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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幸福中,感到娜娜是如此的爱自己。娜娜把我抱得紧紧地,好像母亲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看着窗户外面明亮的月亮。窗户的一角有一个毛球,逆光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轮廓线,微微起伏的呼吸,那是盘成一团在睡觉的小白。我被娜娜的用力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感觉全身的疲乏都在女孩全力的束缚中间释放出来了,我轻声叫了一声:“小白……”。
居然收到了睡梦中一声轻微的小猫叫,小白伸了个懒腰,它在示意,表示它知道我在叫它。
我的觉得好幸福啊好幸福阿。我悄悄地哭了。哭得很小心,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好让自己不会颤抖。不能惊动娜娜,这糟糕的一天,她也已经够伤心够疲倦了。那时候我却不知道。
一切就在我被打的时候转变了,每一分每一秒全都是新的时间了,娜娜的人生,我的人生,遽然转舵,全都向着另外的方向发展了。
醒来的时候娜娜已经不见,她早起去了学校。我浑身酸痛,感觉半边脸肿的很高,摸起来没什么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脸。而镜子里面,明显左边的脸被打变了形,牵连得嘴也有点歪。傍晚,我犹豫很久,现在的样子潦倒至极,用这样一张被打歪的脸去在大众面前出现,去面对自己的爱人,是否只会带来反面的效果呢?
然而我还是肿着一张脸,歪着嘴,忐忑不安地,迎着来往学生们古怪而惧怕的眼神,去娜娜上课的主教学楼下面守候了。
太阳还没有下山,满天都是黄色光芒,大群女孩子从教室里散出来,相互道别和尖叫着笑。里面有娜娜,她仿佛从来没有不开心过一样地和女孩子们笑着闹着。
我不由自主有些尴尬,很想低下头去,经过昨晚一场大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娜娜发现了我,夸张地大叫了一声老公,令那些刚刚道别的女同学们回头会心地笑着看我们。娜娜扑过来抱住我。好像,完全忘记了摔碎了一地的小熊闹钟,忘记了断成两截的桌子,忘记了曾经说过要离开我。
“别生我的气好么?”我小声说。
“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这么能担待你,是这么这么地喜欢你。”娜娜说。但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回来啊。”这一句,多少是有点刻意轻描淡写。
“嗯!”我轻声回答。当时的我完全没有认识到,事实的波涛之下有着什么样的暗流?如果是今天的我,一旦听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会知道事物的内在已经大事不妙了,女性那难测的心机已经在转变了,丑恶的黑幕已经全面展开了。但是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初恋中的大男生,粗糙,莽撞,单纯,满心装着画画阿画画,满心以为是和爱人的志同道合……。而未来的悲剧,其实很快就要到来了。
一点点地,全都变了阿。
三、
很多年以后,娜娜说,当年她看到我在小白的惨叫声中画着那些灯红酒绿的漫画,就再也不想画漫画了。甚至再也不想看到漫画了。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感到内脏在抽搐,好像胃疼。仅仅是写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我画了一整天,晚上打开厕所门,惊呆了;地面上,马桶上,窗台上,到处是小白一根根的粪便,又粗又大。而钢铁的窗户大敞四开。小白却失踪了。她怎么打开窗户的?我明明是把铁制窗户的窗拴扣死的呀。
那种痛苦有多巨大?有多痛苦?居然令它大小便失禁,居然令一只柔软小猫不可能有的力量抠开了铁窗的窗拴逃跑了呢?
