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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把她扶坐在椅子上。她指了指产房的门说“你在那儿听听,看有啥动静没有?”我站在门外听了听,似乎有一种声音,但不是很响。“唉,你不知道,”晓梅的母亲说:“女人生娃就是跟阎王打交道儿呢,生得顺利就回来了,不顺利可就留在哪儿了。”她一说,我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倘若发生后一种情况,我不就是杀害晓梅的凶手吗?没有缔结合法的关系,老陈可是有大文章作了!看着晓梅的母亲双掌合十喃喃念着,我悔恨交迸到了极点!“妈,晓梅会顺利的。”她却睁大了眼问:“毛毛,你没有做过啥坏事吧?”“妈,上有天下有地,我做的事都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那就好,那就好!刚儿我念的时候佛问呢,他做过啥坏事没有,我想也没有,佛会保佑的。”可我还是有一丝歉疚:“妈,都是我不好,害得晓梅为我受罪。”“只要顺利生下来了也不算啥事。算了,不说这些了,你马上要当爸了,应该高兴才对。”爸爸,这是多么亲切而又陌生的称谓!以前它只是用在别的男子身上,甚至从我嘴里出来的时候也很少,而今,它就要加在我的头上了,我感到心头热呼呼的,同时也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今后你家里就要多一张嘴吃饭了,晓梅暂时还不能出去工作,光靠你一个人也不行,从今儿起,我就把我的工资都给你们,算是晓梅和娃的生活费。”“妈,你给我们的已经不少了,你都给了我们,你怎么办呢?”“他不是把工资给了我妈,我就吃他的。”“但是你不要再给我们了,我本身也有工资呢。”“你的工资一个是太低,二一个你还要给你奶。你奶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你应该给你奶,我还指望着俺这个孙子今后对我好呢。人都是一样的,将心比心呢。唉,要养一个娃也确信不容易,一个月少说也得二十块钱。晓梅要是上班了,还得寻人看娃,一个月也得给人家二十块钱,还不算娃的奶钱。我现在想了,俺厂是记件制,包的糖多钱就多,今后我一天就上它十个小时的班,我的手还快,说不定一个月还能挣上七八十块呢!”她的脸上涌出一种向往的神情,我的心里却一阵辛酸。“妈,那还不把你劳垮了?”“我今年才四十出头。你奶都七十多了还给人看娃呢,我到她那个年龄怕都走不动了。”“妈,你走不动了,有我和晓梅呢,你甭怕。”“不还有俺这个孙子吗,我怕啥呢?嗳,我咋听着好象生了,快看看去!”我仿佛也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声,但却很微弱。“是个女娃。”晓梅的母亲说。
不等我们过去,护士已经抱着孩子站在了门口。“这就是你娃,快过来看!”孩子象个小猫似的裹在一条毛巾被里,那张小脸极其清秀可爱,也极其象晓梅:鼻子和嘴也是晓梅那样的小巧玲珑,甚至睫毛的弯曲程度也和晓梅的毫无二致,神态也象晓梅当年那样楚楚可怜,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柔柔的情愫。“是男娃还是女娃?”晓梅的母亲赶上来问:“男娃还是女娃。”“女娃。怎么,不爱?”护士抱着孩子,看得比我们还仔细。“谁说不爱了?男娃女娃都是我的孙子。”“不知他爸喜欢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很快,晓梅也被推了出来。她躺在一架车子的床上,显得非常的疲惫。面色蜡黄,头发也有些凌乱。她握住我的手、又望了她母亲一眼。“和阎王爷打了一回交道。”她母亲说,晓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一家四口到了病房,晓梅的母亲抱着孩子细细地端详。“你说这小鼻子小嘴,还有这没睁开的小眼睛,怎么和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呢?”“妈,我的娃,咋能和我不象呢。你没看和他象不象?”晓梅向我这边歪了下头。“象,和你俩都象!你俩其实就有点象。”“妈,你又胡说了,俺俩咋能象呢?”