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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倭寇!别有用心!恶意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对抗朝廷,围攻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押回杭州,打入大牢!”
这几句话一说,原本心里就已经恐惧了的百姓们不禁一颤,倭寇,若是被扣上这么个大帽子,想不死也难了。人们顿时一片死寂。
“给我继续踏苗!敢阻挡的,有一个抓一个!跟这倭寇一起,押回杭州死牢!”马远瞪着周围的百姓们,再度对军兵下达了命令。老百姓,永远斗不过官!古语早就有云,民不与官斗,本府台就不信了,这些世居此处的百姓会不顾自己的家人,公然造反?
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动。
“给我踏苗!还愣着干什么?!”常玉敏一下子也来了胆气,骑兵们只好继续纵马狂奔在农田里。看着自己苦心种植的青苗毁于一旦,很多农民都忍不住放声大哭。
几十骑军士突然出现在官道上,策马向这里狂奔着,那其中的大旗上分明写着“京师卫所”的字样,还在踏苗的军兵打眼一看,不由得从心底里散发出一阵寒意。京师卫所不是锦衣卫,皇上的贴身卫队么?怎么会到这里来?难不成是来抓我等的?
领头的赫然就是朱一刀!
话说老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之前说起。这改稻为桑的国策内阁已经下给了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要求他们配合即将到来的监察御史李化龙。可李化龙还没到,浙江的急递就先到了内阁,要求缓行此策,理由也很简单,目前的稻田即将收割,若是现在实行,那全省的粮价势必会波动;如果一定要实行,不妨再等几个月。
可内阁几个老大人都很有点不满:这主意不是咱们出的,而是皇上想出来的!若是咱们自己想出的主意,缓行不缓行还能商量,皇上的主意你竟敢缓行,你们浙江的政治头脑都干什么去了?必须实行!
浙江立马就有乱的倾向了。
朱一刀在万历视察毕飞翼空军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欲速则不达,不管什么事情,不妨先走走看一看,尤其是这种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实行还是要实行的,只是不能那么快,边实行边纠正错误,才能达到目的。万历若有所思,回去后就给老朱下了道旨意,命他代替皇帝,巡视江浙一带的布防。这可把老朱吓坏了!代替皇上巡视江浙布防,自己好像没那么大的地位吧?
可万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朱一刀前去,而且嘱咐他不能干涉浙江官场的任何决定和行政措施,每周向他汇报一次!一头雾水的老朱只能带了数百骑就直奔浙江而去,他的军兵走官道,路过驿站的时候还要换马,自然要比李化龙的小破马车快多了。很快就赶到了浙江,同样也是询问了杭州浙江布政使司,管家称老爷去了新安江,有百姓要造反,因此老朱顾不得休息,心急火燎地连夜就带人狂奔而去。
于是他正好遇到杭州知府马远带着驻防军兵踏苗。老朱的心里不禁怒火万丈!这个杭州知府怎能如此做事?难怪浙江要民变!若都是他这么个改法,老百姓不想反的也被他逼反了!
本想直接喝止那穿着四品官服,瘦弱却满面通红的官员,老朱却摹地想起了临行前万历的嘱咐:“让你去浙江的名义是巡视边防!而不是干涉行政,你区区一个武夫,已经树敌太多,万不可再把路走绝,若是连下面这些封疆大吏都得罪了,谁也保不住你!”他一调马头,带着众人直冲那些骑兵而去。
京师卫所来定然是为了兵事,大堤上的步军兵士立刻向官道上跑去集结,在官道两旁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两列;踏苗的骑兵也奔向官道,下马列队在一边恭候朱一刀的大驾。
朱一刀这才策着马慢慢走到两列骑兵的中间,目光冷冽地看看他们,又看了看皴裂的土地和枯黄的青苗。
他半天都没说话,骑兵步军们也不知道这位京师卫所的千户想要干什么,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自己没有全力镇压反民?