我都不记得我那段时间是怎么活过来的了。我好像个真正的疯子,并且明天就要死亡了。我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娜娜,看不到小白,看不到窗外早已喧哗了的夏天的阳光,那些属于夏天的风流,恋爱的空气,女友不断变化着的世界,我全都没有注意到,一心一意地,画着可笑的漫画。
在沮丧之中,过了一个星期。一天中午,我再次听到小白的叫声,我跑到窗户外面,看到了小白。
好像一个天神一样。白毛胜雪,好像刚刚用最好的洗发水洗过一样干净;粉红色的小鼻头一尘不染;大眼睛在强烈的正午阳光下微微眯起;小白洁白地,干净地,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路上。认真地看着我。
我快哭了;“小白……”我轻声叫。
小白很温柔地“喵”地应了一声,好像我从没欺负过它一样,好像始终是一个善良的,爱着它的主人一样。
“小白……”,娜娜也从窗户里伸出头来说,她用一把木梳子疏着乌黑的长头发。
最近这段时间我对小白的虐待,娜娜反映非常冷漠,她基本上是不太干涉的,其实我早就该感觉出来,这不像是爱猫的娜娜,不像是她。
小白也喵地应了一声娜娜,温柔地。
我弯下腰,张开双手,慢慢地向小白走去,我想抓住它。但是小白弓起腰,箭一般地从我身边划过,我仓皇的手只擦到它一点光滑的皮毛。这就是我对小白最后的印象了。小白从此真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没有在我们的窗户底下叫过。
这是小白同我们最后的道别。它在走之前特地来看了我和娜娜一眼。
《我们去哪儿》 第二部分第六章 年少时的往事(1)
一、
那个一直赏识我的艺术总监跳槽到了上海的一家更大的广告公司。我作为他的资源之一,也跟到上海上班了。这是解决我困境的唯一办法。
而没考上好大学的弟弟也来和我一起讨生活了。我原以为,我能比老师教会他的更多。
我们住在静安区,紧挨着非常漂亮的古建筑静安寺。我们租的房子也是这种小破楼中的一栋,陡峭咯吱咯吱响的木楼梯。不到十平米大小的二楼。不足以叉开腿的木地板,几家共用的简陋厕所,可以俯瞰弄堂后面停车场的小窗户;七拆八断的百叶窗;勉强摆下电脑的桌子和一张大床,这张软绵绵的床非常之大,大过我的木地板,让我感到孤独。
在楼下,弟弟也有一个自己的房间,由于要让出楼梯拐角的空间。他的房间比我的还要小,地板是瓷砖,床也更要小。房间很潮湿,因为他还有一个不足以伸开胳膊的自制淋浴室。
还好,虽然贫穷,这里的一切都很干净。因此,我爱上海。
“疯子”进入公司上班算是个小小的新闻,作为一个画插画的自由职业者,“疯子”在广告行业里有一定名气。甚至在半个中国之外的上海。不过,那已经是年少时的往事了。
半年,需要半年,不断地提醒自己:只要努力工作半年,我能够存起一笔比较可观的金钱。可以飞回天津,再次找到我的娜娜,画我的漫画,再次和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是不是一个笑话?将会发生什么?哈哈哈
画啊画啊……
二
正常的情况每天9点起床跑去上班,晚上八九点钟回来在弄堂口的便利店买夜宵。回去吃完饭画会漫画。但一般来说都是不正常的情况居多,一般来说广告公司总是要加班到10点以后;而我总是没时间画漫画;一般来说到了住的地方总是先去弟弟的房间看看,他一般总是在打游戏,而我这个哥哥一般总是骂他几句却没时间教他画画;一般和弟弟说完话我回到自己房间,总是往小床上一摊,蹬掉两只球鞋;一般来说,总是五分钟之内,就迅速地睡着了。
有时候上班时间却没有工作,就深深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却两手空空就这么坐在一把转椅上。我焦灼地转着铅笔,不由自主地计算:这样多的时间,如果用来画漫画,会打多少格呀,上多少页颜色呀,会有多少作品出现了呀?
于是工作之余我偷偷画画,进度甚微,却总是把总监给招惹过来。好像血腥味会招来鲨鱼一般。他满面笑容背着手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偷窥一样惊喜地看着我手下的颜色和线条,问:“是不是在创作?是不是在创作?”然后也不评价什么,拎着满面凝固的笑容又转回了自己那间有养着一缸真的小鲨鱼的豪华办公室。
撒尿的时候看着尿池就想:如果在我的画中,应该用什么样的技法来表现这种白瓷的质感呢?公司里的漂亮前台小姐发现我盯着她目不转睛就不好意思了,其实我只是在想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