“象,象着呢。你不信了问问。”晓梅的母亲向后边望了望。紧邻我们的是一个农妇,有二十来岁,穿一身男人的衣服,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喂奶。见晓梅的母亲转过身去便问:“你们生的也是女娃吧?”“女娃怎么了,咱们不都是女人吗?”“可我自从生了这娃,她爸就再没来过。唉,也怪我的命苦,这都第三个了,又是个女娃。原先没生的时候,不光她爸来,她爷和她奶也常来呢,一看生了个女娃都不来了,把我跟娃仍到这儿,也不知道让我咋办呢?”“他是不是想让你把娃给人?”“我想,他也就是这意思,给了人我还能和他重生。”“你偏不给人,也不重生,看他咋办!”“唉,现在不是原先了,生一个娃都得要指标。象这超生的,队里还不给口粮,还得给人家交粮。”“那你就打算把娃给人了?”“我也不舍得给人,再说,我要再生个女娃可咋办呢?唉,都怪俺那儿的李半仙,刚怀上的时候来给算了一卦,说这一回肯定生男娃,还说再不是,那方圆几十里就见不上他了。她爷和她奶高兴得又是杀鸡又是买肉的。她爸也对我好,不让我干重活。生娃的时候他爷说,要到大医院去,县城都不行,要到省城来,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没想到忙活了一整,又是个女娃。唉,早知道我就做了,也不受这份罪。”“谁有个早知道呢?”晓梅的母亲说:“都怨那个李半仙,你回去撕他的嘴!”“唉,我都没脸回去了,对咱好了一整,咱又给人家生了个女娃。”“农村咋这么重男轻女的?”晓梅问我。
我虽然没有下乡,却也知道当地农村的习俗。前两天喜子回来说,他们那儿出了一桩异事:一个媳妇连生了三个女娃,准备怀第四胎时,有人对她的公公说,甭让你儿再弄了,再弄还是个女娃,说不定你把她一弄还怀男娃呢。”公公回去对儿子说:“你就是那弄女‘娃的命,还不如叫我……”谁知儿子却觉得有理。于是,公公就把儿媳妇弄了。不料,果然生下个男娃。只是颇象公公,头上稀稀的几根毛,额上也一缕缕皱纹。媳妇问:“班辈乱了,该咋叫?”“咋叫都行。”公公说:“咱只要生个男娃,还管他咋叫呢。”不久,村子里就相继发生了公公和儿媳妇乱伦的事。
晓梅的母亲出去买来了馄饨,看着晓梅吃的香,旁边那个农妇直咽口水。晓梅的母亲对我说:“你给她也买一碗去。”我买来了馄饨,农妇端起碗正要吃,却闯进来一个大汉:“你还有功了!在这儿又吃又喝的,这儿又不是旅馆,赶紧跟我回!”他夺过饭碗,拉着农妇就下了床。“让我把娃抱上!”农妇的一只手伸向床边,身子也向后挣扎着。“就仍到那儿,谁爱要谁要去!”“你这个人,怎么连亲生女儿也不要呢?”“都两个了,还要那干啥呢!”“你怎么能这样子说话呢?你的骨肉你不要,扔到这儿给谁呢?”“我的娃我不要还不成了?”“不成!你这是犯了遗弃罪,要判刑的!”“就这还判刑呢?”“你回去问问你们县的妇联就知道了。”大汉无奈,只好让农妇抱着孩子跟着他走了。“回去你如果虐待妇女,还要判你刑呢!”护士们在后面说。
风波刚平,晓梅和她母亲对我说:“你给孩子起个名吧……”
第六十二章
《参考消息》上说:*使中国人口增加。想来也颇有道理,如果没有这场革命,我怎么能和晓梅相识,怎么能到那个厂子去,又怎么会和晓梅发生了关系,并且有了孩子?甚至这个孩子的出生也似乎和这场革命有着某种联系,那么她的名字……“*,难听死了!”晓梅说:“就不能起个别的名字?”“是个男娃的名字,”晓梅的母亲说:“你再想想。”我也觉得,“*”是有点难听,可是还有什么比这更具纪念意义的呢?最后的建议是:“先起个小名叫着。”而我认为,还是应该和*有关,于是就叫了“文文”。“我就知道你忘不了你那个姨!”但是孩子的外婆却说:“好着呢,女娃就应该文文静静的。”
名字有了,别的似乎再不缺什么了。“缺的还多着呢。”晓梅说:“娃就不吃不喝、不拉不尿了?”“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晓梅的母亲拿出了一摞尿布,另有几件小巧的衣服。“妈,还是你想的周到。”“回去了还要给娃买几袋奶粉,我怕晓梅的奶不够吃。”而晓梅的奶也的确不多,孩子动不动就发出不满的哭声。孩子又不吃牛奶,我和晓梅干着急没有办法。晓梅的母亲说:“要赶快买下奶的东西呢,听说猪蹄子能下奶,你去买几斤吧。”五斤猪蹄子就耗去了我十元钱,而晓梅生育已经用完了她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