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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尹永庆说认识 我,那么多人他谁也不说,为什么偏偏说的是我的
名字?这我哪能知道?他们要我坦白,不 然就抗拒从严。我有口难辩,就是全身长
满嘴巴也说不清楚,我知道换谁都不行,谁也说不 清楚,可我不愿意承认,我哭了,
我对他们说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还给他们磕头,把地上 的一块方砖都撞成了两半,
我还昏过去好几次,把喉咙也哭哑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是冤枉的,但我不怪那些办案的警察同志,更不怨政府,冤有头,债有主,
这都是那个名 叫尹永庆的坏蛋栽脏陷害造成的。他真是罪该万死,只要想到他,我
就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他不仅害得我犯罪坐了牢,还害得我断了一条腿,变成了一
个残废,更可恶的是,他竟胆敢 欺骗政府。我猜他肯定是个丧尽天良的人,直到今
天,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和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到现在也没
见过他一面,就是他的名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住的小尹庄,和杨村隔了好
几个村子,我们家和小尹庄的人也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一口咬定我是
他的同伙,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去供销社做了案,而实际上那天晚上我 在睡觉。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就是绞尽脑汁也搞不清楚。我想,尹永庆这么做,一
定是为了隐藏 那个真正的罪犯,是那个人和他一起去偷了供销社的东西,而且,很
有可能,那个人是这桩 盗窃案的幕后主持者,是个埋藏得很深的坏蛋。我希望政府
能注意到这一点,早日把他捉拿 归案,早日为民除害。那么,我这封信的目的也就
达到了。
尊敬的管教,尊敬的领导,尊敬的组织和尊敬的政府,我相信你们的眼睛是雪
亮的,我是冤 枉的,请无论如何也要看完我的申诉,尽管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我
用来写字的纸不好,字 也写得难看,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这个
不看的。又一次冒昧地打扰你们 ,影响你们的工作,还请见谅。冤枉啊,冤枉!
警察老王的回忆
没错,五年前杨村的那个大盗窃案就是我负责破获的,不过,说起来话就长了。
这个案件在当时闹得很大,是建国以来我们县出的最大的一件事,也是到现在为止
涉及财物最多的一桩盗窃案。做案的都是本地人,我还记得他们一个叫尹永庆,一
个叫李长海。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骨瘦如柴,长得像只老鼠,是
个滑头,一个是白面书生,说话装腔作势,还动不动就流眼泪,和女人差不多,见
了就叫人恶心。
扯远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他们是晚上做的案。第二天早上供销社的人来县
公安局报案时,我们吓了一大跳,都说这个贼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偷那么多钱
和东西,抓住非枪毙不可。要我说,后来没杀他们,只判了他们十几年徒刑,实在
是便宜了这两个狗杂种。这个案 子太大了,从老百姓到县领导,上下都很重视,局
长立即命令我和两个同事组成专案组,专门去处理这件事。我们当天上午就赶到了
杨村。在做案现场,大家里里外外仔细地勘察了一 遍,觉得不像是外来的人流窜做
案,看得出,做案人对供销社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是有备而来的,并不盲目,他只
撬开了财务室的门和存放货物的仓库的门,别的都没有动。供销社的 院墙很高,估
计他是踩着什么东西翻墙进来的。这个案子也不完全像是内盗,很有可能是附 近哪
个村子里的人干的,如果是供销社内部的人监守自盗,肯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房门的
钥匙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偷走,还有,凭经验,我不相信供销社自己的人敢偷
这么多钱。但 有个同事讲这也说不定,也可能是他做贼心虚,偷了东西后怕被人发
