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然,不过别的工种听说肯定要学了。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了,拿三年十八块五,等于又到炼丹炉里炼了三年!那么,我也就只有去炼胶车间了。
晚上,晓梅问我:“怎么样,厂子还行吧?”“还行,就是还没有说工资。”“过两天就说了,你急什么?”“可我还是想现在知道。你怎么一去就说了?”“工资是大家关心的事,怎么能不说呢,也许明天说吧。”也是,这个问题是一张窗户纸,迟早要捅破的。晓梅说:“我已经分了,织布车间。”“真分到了织布车间?”“可不真的?今后晚上你就要接我了。”“到哪里接?”“钟楼。我们厂的车就送到钟楼。”“也没有自行车,我怎么接你呢?”“买呗。”“你说得轻松,拿什么买呢?”“拿你和我的工资呗,到时候俺妈再支援咱们点就可以了。”“要你妈支援什么呢,如果我的工资和你一样,三个月就可以买了。”“你没有问,你们厂三班倒不?”“我关心的是工资,问这个干什么?”她却说:“问问呗。”
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个胖胖的小伙叫大全;而那个瘦瘦的,据大全说,叫王发。今天,劳资组长说:“办两个星期的学习班,学习班结束后再分工种。”看来两个星期之内都不会知道工资了。大全却说:“半个月后才能知道我去哪儿,这等于拿木头刀子杀我呢。”也是,学习班未免也有点太长了。能学习什么呢,无非是报纸上的那些社论文章。最近,“反击右倾翻案风”已经进入到了高潮,那个“不肯改悔的走资派”也被撤消了党内外一切职务,就象我干临时工一样,干了一年多又回家去了。但是,我不干了大不了不拿他那份钱,绝不会有人找我的后帐。他却不同,不干了、回家了,批判文章雪片般向他飞来,篇篇都象重磅炸弹似的。真不知他那弱小的身子如何承受呢?他说过的话也被当作靶子,枪弹箭镞冰雹般向他砸去!比如这篇《驳基础论》,就是他曾经说过“实现共产主义也要有个物质基础。”什么物质基础,是无产阶级的物质基础,还是资产阶级的物质基础?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对物质基础的定义是完全不同的,衡量的标准也截然相反!在资产阶级眼里,物质基础仅仅表现为“一个庞大的商品堆积”,而在这种“堆积”掩盖下的,却是人欲横流以及财富的极不公平分配。因而在那种社会里,阶级也就仍然存在。共产主义社会则不同,除了具有雄厚的物质基础外,更主要的,是人们的精神发生了质的飞跃。由于物质财富的充分涌流,由于其在全社会的平均分配,人们已不在对它盲目地崇拜,已不在为zhan有它的多寡而相互竞争,人们之间完全是一种互相合作的新型关系。劳动已不再成为谋生的主要手段,而是一种精神的渴求——人们追求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总之,在那个社会里,物质是从属的,而精神则上升到主导的地位。
“不肯改悔的走资派”,出于其阶级的本性,出于自身卑劣的目的,把物质的作用无限夸大,把精神和物质割裂开来,似乎只要具备了物质基础,共产主义也就来临了。似乎财富的充分涌流,就等于共产主义。这完全是一种形而上学的看法,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从而,也是反马克思主义的。
《驳基础论》以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为武器,从不同侧面批驳了“基础论”,使“不肯改悔的走资派”煞费苦心建立起来的理论,在一个中学生的笔下轰然倒塌。(据说,这篇文章是一个中学生写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共产主义社会人们究竟追求什么呢?“更深层次的东西”,是不是也象我一样,追求一些压根也实现不了的事情。也许在那个社会里就没有实现不了的事情。你比方我想上大学吧,说不定那时大学林立,不怕你上,就怕你不上。不上的人也是有的,大娃子就不上;也许他还要问呢,弄这么多大学干什么?这样,有些人想上,有些人却不上,尽管社会对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人们却仍然按着各自的意愿行事,只不过个性得到了充分地张扬。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规矩了,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呀?方圆又是什么呢?总之,那的确是一个好社会,可惜距离我们太遥远了。而且,我坚信,象大娃子那样的人,永远都会存在的。
“劳动已不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一种精神的渴求。”我想那时,大部分人都不会劳动了,大娃子也许整天睡觉呢,但是,是一种精神的渴求。渴求什么呢?劳动能给人带来某种精神的享受?也说不定。但我只有在给我家打井时才有这种感觉。也许那时,你给社会劳动就和给你家打井一样。但是社会的劳动是五花八门的,你比方炼胶吧,听说进车间以前还必须脱guang,穿上那身牧督悍俪隼词庇倘缛チ朔侵抟惶耍岚颜庵止ぷ鞯弊饕恢窒硎苣兀砍窍笪艺庋纳窬。。ㄏ衷谕吹娜硕冀形疑窬×恕#┑绻ぷ什桓撸胰ツ睦锔墒裁矗�
“在那个社会里,物质是从属的,精神则上升到主导的地位。”也许吧。以前我总把自己看作是精神的人,显得很是高雅,对那些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觅食的燕雀。但这几年的经历却使我懂得:物质永远是第一位的!也许在那个社会中,由于物质的充分涌流,精神会上升到主导的地位,但首先得有一个物质基础,因为它的前提是:物质的充分涌流!
