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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再借此去笼络她了。她为了讨好革灵,把我当敲门砖,我可以想象她在革灵面前说了什么话。”
“说了什么?”她问我。
“肯定是说我喜欢她呗。”
“能够把她说动心,说明她也喜欢你——革灵。”
我说:“以前她绝对没这么想过,但经林反复游说,我感觉她现在确实对我……不一样。”
她说:“喜欢上你了,这样好啊,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就同她好吧。”我沉了脸,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怎么能跟她好?这是林婴婴给我设的套子,我能去钻吗?我钻了她不是阴谋得逞了?她利用我拉拢革灵,让革灵来拆散我们,而最终的目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她问:“为什么?”我说:“让我为她干活,去幼儿园替她执行任务。所以,她是比谁都反对我娶你的,比革老都还要反对。告诉你,现在最需要我跟静子保持关系的不是革老,而是她!”她说:“这女人真歹毒。”我说:“所以,我们结婚吧。”她冷笑说:“让我做你的挡箭牌?”
我说不出话来,我想,是的,这是个陷阱,令我窒息,我要不顾一切地逃跑,哪怕接受组织处分。我知道自己更需要逃跑,至于逃到哪儿,并不比逃跑重要。刘小颖低头不语,我以为她正在掂量我的话。我把头扭向窗外,看到有两片枯黄的香樟树叶正悠悠地飘过窗口。我嗅到了一股严冬的气息。
刘小颖慢慢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说:“你看吧,这是革老亲笔写的,我回老家前就给我了,塞在我门缝里的。”
你和雨花台重任在肩,万不可照陈耀遗嘱行事。现转达一号指示,电文如下:陈之亲属当组织照顾,切忌感情用事,否则将以变节处之。鸡鸣寺。
看罢纸条,我勃然生怒,拍着床板骂:“放屁!我敢说他根本就没有跟重庆汇报过这件事,他这是在吓唬你。”刘小颖迟疑地说:“可是他……也代表一级组织啊。所以,我劝你就别管我们,别跟他作对了。”我仍然生气,问她:“那我怎么办?你让我整天吊在一个鬼子女人的脖子上,暗地里又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偷情,然后到夜里就做噩梦,接受良心的谴责?我已经把情况都跟你明说了,现在我要你跟我结婚不仅仅为了陈耀,也是——甚至主要是为了我,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她说:“可是……这不可能的,鸡鸣寺不同意,我们将被以变节处之,说不定就被暗杀了。”我说:“这你放心,我会去说服他的。”她问:“鸡鸣寺?”我说:“对,我已经想好怎么去说服他。”
她显然不信,我确实说的也是大话。
2刘小颖走后,我觉得好累,不一会就睡着了。
吃了午饭,我还是觉得累,想再休息一会,刚上床,却听到又有人敲门。陈姨把林婴婴放进来,带她去了书房。我穿好衣服去书房,林婴婴对我四处嗅嗅,笑吟吟地说:“嗯,我闻到一股女人的气息,莫非是革灵刚走?”我气不打一处来,不客气地顶她一句:“你别革灵革灵的,这出戏结束了,你别再演了。”她问:“我演戏?我演什么戏了?人家喜欢你,追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别装了,我都知道,革灵怎么会喜欢我,还不都是你在煽风点火。你把她弄得晕头转向,好让你牵着她鼻子走。好了,够了,该结束了。”
她显出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听着,你别冲动,我不知道你的情绪从哪里来的。”我说:“就从你身上来的。”她问:“我怎么了?请问。”我说:“你就仗着帮过我,我不会告发你,胆大妄为,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早上你一定大有收获吧。”她打断我,说:“我们的关系难道仅仅是我帮过你?不不,请记住,我们是同志,同看一本书,同一个信仰,同一个目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昨晚一定看了我给你的书,并且我相信你一定大有收获。”我哼一声,“对不起,我一个字都没看,撕了,又烧了。”她说:“这不是你,也不是我的眼力。跟你说,口说无凭,在我没有对你充分的信任和把握前,我是不会把那本书给你的,那不是给你把柄嘛,你拿它去告发我,我百口难辩啊。我敢给你是因为我相信,我深信,你在心灵上已经是我的同志,只不过还没履行手续,给你书就是履行手续之一。”我大声说:“别扯了!我不姓革,会任你摆布的。告诉你,我已经下决心要跟刘小颖结婚,静子那边你也别指望了。”我估计她一定早从革灵那儿了解到我和小颖的事。果然,她听我说起刘小颖的名字一点不惊讶,径直对我说:“你别冲动。”我说:“我冷静得很。”
