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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剑挥出时,唐三也霍然出掌,运杖如风。
慕容无风虽坐得离他们很远,却已感到额边垂下的长发为唐三的杖风所激,忽然扬了起来。
空中没有风,却一种说不出的窒闷之气。
他的心忽然收紧,忽然紧张地看着荷衣。
心跳得太快,他有些受不住,从怀中掏出木瓶,吃下一粒药丸,再抬起头时,只见前方火星四迸,一阵兵器交割之声,唐三已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唐家的兄弟立时一涌而上,将荷衣团团围住。
荷衣微微一笑,道:“怎么?人一死,就群起而攻之了?”
她的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顾十三道:“你去歇歇,这里由我和小傅应付。”
她点点头,飞掠而起,正要向慕容无风奔过去,那黑影已如鬼魅般地贴了过来。
唐潜。又是唐潜。
他的轻功居然一点也不比她慢,他的腿更长,人在空中优美地一翻,已超过了她,也向慕容无风的方向赶了过去!
她的心蓦地沉了下来。慕容无风身边的几个人,若论单打独斗,只怕都不是唐潜的对手。
刀,他的刀在如血的残阳下幻出一道道迷光。
她的心跳得很快,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她看见唐潜一刀已向谢停云砍去,山水与表弟扑了过来,但在一旁的唐芃的也加入的战营。顿时间,云梦谷的人都挡不住唐潜凌厉的攻势。
她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慕容无风的背后便是门,关闭的门,他手足无力,连推动轮椅都感困难,莫说是身后已无路可退。
她不顾一切地向慕容无风冲了过去,一剑直挑唐潜的后心。
他挥刀霹雳般地一击,将表弟的弯刀击得飞了起来!然后他扬起刀鞘往慕容无风身上一送。
他的眼中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人,却知道对付慕容无风根本不需用刀,刀鞘轻轻一拍,他就会昏死过去。
所以他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然后他听见“扑”的一声,刀鞘显然击中了他!
正当抽身回退时,他忽听见“啊”的一声轻呼,中击的竟是个女人!
然后耳边响起了一个痛苦却熟悉的声音:“不要……你不要伤了先生!”
他的心跳忽然停顿!
那是吴悠的声音!为什么会是她的声音?难道他伤的人是吴悠?
他冲过去,一把将那个人抓了起来。那是一个柔软身躯。他的心颤抖了起来。是她,果然是她。若不是慕容无风死死地扶住她,她已向后倒了过去。
他抱起她,一掠十丈,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之中。
第十一章 江上
(1)
天刚刚暗下来,羊皮灯笼已高高地挑在了听风楼恢宏气派的四角飞檐上。
雅室内金猊香绕,蚖脂明灭,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浓的花椒味。
唐隐僧尝了尝碗中几片雪白光滑的鱼肉,不由得点头赞道:“想不到出了蜀,还能在这里尝到这么地道的水煮鱼片。”
赵谦和淡淡一笑,雍容地饮罢杯中之酒:“唐总管若是看上了这里的菜,当常来这里走走。”
“当然当然。只是哪里有空?咱们都是忙碌的生意人,哈哈。慕容先生的身子还好?”
“托总管的福,总算还能起床。”
“抱歉得很……这次我带了些唐门独制的‘消风散’,对风湿有奇效,算是一点土仪,不成敬意。”他将一个精制的描花漆盒递了上去。
消风散里含有一种唐门大山之中独有的“醉鱼草”,外敷效果尤为显著。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赵谦和将盒子接了过来,交仆从收了,又递给他一个红包:“唐总管莫笑我们土气,我给总管准备了一车上好的茶叶。这是一点小意思,算是我们送给夫人的胭脂钱。”
“那我就替吟秋多谢了。”唐隐僧从容地接过,赵谦和的“意思”从来不小。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这次木防已的价格我们原本对所有的老主顾都涨了三成。但考虑到唐家和慕容家生意往来的额度,我们只涨两成。市面的零售唐总管是晓得的,涨了一倍不止。”酬酢结束,赵谦和缓缓地进入正题。
“唔,市价飞涨,焉知不是你们云梦谷在囤积居奇。”唐隐僧不动声色地道:“益草堂的价格也不过涨了八成而已。”
“益草堂的药你们信得过?”