不过军队的反常举动,却让马远一行官员意识到有军队的高官来了,等迎上前一看,却是皇上的京师卫所。他们来干什么?不会是把兵调走的吧?常玉敏低声自言自语道。兵他是调不走的,是部院给我的!马远冷笑了一声。若是京师卫所当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知这位将军可是朱一刀朱千户?”马远脸上堆着生硬的笑容,刻意地恭维道。我大明千户不知道多少,又有几个人敢称为将军?给足了你面子,希望你也能好自为之!
朱一刀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那队骑兵军官冷森森地道:“这些青苗都是你带人踏的?”
军官慌忙应道:“是属下……”他这才意识过来,感情京师卫所不是来治他们镇反不力的啊!
“啪!”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鞭子!老朱手中的马鞭闪电一般从他脸上抽过,那军官的脸上立刻就是一道血痕!
军官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羞愧地低下了头。只是他心里很不明白,这锦衣卫什么时候也变了性子,为民请命了?
“还有谁踏了青苗?!都给老子自己站出来!”朱一刀坐在马背上怒吼道。
那些踏过青苗的兵士从马侧向马头跨了一步,依然是整整齐齐的两排。
“啪!啪!啪……”老朱策着马从这两行军士中穿行而过,马鞭左右飞舞,一鞭一道血印!
第203章
。常玉敏跟张良之懵了,衙役们懵了,百姓们也懵了;只有马远的脸色由铁青变成了紫红色待打完了这些骑兵军士,朱一刀冲着大家吼道:“又是断水,又是踏苗,当兵吃粮,你们吃的是谁的粮?”马远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老朱想干什么,同样冲着他大喊道:“当然是皇粮!”
老朱这才冷笑着看了看他:“皇粮从哪里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粮当然是皇上的!”马远自然是理直气壮,心里却痛骂不已,你锦衣卫怎么能拆官府的台?
“说得好!那你们断的就是皇上的水,踏的就是皇上的苗!知道断皇上的水,踏皇上的苗是什么罪吗?”老朱不再理他,而是面对着军士大声训斥道,可这话却把马远给呛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死罪!死罪!”军士们一起大吼起来。原本马远把他们拉出来干这种活就很不情愿,很多人都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当然知道稻田对于稻农来说意味着什么。可那马远用军令压人,又不得不去,这下一下子全都发泄出自己的不满来,明明就是那个知府下的令!朱一刀这样问话,又有谁会不知道他的用意?
“明白就好!集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老朱丝毫不把骑兵百户放在眼里。而那百户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一丝赞赏,再不多话,立即让众人集队,然后连招呼都不跟马远打一声,扭头便往驻地跑去。
百姓们这时反应过来,纷纷大喊着:“让他们放人!大人,让他们放了咱们的人吧!”
朱一刀却再也不看那些百姓一眼,只是默默地看着百户整队回撤。他不是地方官员,更不是文官,只是一个千户,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把这些马远带来狐假虎威的军队带走。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插手的了。
张良之有些气急败坏:“这……这到底是跟我们对着干,还是跟朝廷对着干!”常玉敏也是脸色煞白地望向马远:“府台大人,不可……不可让这朱千户把兵带走哇……”
马远紧走几步,站在老朱的马后几丈远的地方,怒声喝道:“朱千户!这兵是本官从部院提出来的,你不能带走!”
“有调令吗?本千户接到消息,说这里有军兵擅自行动!特来处理此事!”朱一刀对着天空拱了拱手,马远一时莫不清楚他拜的是谁,同样大声道:“你无权把兵带走!本官有调令!你说来处理此事,你可有调令?!”他一时有些情急,不顾着自己的身份问出了这句话。到目前为止,还没哪个官员敢对锦衣卫的千户如此质问的,更何况老朱现在是以皇帝的诏令下来巡视的?
“调令没有!诏令倒是有一条!你要是想知道,不妨去向上面问问啊!”朱一刀戏谑地看了看他。
马远当真是气坏了!本府台好歹也是四品知府,怎么能被你一个千户当众如此戏耍?他跺了跺脚喊道:“我也是为朝廷办事,为皇上做事!你作为锦衣卫,公然与朝廷作对,想反水,不会有好下场!”
朱一刀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老子有没有好下场,轮得到你来教训?!他压低了声音喝道:“你既然声称是为皇上做事,本千户就奉劝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