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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啊,把我这只迷途的羔羊收进栅栏吧,把我这个天涯的孤子揽进怀抱吧!
我期待着您的拥抱!
一个对您渴慕已久的掉队人。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十日
我相信这份申请林老师一定会动情的,但我却把它交给了彭敏敏。
上卷完
下卷:第四十六章
“象那青松迎着风雨茁壮成长,
象那江水滚滚不息奔向海洋。
红旗下,我们在成长!
奔向革命最需要的地方——
毛主席的红卫兵,
青春献给伟大的党——青春献给伟大的党!
毕业班的同学们昂首挺立,引吭高歌。在教室里,在操场上,在红卫兵的大旗下,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人人都对前途充满了信心,人人都怀着对未来的向往!是的,幼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小鸟即将翱翔于辽阔的天空,这怎能不使人亢奋激动呢?我觉得这首歌确实唱出了我的心声:我多么想奔向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多么想将青春献给伟大的党啊!况且,不久前我终于加入了红卫兵。三年来,她的大门一直对我关闭着,正当我要挥泪离去时,她却向我张开了迷人的翅膀,就象母亲呼唤着游子,姑娘接纳了情郎!但,前途尽管光明,道路却依然曲折。摆在我们面前的路有三条:参军、招工、下乡。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前两条,我只选择了一条,我觉得当一名解放军战士无尚荣光。它不仅是我今天的愿望,也是我儿时的梦想。当然,如果不能如愿,我也会选择第三条。能不能如愿,还得看事态的发展,事态其实是明摆着的,大部分人都将走第三条路!
然而,我却很幸运,和张文庆、李大军一起参加了体检。李大军早在一年以前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工作,整天跟在吴教官的后面象个传令兵似的,而且据说和武装部的人也混熟了。因而,就是我和张文庆有点悬,张文庆倒无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参上参不上都是没法子的事。”而我却只有一种准备,这正是我性格的弱点:任何事情,只能看到它的一面,而看不到另一面,尽管那一面就在那昭然地摆着。也许只有等到生活以残酷的面孔向我展示它、使我不得不接受的时候我才能看到它,但那又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体检的前一天,我到舅母的医院做了一个预检。舅母的医院在郊县,但是预检的结果却令人满意:一切正常!看来那个所谓的“官能症”也并不能影响我的体质。当晚就坦然地睡在了医院。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敲舅母的门。“还早,才六点,早班车还没有呢。”看看墙上的挂钟,也恰是一条直线,但是七点半就要赶到学校,集合、答到,然后排着队去武装部,到了那里还要集合答到,还不知有那些繁琐的程序?总归,去早是没有错的。于是,就坐在走廊,站在窗边,直至东方有了熹微的晨光!
武装部门前熙熙攘攘,就象过庙会一样。“积极应征,保卫祖国。”“响应祖国召唤,踊跃报名参军。”“革命青年应树立崇高的理想,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从这些标语看,似乎当兵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是应征的青年还是不少,均排着纵队列着方队伫侯在院子里。
我和张文庆、李大军还有其它班体检的同学,早早就被吴教官带到了这里。“都排好队,不要东张西望,听我的口令行事!”吴教官象在操场上一样,向我们发出各种指令。他说话时,李大军总是一副赞许的笑容。可见,他对吴教官崇拜之至也羡慕之至,他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等了好长时间,终于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军人,他领着我们称体重、量身高。然后,被带进了一个很大的房子。“全身脱guang!”我陡地产生了一种被屠宰的感觉!在舅母的医院并没有这个程序呀?转念一想,那毕竟不是正规的体检。可是当同学们脱guang衣服后,我仍由不得发笑。记得给校办工厂拉羊肠子时,在肉联厂看到那些猪全被剃光了毛,躺在传送带上安静地去了西天,而张文庆又特别胖。“你笑什么,大家还不是都一样,有什么可笑的?”