所以我觉得,这篇文章,正象当年桂老师讲课一样,不过是用结果来说明结果,大谈精神对物质的反作用,给人的感觉,似乎社会还没有到达那个社会,他的精神却已经到达了。难怪是一个中学生写的,我当年不也是这样吗?让他干三年临时工他就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但是那个瘸子却念得一字一板:“共产主义社会是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阶级也没有国家的社会……”说什么废话呢,没有阶级,当然没有剥削压迫了!整个学习过程都由他来念。别看他走路不得劲儿,文章倒念得挺顺口,听说他在写作上也有两下。我想,这也许就是厂里要他来的缘故吧?而我怎么会把特长写个“木工”呢?须知,写作才是我真正的特长啊!但是还是上面的原因,物质决定一切。那些东西看似高雅,实则无用!
第六十七章
晚上回来晓梅问我:“还没有分工种?”“没有,要等学习班结束了才分呢。不过,我可能就是炼胶车间了。”“炼胶车间是干什么的?”“就是炼胶呗,还能干什么。”“炼胶车间是不是最累的车间?”我默认了。“还没有分,你怎么就知道是哪里呢?”“我想着也就是那里了。”“说不定还不是呢,你怎么老想着。”我说了新职工的情况:“就我们七个男的,还有一个是瘸子。”“那也不一定把你分去。炼胶车间能要多少人?”这个也没有问,不过关心这些干什么?“炼胶车间如果工资高,我还愿意去呢!”“你去炼胶车间干什么?我去个织布车间就够忙的了,你再去个炼胶车间,到时候谁照顾娃呢?”“工资高就雇个人照顾娃。”她没有再说什么,最后也问:“炼胶车间会不会工资高呢?”现在看来,一切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了,但是又不好去问,只有问她:“和你一起去的男的工资高不高?”“比我们还高,都四十多块呢!”毕竟是国营厂,一去就四十多快!我如果也拿四十多块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要给孩子雇个好点的保姆,最多也就是二十块钱;还剩二十多块,还可以继续给奶奶钱。总之,只要工资高,就可以把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处理好。但是,我们厂毕竟是区办厂,会不会……“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问谁呢,劳资组?”“你可以问一下炼胶车间,不一定非要问劳资组。”是呀,问问炼胶车间不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休息时我就对大全说:“咱们去炼胶车间看看吧。”“看什么,我又不想去那儿。”“要是把你分到那儿咋办呢?”“分到那儿我就不干了!”“好不容易分个工作,怎么就不干了呢?”大全想了一会儿说:“也是,去问问,看炼胶车间到底需要多少人。”于是就来到那个黑糊糊的车间。工人们全戴着防尘口罩穿着炼胶服,在几部类似水泥搅拌机的机器旁忙碌着。车间呈长方形,至少在四百平米左右,高度约在十米开外,一根拱型的铁架横跨其上。当厅就是那几部搅拌机了,但无疑是炼胶机!由于整个车间全是乌黑的,四周的东西一时还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