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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书在家里看了看,发现父亲泡了一盆衣服,都发酸味了还没洗。他想肯定是打麻将玩忘了,衣服也懒得洗了。古长书就给父亲洗衣服。他平时没什么孝敬父亲的,也没多少时间回家看他,给他洗洗衣服,算是对他老人家的报答。洗了衣服,晾好,古长书就到父亲的卧室看了看。这一看就使他大为惊异,父亲的卧室里居然放了不少好烟好酒,全是大中华五粮液茅台之类。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烟酒,古长书琢磨着它们的来历。父亲每月就几百元退休工资,存款也只有几万元,能维持生活就不错了。虽说打打小麻将也能赢一点钱,可每次最多也不过赢几百元,但总有输的时候,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的开销?古长书把房门关上,就偷偷地翻看父亲的存折,没有找到。但在柜子里却找到了几千元现金,整整齐齐压在钱包里。古长书想,这些钱,可能就是父亲打麻将赢的了。
父亲打麻将散场后,发现自己泡了两天的衣服都让儿子给洗了,很感动,从阳台上进来时,一脸幸福的模样。父亲说,让副市长给我洗衣服,真是福气。古长书说:“爸爸,你柜子里怎么放着这么多现金?”父亲说,“呵呵,没来得及存呢。”古长书指着卧室里的名烟名酒,说:“我看你的小日子也过得不错呀!我也喝酒的,但也不是每回都是五粮液茅台呀。”父亲说:“都是别人送我的。”古长书说:“怎么会有人给你送酒?”父亲说:“他们要托我办事,感谢我的。”
古长书很吃惊,父亲是越老越有出息了,居然能帮别人办事了。父亲说,这半年来,他也是大半个忙人。老王的儿子刚刚大学毕业,要分配一个好单位,我给县长打了个招呼,就安排到了政府办。老刘的女儿在民政局干了多年,一心想当女干部,这回提拔成妇联会副主任了。还有隔壁小童要从乡下调回县城,也是他帮忙的。总之,父亲帮过别人不少忙,也收过别人不少礼,烟酒和钱都是他们送的。
古长书听后点哭笑不得,说:“你怎么会跟县政府的领导有来往?”
父亲说:“自从你提拔成副市长后,县里的领导经常来看望我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跟我都很熟悉,他们也非常关心我的生活。调动一个工作,对他们来说是小事一桩。呵呵,我可是沾你的光啊!他们给我面子,就是给你面子。”
古长书说:“安排调动工作,和提拔干部的事,都是你请他们办的?”
“是的。他们说古市长父亲交待的事,当然要考虑。”父亲指了指旁边的衣架,说:“我这里有套西服,就是县长送来的。别人送他,他说他穿着太老气,不合适,就送给我了。”
古长书看着父亲,觉得父亲不是以前的父亲了。安排工作,调动工作和提拔干部这类事,以前对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办起来却是这样的顺手,甚至比一般局长都来得快了,简直都成半个组织部长了。难道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道一个常务副市长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竟能使一个退休职工干涉县委县政府的政务?
看着父亲得意洋洋的样子,古长书想笑,可又觉得太滑稽,太不正常了。回想以前的父亲,他是多么纯朴啊,为了养活他这个儿子,一辈子含辛茹苦地走过来。那时,父亲心里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滥用职权而不给老百姓办事的腐败官员,也痛恨那些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得各种利益的人。而现在,他自己也卷了进去,并为此沾沾自喜。这是一种精神堕落?还是一种权势炫耀?
第五部分第48节 与父亲的冲突
现在古长书很犯难,如果让父亲把那些东西退回去吧,不合人情。如果不退回去吧,不合党性。市长难当,他这个儿子也难当啊!古长书对父亲说:“爸爸,你老人家以前可是最痛恨这种事了。现在我们换个位置想想,假如我不是常务副市长,假如你知道某某副市长的父亲依靠儿子的权势给亲戚朋友办事,收礼,拉关系,你会对这个副市长和他父亲产生什么想法?”