接下来的动作更不能让人忍受。“全体蹲下,抱住头走一圈!”于是,就这样子,象鸭子似地走了一圈。然后又俯身向下,“把屁股抬起来!”后面的人扳开屁眼看了看。接着,就触摸到那个要害的地方,这又使我产生了一阵恐慌。记得那个“医学鉴定”上说,我没有性功能,但医生很快就放过了我,却在张文庆的那里揉捏了半天……
一切终于完了,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这个阶段,我做了许多美好的设想。穿上军装我要见的第一个人,你猜是谁,无疑是彭敏敏!我要到她的家里去,和他作一次长时间的交谈。首先,我要对不能履行诺言表示遗憾,但也不能说我不履行诺言:剧本毕竟引起了轰动,还得了奖,那么,也就不存在到一个地方下乡的那一说,不存在什么诺言。那么,遗憾也就不必要,致歉就更谈不上,那又谈些什么呢?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交谈的内容,也许仅仅就是告别吧?但是,只要穿上军装,我就有许多话要对她说!我想,只要我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什么美好的语言不会有呢,什么动听的词句不会从我的嘴里迸出呢?况且现在,各方面都露出了好的迹象:奶奶的遣返再次放黄了,老刘神不知鬼不觉把奶奶从名单上抹去了!尽管舅舅说,不能让他担太大的风险,尽管我和奶奶已经做好了下乡的准备。
那天晚上,老刘和舅舅谈了半宿。“我就把伯母的名字从名单上一抹,再填上个别人的名字,这样最简单。”舅舅还一再说,风险太大,让他想个两全的办法。“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呢?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了,明天就要交给下面办理呢!”奶奶听说把她删去还要填上个别人的名字,“老刘,咱不做那事情,别人和咱又没仇没怨的。”“这是个刚死的人,老天爷已经遣返过了。”最后,老刘又说了一段发自肺腑的话。“老陈,我的党籍是你为我保住的,现在就是丢了也没有啥,丢了,大不了不当所长了,我还是一般干警。”舅舅拉着他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临走,塞给他了一瓶退字灵。
事后我才知道,老刘在分局时和一个女干警发生了不应有的关系,局里为此要开除他的党籍,负责此事的部门让他写一个事情经过,说视情节给予不同的处理。于是他来找舅舅,舅舅用了一个星期,终于使他保住了党籍。最后不过是降职,调到我们这个所任所长了。
但是过后老刘又对舅舅说:“即就是没有这事情,伯母的事我也要管,因为伯母是个好人,当然这也是我来找你才知道的……”
体检结果终于下来了!张文庆被刷,他的睾丸发育不健全。这么看来,我还是健全的!难怪最近体内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对女性,尤其是彭敏敏,总有一种特别想接触的要求。但我还是决定,穿上军装再去找她。说不出什么就不说什么,只要穿上军装往她面前一站、就胜过万语千言,可这又免不了有炫耀之嫌。那么,究竟以什么方式和她告别呢?总不能走的时候也不和她见一面,那样的话,只能说明我无情,我因为境遇的变迁而忘了同学、忘了朋友,忘了昔日的情分,而我也本无意这么做,我必须和她私下里见上一面!也许,她会来找我吧?象那次补课一样,无非找一个冠冕的理由,她又会找什么理由呢?“你要走了,我来看你一下。”眼睛低垂,揉着衣角。或者是,“要走了,也不和老同学说说话?”眼睛直视,面带微笑。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充分说明了问题!
体检完后就是政审了。这是一种不允许当事人参与的漫长的等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父亲是革命干部,四五年就参加了革命。母亲是工人阶级的一员。至于奶奶吗,实际与我并没有太大的牵连,不能说我在这里寄养了一段日子,就沾上了资产阶级的血缘,这毕竟是我的外祖母家,要论血缘也不是直系。这样一想,也就坦然地接受了那八个字!
但,等待总是难熬的!即使结果再好,也希望这个过程缩至最短。因为它延长一天,你的思想(那讨厌的思想啊!)就会向相反的方向延伸;迫使你将已得的结论推翻,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而只要你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也就会对自己进行一番必要的审查。别人的审查不过是发现一些你没有发现的东西。因而;你审查得越细,别人的审查就越和你接近,结果也必然趋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