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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又是如何对待极为少见但终归偶有发生的要求了解“微妙问题”情况的行为呢?要么干脆对这种“胆大妄为”置之不理,要么就解释说这是国家最高利益所不能容许的。工会代表大会上有一位来自西伯利亚的代表(记不起姓名了)发言时就预算问题委婉地批评了政府,还点了勃列日涅夫的名,说了句这人干吗不管一管。马上麻烦就来了——这一“非常事件”被提交政治局讨论,中央委员会机关大为震惊,负责干部工作的中央委员会书记卡皮托诺夫奉命“明查”。
突破“禁区”异常艰难。每一次都会引起有关部门的强烈抵抗、秘密保有者们的嘟囔埋怨和思想家们的痛苦呻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揭开神秘的帷幕使某些机关受到了“寿终正寝”的威胁——它们的毫无作为和百无一用暴露无遗。然而作为“制度的看门犬”的思想家们并非毫无根据地认为,真相将会动摇对我们的那些教条永远正确的迷信,不单是一个国王、而且整个“宫廷”都将赤裸裸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公开性与生态学
公开性尖锐地向社会抛出了生态的话题。不能说这个话题此前就完全禁止谈论。不,即便在斯大林时期也有人写过有关林地缩减以及有关奉“伟大舵手”之命建立起来的防护林带的作用的文章。在赫鲁晓夫时期,反对土壤沼泽化和盐渍化一度成为时髦的话题。而在勃列日涅夫时期,报刊上也不时披露一些有关某些最尖锐的生态问题的例证:贝加尔湖、咸海、拉多加湖、里海、亚速海等等。
但是尽管如此,终归划有一条硬性的界线,绝对不许逾越雷池一步。透露给公众的只是些只言片语的消息,人民群众无法想象由于粗暴、野蛮地对待大自然而造成的灾难有多大规模。公开性第一次让群众有机会获得有关的全部真相,而不是个别的、精心筛选过的片断消息:我们的土地、森林、水域发生了些什么情况,城市里人们呼吸的空气质量如何。“绿色运动”得到了有力的推动。百姓对大型工业项目的建设计划的反应变得强烈起来——对核电站、化学和冶金企业、机场的建设尤其如此。
我至今还记得,伏尔加格勒市民对扩建为农业化学服务的企业的计划进行了多么激烈的抗争,不过设计人员保证生态环境不会被污染。别的地方也有这种情形,哪怕事情牵涉到紧缺药品和洗衣粉的生产。强烈的群众性的抗争迫使将北水南调的方案作为罢论,因为这个方案可能给环境带来难以预料的破坏性剧变。一些著名的作家也与保护大自然斗争的主要方面联系在一起。瓦连京·拉斯普京与贝加尔湖,谢尔盖·扎雷金与伏尔加河,奥尔扎斯·苏莱曼诺夫与塞米巴拉金斯克地区的核试验场,维克托·阿斯塔菲耶夫与西伯利亚的河流与森林,瓦西里·别洛夫与俄罗斯北部森林,伊万·瓦西里耶夫与非黑钙土地带(一个村庄的毁灭就是一个国家的毁灭,这是他那些引人注目的文章的主题思想)。
公开性揭露了挥霍浪费的心理是何等严重:人们老爱说,我们拥有的一切永远也够用。简直不会开采石油,准确些说,那不是开采石油,那是用“铁掌靴子”践踏冻土地带娇弱的植被。在伏尔加河上建成梯级电站,灭绝了许多种珍贵的鱼类。我们已经得知90个城市(实际上是全苏所有的大工业中心)大气中有害物质的含量都超过容许的标准。当我们各族人民的遗传基因受到威胁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悲痛与愤怒的浪潮席卷了全国。
当时已经被迫关闭了1300家企业。这对经济来说自然并不轻松,也使改革大大复杂化了,但是,不管生产部门、地方当局如何反对,我们还是支持了社会舆论。对那些产品为生活保障所必需的企业,则让其采取紧急措施严格遵守生态法规与标准。也不能不反对种种过火的行为。例如,不可粗暴对待土地是显而易见的,但有些狂热分子却要求干脆放弃土壤改良。我表示反对:不应当丧失理智。他们正确地提出警告:我们不了解今天的行为会造成深远的后果;但是,合理用水可是上帝的旨意。即便是在美国,那里的气候条件较我们优越得多,也有着2500万公顷水浇地。不应当奋起反对整个土壤的改良,而是应反对进行改良时所使用的粗暴方法。
