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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老妇抬头,看见流云一身富丽,略吃了一惊,满是皱纹的脸上堆了笑:“今天真是菩萨保佑,一大早的就有贵客盈门了!快快请进!”
旁边的女子年龄约三旬上下,抬眼看见流云,通红的脸颊一闪而过羞涩笑意,只略点了点头。
流云得到允许,随两位小娃娃进了这个简陋的蒙古包,两位妇人不多时沏得了滚热的咸奶茶加一些肉干奉上。
“哇!太棒了!真是超级美食!”流云眼珠贼亮,食欲大动的馋样惹得两个小娃娃一同嘻笑。
不多时,流云用餐已毕,刚要举起袖子擦嘴,又停住,盯着自己光鲜亮丽的服装转眼珠子。
“大娘,大婶!求你们一件事呗!”流云转眼瞅见依偎在门口看着自己羞涩微笑的妇人,笑着开了口。妇人眼中略有些惊慌,只顾胡乱点头。
“我一个孤身女子,在和同伴会合前打扮成这样容易惹事生非,莫如我添些银钱,大娘、大婶你们卖我一些干粮食物,再给我一套你们平常穿着的衣服,这套衣服便送给两位做个念想儿……对了对了,最好能给我一匹你们自家养的北地土马!”
流云掰着手指说到此处,见那妇人眼神明亮,神情大为欢喜,知道此事已成。她又细细想一回,抬起眼睛:“银钱我可再给你们加一些,请你们务必将我骑来的马儿放归山林!”
妇人怔了怔,见一把白花花的银钱递到眼前,便也点头应承下来。
流云临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将自己偷出的马儿放走,见两位妇人再次点头应允了,方才换好衣服,骑上新换的土马一路奔驰而去。
驱使着马匹在草原上疾奔,流云此时的仪容已与北地妇人无异。
路途中,极目远眺,正是胡杨最辉煌的季节,一夜寒露骤然把整片的胡杨树全部染黄,胡杨叶已经全部变成纯粹的金黄,湛蓝天空下,宛如阳光一般灿烂。地平线上渐渐涌出一座雄城的轮廓,望之令人心折。
雄城渐近,人声喧哗吵嚷之声渐起,又有驼铃、马铃声在空气中震荡、传播,异域的瓜果散发着甜香。
流云奔驰半日,臀部早已磨破,勉力咬牙支撑。此时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近城门,见有一队军士把守,流云留心,在脸上抹了黄沙,方才接近。
雄城通体用黄泥夯实,高逾十米,非常雄浑。流云细心观看驻军服饰,发现十分古怪,既不是天都国守军,也不是扑热等人的异族装饰,半袖半敞的款式倒很像前世的藏人。
城门处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刁难,流云顺利进了城,赶紧滚鞍下马,牵马行走。异族女子们身着五彩缤纷的服饰行走在石板路上,时近中午,阳光照射得路面一片滚烫。
流云眼睛滴溜乱转,终于瞅见大红底子衬托下一个大大的“李”字,确认了是一家酒楼兼客栈,便欢喜地走了过去,奈何此时她臀部受创,走路姿势很像一只鸭子,一举一动很是惹人注意。
楼上,一位相貌清俊的男子坐在半敞的窗前,轻扫了流云一眼,神情陡然变得紧张而生硬,徐徐展开手中一卷纸,上面绘制的赫然正是着天都国宫女服饰的流云!
细碎的水晶帘子轻轻摆动,不断折射光线。熏香连带茶香混杂在一起,形成奇异的风味,甜蜜中夹杂一丝涩意。
“想不到妹妹身边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宫奴,惹起好大的风浪!连王爷也不买哀家的面子,只说要送大理寺办理,哼哼!妹妹原是她的主子,心里十分得意吧!”皇后脸色阴沉,撇头不看柳贵妃递过来的茶盅。
柳贵妃赔笑:“姐姐说哪里的话!既是姐姐爱极莺儿,妹妹设法将莺儿妹妹救了出来也就是了!”
皇后手里捏着一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桌案,只用眉毛“看”柳贵妃:“妹妹倒说说,怎么个救法?”
柳贵妃放下茶盅:“此事自然不能让燕王爷知道是我等姐妹插手,妹妹去拜托为父便了!”
皇后这才抬眼,半笑不笑地拉过柳贵妃的手,将那柄玉如意塞入柳贵妃手中:“还是妹妹贴心!这是哀家皇儿送与姐姐解闷儿的物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妹妹拿去做个玩物吧!”
柳贵妃继续赔笑,微微弯下身子:“谢姐姐赏赐!”