父亲被问得无话可说,他看着儿子咄咄逼人的眼睛,感到火辣辣的。古长书害怕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便笑了笑,有意地缓和一下气氛,然后说:“爸爸,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批评你了。你也知道我脾气的。”
父亲脸色青了,有些尴尬。他先发制人地发起火来:“长书,告诉你,做官不能太认真,做人也不能太认真了。你官再大还是我儿子!我不就是给人家办事,收了人家一些东西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爸!”
父亲显得很冲动:“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左右都是熟人,都晓得我儿子是副市长,人家找我,是看得起我,我也不好拒绝。我年轻时反正没人给我送过礼,现在有人送礼了,就是觉得很体面,很光彩,活得象个人了,觉得给别人帮个忙也是积德行善。我反过来打个比方吧,如果省长的父亲请你在市里帮个忙,你办不办?”
父亲严密的逻辑思维,让古长书变得哑口无言了。
父亲继续发脾气:“你要反问一下自己:你作为副市长,是你没管好我这个父亲?还是没管好下面的县长?”
“是啊!”古长书噎半天了才长叹一声,说:“爸爸,我理解你,可我也希望你理解我。”
父亲站起来,说:“你要是有事,你走吧。”
古长书平和地笑了笑,说:“今晚不走了,陪你一夜。”
父亲消气了,咧嘴一笑,说:“你真要陪我睡觉?呵呵,太好了,你陪我睡觉,比打麻将自摸一百次都高兴。”
这天晚上,古长书就跟父亲睡了一夜。睡前还给父亲洗了个澡,擦了个背。父亲幸福得全身都在笑。其实古长书也想离开家里到宾馆去睡觉的。毕竟公务在身,又是处理交通事故这类特殊事故,是万万不能误事的。可是又想,陪父亲睡睡觉,尽一点孝心,父亲心里会感到踏实许多,安慰许多。父亲一人过着,不缺什么的,陪他睡一夜比什么都好。害怕有事找他,古长书在上床前还专门给相关人员打了电话,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就陪父亲躺在床上说话,拉拉家常。古长书想,父亲一人长期这样过着也不是回事,现在身体尚好,就是有点痣疮,是长期打麻将坐出来的。可他一旦生其他毛病就没人照顾了。所以古长书希望父亲找个老伴儿。可父亲却说,几十年来都这样过来了,现在多一个人生活,是不习惯的。再过些年我实在不能动弹了,就到敬老院去。你只要能经常回家看看我就行了。古长书说,敬老院条件不好,你如果真是不能动弹了,就跟我们住一起算了,反正家里有保姆的。父亲说,那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早晨起来,古长书就直奔县政府,继续处理事故。交通肇事的技术层面他是不懂的,只是听听专业人员的调查汇报。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他这个外行的领导就特别好当,事故的调查工作由别人去做,他所要做的是决策工作,安慰遇难者亲属,研究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处理方案就行了,而且这方面是有惯例可以遵循的,他不能在这方面创什么新。接下来,他要考虑的是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尽最大努力去杜绝类似故事的发生。这才是他的工作重点与核心。
其实,无论是在大明县还是在金安市,因为超载导致的翻车事故早就屡见不鲜了,为什么长期以来禁而不止?说到底还是抓安全管理的措施不力。尤其是个体经营的客车,他们总是最大限度地拉客,恨不得一车装完整个人类世界。这次大明县的交通事故,辆客车定员38人,却装载了50多人,在拐弯处方向盘失灵,一下子翻倒在山坡上,一部分乘客从车子里甩出来,山坡上到处是人。一部分乘客随着客车翻下山沟,摔死了。在五十多个乘客中,死了十二个,其余乘客全部受伤了。这么惨烈的事故,古长书看着这些死伤者就想掉泪,就想诅咒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司机和老板。
如果说就事故处理事故,按照惯例处理就行,费不了多少周折。金安市的公路运输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官办的客运公司几乎都垮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清一色的民营公司和个体客运户。他们都是多拉快跑的一群人,总是车祸不断。也许今天把这起事故完毕,明天又有新的事故发生,如此下去就是一个恶性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