出;我笨笨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沉默许久的号码。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号码。
萨沙的声音传过来:“喂?”
我大喊道:“是我,我是疯子!”
“……”
“你还好么……我……我……我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还是大喊着说:“对不起,萨沙你看,我又在说这句最没劲的话了。”
“疯子么?怎么了?你在哪?”
“没事……我就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我说。
“疯子!好哥们!别说这些……”萨沙说:“我早想通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最适合娜娜的人,比我适合。”
“我……我很想你和娜娜……”我的眼泪立刻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