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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苦笑了一下:
“郭老亲自护送王妃出门,这又带走了十几匹……”
丽姬越听越怒,只觉得这一大清早,个个都是给自己添堵的:
“那也不至于连一匹好看的马也挑不到吧?!”
车夫摊了摊手,为难极了:
“这,确实还有几匹骏马……”
“那就给本妃换了去!”
“管家特别吩咐,那几匹马是留给几位澜珊国客人的……”
丽姬几乎要咆哮,立起了眼睛瞪着车夫:
“我不管你这奴才有什么借口,总之,你给我换一匹好马来!否则,仔细你的皮!”
那车夫一听,火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冷笑道:
“哟,娘娘,那可对不住了!小的无能,帮不了您!要不,您实在不喜欢这车,这马,那您自个儿走着进宫去……总之,您自个儿瞧着办!”
说着,纵身往车上一挑,马鞭往空中一扬,竟是打算直接打马离开。
丽姬又惊又怒,又想到吵了这么久,自己身边的人,就没个能帮衬的,心下越发凄凉苦楚,简直是万分地委屈起来。正当她有心要不顾形象地闹一场,就听角门外偏僻的小巷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一队骑士,约二十人,皆肃杀而沉默,依次驱马奔了过来,为首一人眉目如画,风采卓越,正是燕王。
此时天边云霞斐然,金色的阳光微露,静静地穿破云层洒在燕王身上,不过一夜工夫,这年轻的王子身上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平添了一层肃杀之气,还有深邃到无以复加的复杂眼神。
丽姬瞧见燕王,直是浑身一抖,多久没见到他了?一个月,还是半辈子?这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了。她身边的众家奴却是见机得快,立刻躬身下拜,口称王爷。
燕王在马上却也瞧见了俏生生立在地下的丽姬,原本紧抿的唇线微微一弯,声音也较和缓:
“寒气逼人,爱妃体弱,怎么大清早地便立在门外?”
丽姬呆呆地望着燕王,忽然嘴一张,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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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节 执念
太子醒得极早,天还暗着,他已睁着眼睛瞪着帐子顶发愣。大婚在即,种种繁文缛节折磨得他欲仙欲死。依未来太子妃的要求,他散去了东宫的一众姬妾,连浴殿也自关闭了。
太子想到离大婚的时间又近了一日,没来由的便睡不下去,起身披了件长袍,掀帐起身。
屋子里地下的火盆中,深红色炭火一明一暗,仿若呼吸。
他瞧着,觉得心里也窝了这么一盆火。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什么才能舒服一点。外间的侍婢早醒了冲进来要伺候他,被他不耐烦地挥手驱退。
窗子格的一响,一缕外间的寒风便自灌了进来,他头也不回,冷冷道:
“莺儿,怎么去而复返?”
嗯,他知道她,这许多年,他们几乎是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了。这个女人,是他脚下缠绵撒欢的小宠儿,也是他枕边最好的一件泄欲道具。但她的眼睛有时让自己厌烦,那么多的柔情,是会让人厌烦的……总不如流云那个丫头,一双眼睛清亮得犹如那草原上最美的晴空……
他兀自想得出神,却听莺儿在身后说了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太子爷,您的大婚典礼,必有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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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周围格外静谧,丽姬这一哭,极是突然与刺耳。
燕王一怔,本能地欲下马搀扶,但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数道灼热的视线。顺着视线瞧过去,其中一道,正是来自于那个极为高大威猛的周姓汉子。他的疤脸上带着不屑与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燕王和丽姬,还夹杂着厌恶、警惕。
燕王心思电转。立时收住了缰绳,冷冷地打量着丽姬:
“一大早的,哭什么?!没得丧气!”
丽姬声音一收,呆呆的看着燕王。一时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呢?他不是向来都是怜惜、疼爱着我的吗?