皇后略抬手遮了遮嘴:“呀,哀家有点子乏了,需得歇息会儿,妹妹且告退吧,莫在这里陪姐姐这个上年纪的妇人了!”
柳贵妃告退,只觉手里的玉如意冰冷又沉重。
燕王府后门,敞开一条小缝。一位老苍头引着一位四十上下男子走进门去,那男子面貌极为端正,尤其一双凤眼轮廓秀美、饱含感情;蓝色长衫,虽然已经陈旧,却仍看得出质地十分考究,正如他美男子的风采并未完全消失。
在王府中左拐右拐、穿花拂柳地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男子才行至一座小楼前,眼带热切地注视着楼上。苍头进去通秉,片刻后楼上窗户一响,丽姬清减的面容探出,眉眼间依稀与男子有几分相似。
“父亲大人!”丽姬低低唤了一句,早已落下泪来。
第二十八节 探视
更新时间2011…9…12 12:20:10 字数:2532
丽姬伏在父亲怀中哀哀痛哭:“奶娘全是为了丽姬,才出了事,被拖去了那见不得人的所在!父亲想想办法,搭救搭救奶娘吧!”
那男子眼眶通红,十分伤感:“丽姬儿,苦了你了!只是,唉,为父的乃一介小吏,实在入不了大理寺诸位官人的法眼……”
丽姬摇头,自身边小几上取过一包细软塞入父亲怀中:“您好歹也是官家的人,他们没道理阻你!这些东西您且拿去打点打点牢头狱卒,也好让奶娘过得舒适些……”
男子拿着金银细软,为难:“丽姬儿,你需知道为父的品性,是不愿与那些糙人为伍的!”
丽姬勃然色变,嘶声将包裹砸翻在地,里面尽是些珠钗金饰等物,竟没有多少银两,显见都是她的私房细软:“父亲说的什么话?!当年是父亲认定了燕王能为您加官进爵,便死了活了将女儿塞进人家府里,这么多年,可怜女儿我无钱粮打点左右,总没个人缘气候,如今连个侧妃也没挣上去!现在唯一爱我、护我、舍命为我的奶娘有难,女儿拿出压箱底不多的一点金银请父亲办个事,便也这么难吗?!好歹奶娘也是咱林家人吧?!别人背后怎样说您林子谦,您就不想想?!”
林子谦脸上红了又白:“我……他们如何说,我混不在意!”
丽姬冷笑,慢慢在床上坐下:“父亲,您若果真不肯去,女儿自去便了!”
林子谦大惊:“你!丽姬儿你说的什么昏话!你是燕王爷的内室,怎可抛头露面去大理寺那等肮脏所在!若是燕王知道,你,你可就……”
丽姬脸色一沉:“所以你去是不去?!”
林子谦思索片刻,终于咬牙点头:“好!为了丽姬我儿的名节,为父便走这一趟!”
杂乱的稻草铺陈在冰冷的地面上,几只老鼠公然在地面上溜达,空气浑浊,夹杂着人体排泄物的臭气。
一只干枯而肮脏的手忽然闪电般伸出,一把掠走其中一只老鼠,其余老鼠吓得发出一片吱吱声逃窜无踪。
奶娘头发枯黄散乱,眼眶凹陷,只剩两点鬼火般的目光,似乎随时可能熄灭。她凝视着掌间不断挣扎的活鼠,喃喃自语着:“会来的,丽姬儿,不会舍下奶娘不管的……所以,所以林徐氏,你要撑下去!”
说毕眼一合,囚室中陡然响起活鼠凄惨挣扎的叫声,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一个苍老的女音悠悠哼起了一支童谣,歌词中满是温柔和煦之意,反衬得整座阴森的囚室更是阴气森森。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开门声,随后杂乱纷沓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锁链叮当乱扣地面,一个柔弱的女子身体被数名女牢头拖拽着进了甬道,随后打开奶娘隔壁的囚室门,直接丢了进去。
门咣当锁上,女牢头们走过奶娘的囚室,不胜嫌弃地看了趴在烂草上的奶娘一眼:“这死老太婆,进来个把月了吧,也每个人来探望,真是一文钱的油水也没有!”“正是呢!偏又命硬,饿了这小半个月了,还有口气吊着呢!真烦人!”
议论声远去,奶娘慢慢抬起了污脏的脸,满是不屑:“哼!丽姬儿不会舍下我不管的!且有你们吃惊的时候!”
“丽姬?是你啊!”慵懒的语调响起,奶娘浑身一颤,回头望去,却发现隔壁的女子虽然衣衫不整,钗横发乱,却难掩丽色,赫然竟是莺儿!
奶娘喉咙里发声低吼,倏地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