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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急,马上就会分流一部分人到那里去。”真是急时雨!“到时候可算我一个!”可是过了一个月却杳无信息。眼看着春天就要到了,离考试仅剩四个月了!但是,每天八个小时,一分钟也不能少!天热了,磕睡也多了;每天下班吃完饭就想睡觉,有时一觉就睡到了天亮!象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于是,又去找黄干事。“你不要急,就在这两天!”可是,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天,小芸突然来到了仓库。“你不在家复习,跑到这里干什么?”“看的时间长了出来转转。”出来转转?从那里到这里可不是一点的路程!“你们单位也真够远的。”坐下后她说:“你整天都不回家?”“我要上班,还要复课,哪有时间回家呢。”“你晚上呆在这儿,不感到寂寞?”“我们这儿有二十多个年轻人呢,寂寞什么?”实际上,晚上大部分都回去。“也有女的吧?”“怎么会没有女的呢?男女各半。”“唉,我要是能来你们这儿就好了。”“我们这儿有什么好的,你还是好好复课,争取今年考上。”“今年我考不上,再过两年我也考不上。”“你现在复课到什么程度了?”“还是那样子。”“怎么还是那样子呢?”“我看不懂,也没有人给我讲。”“那怎么办?”“要不,你给我讲吧!”“讲什么?”“数学呀,你肯定比我强!”“数学我自己还搞不懂呢,怎么给你讲?”“那你也比我强。上次考试,我一道题也没做出来。”我不由得笑了:“一点也不比你强,我也一道题没做出来。”“不会吧?”“真的。骗你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初选上了。”“你怕是拿我开心吧?”“不过你今后肯定能考上!”“为什么?”“看你这样子也能考上。”“样子怎么能看出来呢?”“你象一个大学生。”这我更不以为然了。都说雯雯的大哥象大学生,可他就是考不上!最后她问我:“门口那首诗是你写的吧?”春节前,黄干事对我说:“听说你爱好文学,能不能给咱们那个墙报写点东西。”于是,我就写了一首诗,也谈不上什么诗,不过几句话而已,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呀?”“我问出来的。我没有名字,就问那个能扛起二百斤麻包的人。马上就有人说:‘就是那个大个子常有新,还能有谁呢!’这不,一下就问出来了!”
“那也没有什么。”谁知她却说:“你能扛起二百斤的麻袋,肯定能扛起我了,我还不到一百斤。”“我扛你干什么!”“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很快就没有话说了。我想,她也就是来看看我考上了没有,但是她说:“我很想和你一块复习。”“这不可能,我又不经常回家,怎么和你复习呢?”“我到你这里来还不行吗?”“这么远的,你怎么来?”“骑自行车来呀,也没有多么远。”“那你还得每天回去,何必呢。再说,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怎么会没有帮助呢?我不光数学不行,语文也不行,你可以教我写文章呀!”“写文章我也不行。你没看那首歪诗,贴到那儿,实际是出我的洋相呢!”“谁说的!刚我进来的时候,一个女的就说,‘他不光能扛起二百斤的麻袋,还是我们单位的才子呢。’”这一定是黄干事了。可是,去那个仓库的事情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最后小芸还执意要来,我只好说:“等天暖和了你再来吧。现在天太冷,也太短。”她怏怏地走了,谁知春天时,她真的来了!