现,故意伪造了现场, 想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破不了案。他说的有点道理。可
话又说回来,最后破了案,我的 预感还真对了。
我们马上展开工作。一边审查供销社的人,一边把远近村子的治安员和干部叫
了过来,向他 们通报了案情,让他们回去发动群众调查调查,看看这两天村里有什
么可疑的现象没有,特 别是昨天夜里有没有人在外面活动,一旦有的话,要查清楚
是什么原因,明天立即来报告。 要知道,除了钱和布票外,做案的人还偷了二十多
匹布料,他总要把它运走藏起来,这么多 东西,他想轻而易举地搬来搬去,没那么
简单,他又不是神仙,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我 就不信他能像孙悟空一样,吹一
口气就把这些布料变没了。
这天供销社没有开门,我们和供销社里的每一个人都谈了话,有的人还反复谈
了好几次,就 盗窃案一事问了他们一些相关的问题,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反应,一直
到晚上才忙完。接着, 我和同事又连夜一个个把他们分析了一遍,根据这些人提供
的情况,初步断定他们做案的可 能性都不大。这让我的两个同事很失望,他们的年
龄还很轻,没办过什么案子,看看找不到 什么线索,人很着急,在供销社给我们临
时搭的床上折腾来折腾去,弄得床板嘎嘎乱响,吵 得人睡也睡不着。我倒并不着急,
俗话说心急喝不得热汤嘛,再说了,碰到这种事就是着急 也没用。为了让他们放松
一点,我对他们讲了我对这个案子的一些看法。我告诉他们,这个 案子虽说是个大
案,但破起来可能并不难,从做案的人撬锁的手法来看,他不是个老手,仓 库大门
的锁,财务室的锁和放钱的柜子的锁,三把锁每把都不一样,可这个家伙撬的方法
却 一模一样,都是用斧头或锤子这样的铁东西硬砸开的,这明显是个笨办法,聪明
的老手决不 会这么干,而只要是新手,他就难免会露出马脚。我安慰两个同事说,
他不在这里露,就在 那里露,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新线索,那样,这个案子要不了
几天就能破。当然,我就是这 么讲,他们两个人也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我看看窗户,
天都快亮了,便不再和他们噜嗦,闭 上眼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各个村子的治安员和干部都来了,他们分别汇报了自己村子里的
情况,大多都 很正常。因为是十月份,已经过了农忙季节,地里没什么活干,一般
天一黑大家就回家吃饭 休息了,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风大,天又冷,没几个人在外
面晃悠,就是有,也都没做案的 嫌疑。只有小尹庄的治安员讲的一件事引起了我的
怀疑。治安员说,昨天鸡叫五更的时候, 他们村尹永庆的邻居起来上厕所,听见自
己家的狗在汪汪乱叫,还听到尹家的门被什么东西 撞了好几下,似乎他们家有什么
人刚从外面回来。我问了一下尹永庆的家庭情况,治安员告 诉我,尹家的人都是老
实人,但他家的人很倒霉,尹永庆的父亲身体不好,长年瘫痪在床, 靠他母亲照顾,
一步也离不开,他老婆前年得了肺结核,今年春天刚死,给他撇下了四个小 孩,他
又当爹又当妈,生活很艰难,至于尹永庆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过去也没什么
劣 迹,和大家关系也还可以。
我觉得小尹庄的治安员说的这些已经够了,我让他立即带着我们到小尹庄去。
为了不打草惊 蛇,我们没有进村子,我叫治安员想法把尹永庆喊到村外。过了一会,
治安员和一个尖嘴猴 腮的人向我们走了过来,我猜他就是尹永庆,就对他说,我是
县公安局的,要他跟我们到县 里去一趟。没想到这个家伙脸不改色心不跳,人也一
点不慌张,还敢问我有什么事非要到县 里去。我告诉他去了就知道了,他又马上问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说他家里有很多事要办, 不能离家时间太长。我没有再答理
他,扭头让一个同事给他戴上了手铐,他这才大叫了起来 ,冤枉啊,我什么事也没
干过。我踹了他一脚,让他闭上了嘴。
把尹永庆带到县里后,我审讯了他,要他讲清楚前天夜里去干什么了,为什么
直到昨天早上 才回来。他想不到我会这么问他,一下子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我
又吓唬了他一下,告诉 他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他前天晚上既没有去亲戚家也没有去
朋友家,更没有去给自己的父亲 买药看病,而是去了他不该去的地方,干了不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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