“慕容先生已赚得够多了,何必还和老主顾们斤斤计较?”
“谷主卧病太久,脾气难免大些。按他的意思,批发当全部上涨五成。我们和他商量了半天,才勉强答应对几家老主顾区别对待。至于唐家的这两成,还是我和郭总管自己的主张,根本没敢跟谷主说。”
“可是,景天、杏仁、半夏这几种药材你们也涨了两成。我们哪里受得了?”唐隐僧慢慢地道。
“这三种药咱们好商量,但木防已只能是这样了,不能再让了。”
“不如这样,川穹与天星木我们让一成,景天与半夏你们让一成。木防已就算了。我们少买一些,若是实在不够可以找益草堂。”
“这个……不大妥罢?景天与半夏你们要得太多,我们最多只能让半成。杏仁倒可以考虑……”
“那就这样定了。杏仁你们让一成,景天、半夏各半成。”唐隐僧道。
“没问题,唐总管一向爽快。怎么,这一次公子没跟着过来?”生意谈完,赵谦和又扯起了闲天。
“来了,那小子整天跟着我侄儿在一起。”
“刚刚听说了,唐潜昨天胜了小傅。听说他是……不简单啊。”他原本想说“他是个瞎子”,又觉得这么说不大妥。
唐隐僧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道:“他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偏偏唐门有敌,父母都不在身边,医治延误,致使双目失明。家兄家嫂为此终生自责,发誓再不出唐家堡半步,他们真的到死都没出去过。”
“可怜天下父母心。”郭漆园也叹了一声,见桌上人都盯着唐隐僧的脸,好象故事还没讲完,连忙打岔:“吃菜,吃菜,这松鼠鳜鱼味道不错。”
天际间落日的残晖虽已敛尽,天空中还泛着几缕淡淡的白光。
圆月初升,湖上笼着轻雾。
慕容无风随手拾起一块瓦片,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这大约是你第一次上屋顶?”荷衣看着他茫然的望着远处,忽然道。
“不是。”他缓缓地道,把自己全身裹在一张毛毯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不是?”
第一次带着他在屋顶上飞奔的是那个叫做“白星”的杀手。那人的一双仙鹤般的长腿令他印象深刻,他尤其喜欢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一定是白星,死在我剑下的那个白衣人。”荷衣歪着头靠在他的身上,悠然地道:“他的轻功只怕算是天下最好的五个人之一。”
“想不到屋顶上最多的东西居然是树叶和鸟粪。”他看了看不远处飞檐下的几株杂草。一株大树立在他身后,枝叶繁茂苍翠,紫藤花一串一串地垂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不必为吴大夫担心。山水、表弟和顾十三都追过去了。他们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你说得不错。”他黯然地道。
夜色渐起,冷风徐徐,荷衣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坐到我这里来。”他道。
她挤了过去。他打开厚毯将她裹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然后掀开一角,让她的脑袋从自己的怀里钻出来。
“现在还冷不冷?”
“不冷,嘻嘻。”娇小的身躯喜滋滋地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无言,紧紧相依。
少时,荷衣道:“你发现没有,从屋顶上看,谷里的房子和走廊就好象是一只大蛛网?”
他嘲弄地一笑,道:“你是说,我就是那只蜘蛛?”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她支支吾吾地道。
“当然不是。”他淡淡地道,“蜘蛛有八条腿,我一条也没有。”
她很少听他主动提到自己的残疾。
“认识你之后,我常常问自己,没有腿会是什么感觉。”她道。
“感觉和感受是两码事。就好象你问一个人死是什么样子。除非你真的死掉,才能体会到那种感受。”
“可是……死的人不会有感受,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感受啊。”她想了想,道。
“所以,你问我的问题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他抬起眉毛,露出一种启迪的神态。
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你难过么?”
“什么难过?”
“唐潜说你的武功在退步?”
“不。”她笑了笑。
“不?”
“你想听我的真话?”
“当然。”
“比武不过是男人们的游戏而已。只不过男人总有法子把游戏变得十分正经,而女人却不能。”
“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损?”他微哂,一种莫名的滋味爬上心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