她说:“那我告诉你,这是一条不归路,你不但伤害了我,也伤害了诊所的人,你会无路可走的。”绵里藏针。如今,她自信的口气就像如来佛的手掌。我真的想大发脾气,破口大骂,只是环境受限,只能咬牙切齿。我说:“我已经无路可走,我生不如死,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病吗,我大冬天跳进冰冷的湖里,我想自杀!只是想到孩子,没娘的孩子,我才……”林婴婴上来扶我,我打掉她的手,继续发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自杀?我受不了,受不了她!我一挨着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你知道吗?!”她变得幽幽地说:“你不是说静子人很好的嘛。”我说:“可她不仅仅是她!她是一个鬼子的前妻,这个鬼子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杀过无数像我妻子和孩子的中国人!现在你让我去跟这么个女人睡觉,怎么受得了,我抱着她就看见一个刽子手也抱着她,看见我的妻子和孩子抱着我,对我哭,对我喊,你受得了嘛!我的天哪,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所以我恳求你,看在我们曾经合作过的分上,我请你就别再折磨我了,我决心已下,哪怕这是一条死路,我认了!”
她毅然上前扶住我的肩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非常理解,真的……我可以想象你有多么难受。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同意你的决定,只怕革老……他是个冷血动物,要改变他太难了。”我轻轻拨掉她的手,说:“我已经有办法去说服他。”她问:“什么理由?”我说:“这你别管了,我自有主意,只要你保证刚才说的是真话,不要给他出馊主意就行了。”她说:“我保证,我绝对是真心的,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怎么样从静子身边脱身出来。”我感兴趣地问:“有什么办法?”她说:“这不难的,有很多种办法,最简单的就是让你当个陈世美,让刘小颖当个泼妇,上街逮住你们骂,赶去幼儿园骂,去鬼子司令部骂,骂得你们俩脸没地方搁。”我一听就明白,点点头,问:“那静子那边的任务怎么办?”她爽快地说:“放心,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等你成了他人夫,我成了静子唯一的好朋友了,我的机会也许会更多。”
我深深舒一口气,伸出手,和林婴婴握手,说:“我会协助你的。”她趁机深情地说:“做我的同志吧,你的生命会更灿烂的。”
我抽出手,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她笑了笑,说:“只是暂时的。”
临走前,她给我奉献了一个说服革老同意我跟小颖结婚的计谋。
第二天,我来到诊所,请革老扎针。这次感冒发烧后,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烧是退了,但浑身乏力,也没胃口。革老很开心,对我笑道:“给你扎了那么多次针,以前唱的都是空城计,今天看样子要动真格的了。”我说:“主要是没胃口,浑身乏力。”他说:“我刚才看你的舌苔就知道了,没事,今天一轮针扎下去,晚上就见胃口。胃口长,力气也就长了。”我问:“革灵呢,出去了?”他朝一旁呶呶嘴说:“在家。”
我侧耳听,隐约听见电波声。看来,革老这边近来是够忙的。趁着扎针的闲工夫,我想和革老谈谈我和刘小颖的事情,可是我一出口,革老就不耐烦,“你又来了,又是刘小颖!我说深水啊,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句话要说几遍啊,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行!理由很简单,静子这条线我们不能失去。”革老的态度我早有思想准备,我说:“革老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懂事,有些事根本不像你我想的一样,静子其实是希望我早点跟人结婚。”他说:“鬼话。骗鬼去,我已经七老八十了,鬼话骗不了我。”我说:“真的,革老,我不骗你,你以为人家真是爱我,还不就是想玩玩我。”革老盯着我看,却不语。我说:“其实道理很简单,我没有婚姻,人家反而有压力,怕我缠着她跟我结婚。可她能跟我结婚吗?就算她想,野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