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元史》中列有廉希宪专传。此传洋洋五千余言,但却无一处语及他的园邸。元末人熊梦祥,生前曾撰有《析津志》一书,这是我国最早记叙北京的地方专志。此书因时代变迁,已失传,后来有人从北京图书馆的各种古籍中,将所曾引用《析津志》的某些原文,逐一摘录,汇成《析津志辑佚》一册,但此书查不到有关万柳堂的记述。元末人陶九成的《南村辍耕录》中,出现了万柳堂的文字:“京师城外万柳堂,亦一游宴处也。野云廉公一日于中置酒……”虽出现廉公万柳堂的文字,但只提及“京师城外”,究竟“城外”指的是哪,没有详叙。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游览北京元大都城,记下著名的《马可·波罗游记》,但此书也未曾涉及到私人园邸。
在明史中,关于万柳堂的记叙则是说法不一。记之较详的当属蒋一葵《长安客话》卷三中的记述:
元初,野云廉公希宪即钓鱼台为别墅,构堂池上,绕池植柳百株,因题曰万柳堂。池中多莲,每夏柳荫莲香,风景可爱。一日招卢疏齐挚、赵松雪孟钣窝纭J庇懈栊∈ゴ寿撸项赋诗:
万柳堂前数亩池,平铺云锦盖涟漪。
主人自有沧州趣,游女仍歌白雪词。
手把荷花来劝酒,步随芳草索题诗。
谁知咫尺京城外,便有无穷万里思?
野云廉公未老休致,其城南别墅,当时称曰廉园。内有“清露堂”匾。至大戊申八月,其甥疏仙万户。兴许参政有壬同游。主人命二人分赋长短句,有壬得清字,即席成章,词寄木兰花慢。主人喜甚,榜之堂上。词云:“渺西风天地,拂吟袖,出重城。正秋满名园,松柏石润,竹瘦霜清。扁舟采菱歌断,但一泓寒碧画桥平。放眼奇观台上,太行飞人帘楹。主人声利一毫轻,爱客见高情。便芡剥骊珠,莲分冰虫,酒柱金瓶。风流故家文献,况登高能赋有诸甥。清露堂前好月,多应喜我留名。”
万柳堂今废,曲池残树,遗迹依然。王嘉谟游此感而赋诗:
西望重关五畸平,数株烟柳夹河生。
山当曲径云常白,池凿沈灰水更清。
落叶千城催春雨,浓阴万里静秋声。
当年歌舞堪回首,遗迹风流万古情。又
城西胜迹已尘埃,池水东流何日回?
荒树远迷白马寺,寒云还覆钓鱼台。
绮罗积翠留春草,文采风流托酒杯。
满目山川自愁思,千秋雅抱恨难裁。
元人别墅,万柳堂外有匏瓜亭、南野亭、玩芳亭、玉渊亭,今俱废。然当时文人骚客来游赏者,多有题咏。王恽“匏瓜亭”诗:
君家匏瓜画生彝,金玉虽良适用齐。
为报主人多酿酒,葫芦从此大家提。
虞集《南野亭》诗:
门外烟尘接帝扃,坐中春色自幽亭。
云横北极知天近,日转东华觉地灵。
前涧鱼游留客钓,上林莺啭把杯听。
莫嗟韦曲花无赖,留擅终南雨从青。
王士熙玩芳亭诗:
每忆城南路,曾来好画亭。
阑花经雨白,野竹入云青。
波影浮春砌,山光扑画扃。
褰衣对箩薜,凉月照人醒。
玉渊亭在城西玉渊潭上,潭为郡人丁氏故地。柳堤环抱,景气萧爽,沙禽水鸟,多翔集其间,为游赏佳丽之所。元时,士大夫休暇宴游於此,赓和极盛,今俱不传。本朝王嘉谟诗:
玉渊潭上草萋萋,百尺山泉散远溪。
垂柳满城山气暗,桃花泛永夕阳低。
春来日抱清源黑,夜半云归玉乳迷。
散发踟蹰天万里,漱流不惜醉如泥。”
但在明末崇祯年间刘侗与于奕正合撰的《帝京景物略》中只记载:“右安门南十里草桥,方十里,皆泉也……草桥去丰台十里,中多亭馆,亭馆多于水蘋圃中,而廉希宪之万柳堂、赵参谋之匏瓜亭、栗院使之玩芳亭,要在弥望间,无址无基,莫名其处。“
清代,乾隆时修纂的官书《钦定日下旧闻考》,对《帝京景物略》原文基本作了引录,并且在“按语”中明确:朱彝尊编《日下旧闻》时是作为“存疑”条目的,此次依《帝京景物略》予以肯定。嗣后,清代较著称的文献为乾隆时的《宸垣识略》乃至《光绪顺天府志》便也依样画葫芦、照搬照引,从而逐渐形成“不移”之论势。