因此,在对待大自然的关系问题上,公开性所带来的并不只是收益,也有花销。在报刊上、公开演讲中出现了一些堪称歇斯底里的“下脚料”。某些领导人和企业头头急忙抓住这些胡说八道的言论不放,硬说“绿色运动”会毁灭我们的经济。知识界对生态问题的反应已转变为总体性的结论。一些人从中发现了表明这个制度与生俱来的种种缺陷的新证据。另一些人则洞察了党政领导目光短浅、不负责任、屡犯错误的后果。大家全都更加猛烈地向政府发起攻击。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雷日科夫有时简直失去了自制力。我至今还记得政治局开会时的一个小插曲。“我决不允许挖苦我,挖苦我的家人!”他念念不忘电视上对他进行的极其恶毒的攻击,的的确确气炸了。
《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及其他突破口
公开性也意味着重新放映“束之高阁”的被禁影片,公开发表尖锐批判现实的作品,在国内再版几乎所有“持不同政见的”和旅外作者的著作。
或许,雷巴科夫的《阿尔巴特街的儿女们》、杜金采夫的《白衣》、贝克的《新的使命》等长篇小说堪称问路石。
第三部分:决定性的一步多一点光亮 公开性(4)
阿纳托利·雷巴科夫给我写了一封信,随即又寄来书稿。稿子在艺术方面并未给我们留下太深的印象,但其中再现了斯大林主义时代的环境气氛。已有数十人阅读过这部手稿,他们纷纷向党中央发来信件和评论,认为该书乃是长篇小说的“传世之作”。早在其出版面世以前,它已经构成了一个社会事件。作者的名气也起了作用,我是通过《叶卡捷琳娜·沃罗宁娜》和《沉甸甸的沙子》等书了解他的创作情况的。总体看来,我认为该书可以出版,利加乔夫也表示同意。围绕雷巴科夫这部小说所发生的事件,有助于消除对揭露极权主义后果的种种顾虑。
领导层对田吉兹·阿布拉泽的影片《忏悔》的反应也属于足以打消顾虑的一例。该片是在谢瓦尔德纳泽的“掩护下”拍摄的,起初只是在电影之家为“小圈子”里的人放映过,后来便开始在其他许多内部礼堂放映。影片所产生的作用有如引爆了一颗炸弹,它不仅成了一个艺术事件,而且也是政治事件。思想家们提出要在政治局里进行讨论,以决定是否允许其广为出租公映。我表示反对,认为这个问题应当由电影工作者、创作协会自己去决定。那边巴不得如此。这样就确立了一个先例,很快那些原来被出版检查打入冷宫的作品纷纷出笼。出版社也开始毫无阻碍地出版艾特马托夫、阿斯塔菲耶夫、拉斯普金、莫扎耶夫以及其他一些作家的著作,这些作品超越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准则,力图恢复以批判现实主义为基础的我国文学的伟大传统。卡拉姆津、C。索洛维约夫、克柳切夫斯基、科斯托马罗夫和其他历史学家的著作,也开始以很大的数量印行。紧随其后的俄罗斯侨民经典作家的书:布宁、梅列日科夫斯基、纳博科夫、扎米亚京、阿尔达诺夫。同时,革命后遭到迫害的那一代伟大思想家也应运“回归祖国”:B索洛维约夫、费奥多罗夫、别尔嘉耶夫、弗洛连斯基、伊林。
我不准备一一列举了。这里所提到的,只是我对其作品已略有所知的一些人。知道吗,当时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真可惜,大学时代竟然没能读到这一切!是的,我们这一代人缺少精神营养,只准许吃一份单纯意识形态的可怜口粮,却被剥夺了亲自去比较、对照不同流派的哲学思想并作出自己选择的机会。
阻碍的因素
社会上很快就意识到了公开性是何等强大的武器。人们开始按另一种标准生活。送到莫斯科、中央机关的虚假的胜利捷报少了,更多的是各种工作真实情况的材料。反馈机制建立起来,政权落入了公开性的“探照灯”之下。从工作和道德的观点去看,谁在领导机构中配任什么角色,显得一清二楚。面对这种新局势,要么是学会适应,要么是与之进行斗争。上层人物对新形势作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