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拢狄磐鸵磐摹1ǜ词侨说谋灸堋D芊畔峦赖叮⒌爻煞鸬模鞘鞘ト耍沙峦⒑潭疾还撬兹艘桓觥�
韩烟跟陈彤扭打著,他忽然发现,他跟他有点像,他们受过同样的伤害,憋著同样的委屈。韩烟因为年轻,伤口还没化脓,而陈彤的脓汁已渗进了灵魂,可是他和他,差的也不过是十几年的时间。往前头看,韩烟不是死,也就是变成陈彤了。
这麽想著,韩烟忽然觉得绝望,他茫然地松了手,听凭陈彤扼住了自己的咽喉。陈彤手里下了狠劲,见他不挣扎,也是愕然,不由盯著他看。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又严实,可屋子里还是有一丝微蒙的光,仿佛是灵魂里透出来的,只照得见彼此的眼睛。陈彤在韩烟的眼里看到了慌张与无助,还有至深的痛苦,那样的痛楚,非亲身体味过的人不能懂得。陈彤想起他十八岁的时候,失去爱人,前途尽毁,在牢里被人轮暴,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虚软、麻木。
陈彤怔住了,他抚著韩烟的脖子,慢慢地垂下头去,将嘴唇叠在韩烟的唇上。这不是亲吻,更不是情欲。在时间的河流中,陈彤抚慰著自己的倒影。
陈彤想什麽,韩烟并不知道,然而嘴唇贴过来的瞬间,韩烟落泪了。
这一刻,他们都觉出了温暖,奇异的同病相怜。
六.指尖温柔
第二天,陈彤照旧醒得很早,却没有抽烟,倚著枕头,阖著眼,一声不吭。韩烟偷偷看过去,陈彤的额角沁著汗,脸颊涨红,嘴唇却干得发白。韩烟靠近前去,指尖还没触到陈彤的脸。陈彤猛地睁开眼来,目光凛冽。
韩烟挪开视线,手搁到陈彤的额上,半晌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生病的陈彤安静了许多,汗湿的额发下,细长的眼睛紧紧闭著,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明明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样看起来,竟有几分稚气。
时间悄悄地流逝著,太阳慢慢西移,陈彤的脸色越来越差,时而陷入短暂的昏迷,韩烟坐在床沿,一只手伸到床垫下头,握住了枪。
什麽时候拔枪?该不该拔枪?韩烟不停问著自己,却没有答案。韩烟被陈彤逼著杀过很多人,然而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要主动去杀一个人,原来是这麽的困难──即使对象就是陈彤。
夜幕一点点压了下来,韩烟暗暗叹了口气,把枪推回到床垫底下,双手按著陈彤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摩起来。
陈彤的身子僵了一下,然而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好一会儿,陈彤叹息似地吁了口气,抓著韩烟的手,压在自己的脸颊上。
“瑾瑜。”陈彤念著一个名字,火热的嘴唇贴了过来,灼灼的吻印在韩烟的掌心。
韩烟怔住了,脸色发白。他想起来,苏锻说过,陈彤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很多年前,她也这样为陈彤做过按摩吧?原来,她的名字是瑾瑜。
陈彤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唇间凉凉的,有啤酒的清香。他舔了舔嘴唇,一小块面包送到了嘴边,接著又是一块,那温柔的动作让陈彤有些恍惚,他想起了瑾瑜,想起了她冰凉的小手,於是,他放松下来,安心地受著照顾。面包喂完了,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烧得很厉害,要不要联系一下潘医生?”
十七年前的回忆慢慢散去,陈彤记起来,瑾瑜早就离开了,那麽,照顾他的是韩烟──对他恨之入骨的韩烟。陈彤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那里,应该没有被动过。迅速地估量了韩烟告密的可能,陈彤淡淡地说:“不用了。”
仿佛看破了陈彤的心思,韩烟加了一句:“你可以自己打电话。”
陈彤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夜愈来愈深,韩烟上了床,两人并排躺著。忽然,黑暗中响起“咕、咕”的声音,陈彤扭过头去,目光跟韩烟的撞在一起。
“饿了?”明明没有关心的义务,陈彤还是忍不住问。
韩烟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东西吃完了。”
陈彤明白过来,韩烟把最後一个面包给了自己。可是,为什麽?以德报怨吗?陈彤不敢相信。
韩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无比清澈。陈彤忽然觉得烦躁,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简直像玉,即使摔得粉碎,被泼上了墨,拿水冲一下,灵魂依旧雪白。为什麽?韩竟堂那麽脏的一个人,竟有这样的儿子?