丽姬心中百味杂陈,眼神极是楚楚可怜。
燕王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叹了口气,口气却淡淡的道:
“爱妃,以后若是有事,便直接说事,不要哭哭啼啼的,让下人看着,也不成体统!本王还有要务在身,爱妃若是没有其他事……”
丽姬习惯性地嘴一扁。还想撒娇撒痴,忽然对上周姓汉子冰冷的目光,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竟似在三九天洗了个冷水澡一般透体冰凉!
她立刻清醒到不能再清醒,恭敬地敛裙向燕王及众骑士一拜。娇怯怯地道:
“臣妾无事,只是许久不曾见王爷了,甚是挂念!”
燕王的面部放松下来,淡淡一笑:
“本王省得,爱妃可是要出门?”
丽姬现下乖觉无比,将自己的头颅转到恰到好处能指向那匹矮马的角度,羞怯怯地点着头。
“正是。臣妾想……”
燕王果然注意到那匹毛色斑驳的矮马,眉毛不由皱了皱:
“爱妃出门,怎的不换匹好马?”
周姓汉子忽然在马上哼了一声。燕王立刻警觉,笑道:
“本王糊涂了,这等小事,不是本王该管的。爱妃吩咐下去,让马房给爱妃换匹好马吧!本王先回府与众位英雄有要事商议,爱妃回府后再叙离情!”
说完,竟是一拉缰绳,穿过角门便领着众人顾自向王府深处去了。
丽姬站在当场。只觉自己身世凄凉,几乎泪落。
她咬着牙,却忽然笑得犹如风吹花开,娇艳无比,向着那车夫道:
“王爷可亲自吩咐了,你自己瞧着办吧!”
车夫直起身,咬了咬牙,道:
“行!小的给娘娘换!”
一番折腾,丽姬终于登上了马车,但经过这番耽误,当她终于赶到禁宫外围时,已经大半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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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寝宫中,灯火彻夜未灭。
柳丞相漏夜应邀而来,与皇后、柳贵妃密密详谈了半宿,终于在第一缕曙光露出地平线的时候起身告辞。临走,皇后特意令柳贵妃外送,算是给他们父女额外的亲厚时间。二人分乘两顶小轿,来到了宫门一侧,各自由小太监掀起轿帘,站在一处话别。
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柳丞相看着自己的女儿,充斥着红丝的眼中堆满了关心甚至愧疚,只是万语千言,竟然一字也说不出来了。
柳贵妃同样面色苍白,瞧着年过半百还在四处奔走的自己的父亲,心里也是一酸,尽力微笑着福了一福:
“丞相,诸事拜托,万望体恤、照料好自己的身体!”
柳丞相忙一侧身,避过了柳贵妃的礼,又返身拜下:
“贵妃娘娘这是要折杀老臣!贵妃娘娘玉体要紧,这冬日风寒,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柳贵妃默默点头应承,目送自己的父亲换乘了坐骑,一溜小跑出了宫门。
她怔怔地瞅了半晌,回眸,看到宫中那片广袤的广场,明明人来人往,却只觉满目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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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歪在一个软榻上,眯着眼睛瞧着难得的冬日阳光照入暖阁中。无数细碎的尘埃在阳光中发着亮,轻盈地翻飞舞蹈。
“柳丞相昨夜子时入宫,与皇后、柳贵妃聊了许久,卯时三刻方离宫回府。据称,回府后,柳丞相也并未就寝休息,只告病在家不来上朝,却修书一封,命人送去程元帅府了。”
听着福子体贴温和的声音,太后的眉毛轻轻挑了挑。
“德妃娘娘今日有访客,还是两人,都是女客。”
福子继续平稳地讲述。太后闻言却是侧了侧头,诧异道:
“德妃难道也不安分起来?”
福子笑着上前整理太后身上的披帛:
“尚未可知。”
太后冷哼了一声:
“这么着吧。待那两位女客离宫了,便宣德妃来见老奴!”
福子笑得越发殷切:
“这个倒是不必,福子早探听过,那两位女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