而现代,北京市文物事业管理局编的《北京名胜古迹辞典》专有万柳堂的辞条。其解释为:万柳堂旧址在崇文区广渠门内东南,今扳厂西里一带,是清初大学士冯溥的别墅。早在元代右丞廉希宪在右安门外草桥建了一处别墅叫万柳堂。这个辞条中没有提及玉渊潭钓鱼台处曾建有万柳堂一事。1994年10月出版的 《北京通史》(曹子西主编)也未涉及万柳堂。
由此看来,对玉渊潭钓鱼台之处,元人廉希宪是否建万柳堂别墅一事,是疑信参半,但从个别书所载,玉渊潭一带未曾有元万柳堂之说占了上风。
基于此,眇工对万柳堂是否存在于玉渊潭一带发表文章《元人万柳堂遗址应何在》。文章从各书引文出发,得知元人万柳堂在右安门外和玉渊潭一带两者之说。两相比较,他提出了以下几点分析:
一、《长安客话》作者蒋—葵,万历年间曾任“京师西城指挥使”。据《明史》称:“京师中、东、西、南、北五城各指挥使为正六品宫。”相当一个城区区的公安武警部门的主管。“西城”的管辖范围,据明代《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载称:“西城,在宣武门里,街西往北,至城墙并西关外。”如果解释一下的话,就是:城里,从宣武门内大街南端“城墙”处起,—直向北经西单、西四、新街口直至豁口“城墙”处为止,把这条南北垂直线,全面西推,直到西边的城墙。所说的“西关外”,当是指的阜城门、西直门外,如“西郊夕月坛、南营房、衍法寺、火厂夫营、南三里河、青龙桥白云观、广恩寺会城门,射所等”以至更西的地方。如此,花园村钓鱼台等,也就正是处于指挥使主管地界了。蒋一葵之友陆完学曾说他是“到处走荒台断碑,且博文广记”。在主管地面,访古问奇,探胜寻幽,这对蒋公来说,真可谓悠哉游哉,大好时机,大有可为,大得方便也。他在成书早于《帝京景物略》的《长安客话》中,敢于理直气壮、明确具体地提出元人万柳堂乃“即钓鱼台为别墅”的论述,同《帝京景物略》的“要在弥望间,莫详其处矣”的含糊之词两相对照,难道不需要后人深入探究一下吗?
二、从地理位置上看,元大都的“四至”是:它的北城墙在今德胜门和安定门一线北推约五华里处,现在元城垣遗址已辟为小公园;南城墙今东西长街的南侧一线;东墙与西墙分别和今东直门与西直门各所在的南北一条垂直线上。而蒋一葵《长安客话》中的万柳堂“即钓鱼台为别墅”之语,可见花园村钓鱼台,适在阜成门外东西线以南、复兴门外东西线以北之间地带处于元大都西墙之外,方位正西。再参考明人王嘉谟凭吊遗址感赋的“城西胜迹已尘埃”、“寒云还覆钓鱼台”诗句,也从另一侧面证明文献与实际相符,知《长安客话》之言,果然持之有故了。
三、然则《帝京景物略》书所述及其后清代一些书籍所抄引的万柳堂在郊南右安门外之论,亦非无因,乌可置而不论?
应引起十分重视的是:《长安客话》中,对万柳堂作了钓鱼台的文字记叙的同时,还另行提到:“野云廉公,未老休致,其城南别墅,当时称‘廉园’,‘花园村’之名起此”;并且描述了时人的游宴情景。这样,在同一书的同一条目中,依次并列了城西的“万柳堂”和郊南的“廉园”,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记述者的成竹在胸,泾渭分明、语言流畅,顺理成章,明显表明了廉公有一西一南两座私园。后人不察,竟将南郊的廉园当成西郊的万柳堂,致成混二而一、张冠李戴之误。
如上所述,初步结论似应是:元大臣廉希宪,有私园两处,一处是在元大都城以西钓鱼台一带的“万柳堂”,一处是在今右安门外草桥一带的“廉园”。正如人们所知,北京城郊,明代曾有太仆米万钟的勺园和漫园。皇亲李伟曾有清华园等别业五处,这在封建时代是不足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