陈彤捏住韩烟的下颌,韩烟回望著他,一语不发。
终於,陈彤撒开手,躺了回去:“阿虎说,老三、老四、老六都投靠了许蓉生。潘泽旦是个好好先生,手下又没几条枪,他就算念旧情,也未必敢在这个时候帮我。”
“阿虎呢?”韩烟问。
“他去跟鸿兴帮搬救兵了。”陈彤吁了口气:“一天了,都没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我们怎麽办?”
陈彤看了韩烟一眼:“等。”
“除了等呢?”
陈彤冷笑:“还是等。”
半夜里,陈彤的热度又上来了,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却见韩烟坐在床头,握著手机,像是刚刚结束通话。
陈彤变了脸,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
“我给潘医生打了电话。”韩烟的额头沁出汗来,神色还算镇定:“你可以查通话记录,可以问他。”
“啪”,陈彤把手机掷到地下,砸了个粉碎。是的,陈彤可以查通话记录,可通话记录可以删除,可以作假。陈彤也可以找潘泽旦对质,可要是韩烟给许蓉生打了电话,陈彤能去问许蓉生吗?
陈彤觉得自己可笑,居然被一只面包打消了戒备。他抽出枪来,“哢”,子弹上膛,枪口顶住了韩烟的脑袋。
“你会後悔的。”韩烟望著陈彤的眼睛。
“已经後悔了。我真蠢,居然信了条狗!”陈彤自嘲地笑了:“也是,你怎麽会对我好呢?”
“感冒重了,会转成肺炎。”韩烟的睫毛颤了一下:“就像妈妈。她死的时候,也是夏天。”
陈彤的指头勾住了扳机,却没有扣下。
韩烟垂著头,额角顶著生硬的铁器,生或者死,不由他作主,枪声一响,就可以解脱,仇恨的轮回将划上句点。这,也不算什麽坏事。
“砰!”
枪响了,却来自门外。
七.玫瑰海
房门被踹开,许蓉生带著人冲了进来。韩烟以为陈彤会朝自己开枪。然而,陈彤没有,他拽著韩烟闪进了卫生间。
半分锺後,卫生间的门锁被砸开了,等待许蓉生却只有大开的窗户。
狭窄的暗巷中,陈彤拖著韩烟,发足狂奔。身後间或有枪声响起,伴随著杂沓的脚步。转过几条巷子,枪声渐渐听不见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在一间废弃的仓库前,陈彤停了下来,推著韩烟,躲了进去。毕竟发著高烧,稍一松懈,晕眩就袭了上来,韩烟靠近前去,扶住了陈彤。陈彤拧紧了眉,可到底没有甩开韩烟的手。
“我没出卖你。” 韩烟说。
陈彤冷笑,如果没人通知,许蓉生怎麽会找来?然而韩烟的表情太诚恳了,陈彤举不起枪。他靠在墙上,摇了摇头:“算了。”话是这麽说,勾在扳机上的手指,却不曾移开。
夜色浓到极至,万籁俱寂,陈彤和韩烟席地而坐,肩膀挨著肩膀。
“哢”,门外有轻微的响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太熟悉了,这是子弹上膛的声响。
脚步声一点一点移近,那人挪得很慢,显然非常细心。门里的两个人屏住了呼吸,等著猎人的离去。
然而,“吱呀”一声,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月光洒落下来,照著许蓉生白净的脸,他举著枪笑了:“彤哥,你还真能躲。”
陈彤站了起来,冷冷举枪。
许蓉生走近了一些,依旧笑著,目光却落到韩烟身上:“小东西,干得不错。我给你的枪呢?”
陈彤看向韩烟,韩烟避开了他的眼光,站起身来,慢慢地朝著许蓉生走了过去。
许蓉生哈哈大笑,一手端著枪,另一只手揽住了韩烟的肩头:“来,我们让彤哥看看,你是不是他的狗!”
韩烟低著头,陈彤看不清他的眼睛,然而韩烟的手移到了腰後,他抬起胳膊,以陈彤教他的姿势举枪,枪口直指陈彤的心脏。
面对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陈彤忽然想笑,果然他不会看人,不管是兄弟,还是宠物,都能咬他一口。看错了许蓉生,是因为那人深藏不露、步步为营。韩烟呢?看错了韩烟,就只能怪自己愚蠢。十来年尔虞我诈的日子都过下来,居然还相信同情心、纯洁的灵魂。笑话!那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