第八十章
三月就要过完了,可是仓库还没有动静。于是又找了一次黄干事。“马上就决定下来了,但是你不一定去。”“这是为什么?”“我还要问我呢,你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到那个仓库去?”“不是说,没有人去吗,那我就去。”“这是由组织决定的,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黄干事,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父母不在这里,我完全可以去那里。”“你不是还有个外婆吗?她到这里也来过,都七十岁的人了。你呆在这里,可以常回去把她看看,也可以帮她干点活,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我去那里照样可以回去看俺奶。再说,我还有好几个舅呢,他们也可以照顾俺奶。”“我听说,你是你奶养大的,你回去看她老人家,可和你舅不一样。”“黄干事……”“不用说了,到时候由组织决定!”组织当然是巩书记了,他倒爽快:“行,到时候算你一个!”于是我就安心地等待了。
这个阶段,新职工中出现了一种动荡浮躁的情绪,可以说,几乎无人愿意到那里去,尤其是那些姑娘们,就象大难临头了似的,惶惶不安;四处打听,会不会有她。仓库呢,也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究竟谁该去谁不该去,也没有一个衡量的标准。于是,大家就猜测开了:肯定是那些不能干活的,或者干活态度不好的。总归,那一个月的煅炼就是衡量的标准。但这又恰恰从反面说明,那里是不需要干活的!同时,人选也就基本定了,尽管仓库还没有定。男职工中,屈光耀是第一个!干活不行,整天还抱个书;嘴里唔拉哇拉的,从上到下,没有看他上眼的。第二个,就是韩成友了。他被内定说来可笑:就是因为和我打赌,戏弄了大家的缘故。再下来就是吴长贵了。他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今年二十七了,眼睛有点问题,好几次在货场都和垛子撞在了一起。当然,这也不能成其为原因,但大家却认为他应该去。他本人倒无所谓:“去就去,那儿的黄土还不埋人了!”倒是屈光耀和韩成友两个不想去。韩成友是不相信自己能去:“我又没犯错误,我就是说话不着点儿,又怎么了?”屈光耀呢,我真不能理解:平时总是嫌时间不够,现在也四处打听,会不会选中他。听说还找了黄干事,申明了他的家庭情况。而我认为,他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至于我,大家却一致认为,是最不可能去的。理由也很简单:“你去了,谁扛货场那二百斤的麻包呢。”“那里就没有二百斤的麻包?”“那就是个草料场,有什么?不信了,你去看看。”于是星期天,我就骑上自行车来到了这里。果然很远,过了张家堡子还有好一截路程。但是仓库的位置却极好:离公路尚有一段距离,孤零零地坐落在原野上,占地在五亩左右。一条两米来宽的土路逶迤通到了仓库。仓库外的木桥古朴而陈旧,磨光的桥栏泛着本色的光泽。野草覆盖的溪沟潺潺地流淌,溪畔的垂柳象朝霞中的新娘。
大铁门里是一个方形的院子,有五百平方。右侧是一排平房,再往里就是货场,那些垛子,默默地向苍天诉说着衷肠。那些黄草,比人还高。竹竿、扫把、草帘子、苇席、木棍皆是黄色,这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草料场!难怪没有人来,到这里可真有点被流放的感觉!那排平房和收发室之间有一个通道,可直达后面的院子。也全是平房,也挂了一些长方形的牌子。西边是会议室,东边是灶房。再往里,有一栋二层的楼房,几个孩子在院中嬉闹,看样子是仓库的家属院。仓库的负责人姓马,四十岁左右,戴一副近视眼镜,看人用手遮着额头。我说了来意,他说:“你只管来吧,我举双手欢迎!年轻人要有志向,整天呆在那个大都市有什么好处!这个仓库就是远点儿。我转业以前你知道在哪儿呢?在唐古拉山,那可真正是西北利亚!回到这儿我感到、真像到了天堂一样。你们这些年轻人,让你们去个稍微远点儿的地方就闹情绪,这要是让你们当兵、去大西北,你们去不去?什么,你愿意来!那你就来吧,来了干什么工作都行!”看来老马也是个爽快人!别了他,我又来到康广明的宿舍,当初是他动员我来这里。现在他仍然说:“这个仓库就是个养老院。你要想考学,就赶快来!我听说你们这次来,主要是搞保卫。每天晚上值三个小时的班,白天什么事也不干。晚上值班还是坐在那里看书。你说,这不就是让你考学吗?”如果有这样的工作,那可真是让我考学了!最后他说:“你来了咱们就一块复习,我今年还想考。”他这次虽然初选了却没有录取,他考的是理科,在数学方面对我一定有帮助!
但是,仓库在人员的确定上却步履维艰。听说最初定的几个人,皆因家庭有特殊情况又推翻,那么谁没有特殊情况呢,只能是我了。于是,又找了一次黄干事。“你去不合适。”“我去怎么就不合适?”“你奶年龄大了需要你照顾。”“我不是说了,还有俺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