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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嵌住姬千年脖子的手,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
她安静地看着他出人意料的举动。
冷茶泼到绳子上,姬千年感觉绳子渐渐松开了,手一扭,轻易挣脱。
“十里红丈遇水则松。”扔开茶盏,他坐到床边。
“原来如此……”姬千年坐起身,揉着勒出红印的双腕,抬起眼看他,“想让我留下来,先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不是个很乖的玩具呢。
“跟在司寇身边的那人,我要他的命。”大叔的死因是中毒,发毒针的那男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既然身在镜花堂,能利用的尽量利用,琴玉的报杀父之仇不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谁伤到她的家人,她要他付出同等的代价。
“想帮他报仇?”冷笑。
“他也是你的属下。”见到他不以为然的表情,姬千年脑中突然掠过奇怪的想法,“你叫人到客栈把我的行李取来,那里面有他的骨灰……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人死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如果你想他死也不得安宁,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么维护他。”
他妖气的眸子阴森森的瞪着她。那个男人,他心头的一根刺,本以为他死了就不会再出现,没想到居然从她口中听到让他憎恶的名字,连死了也要阴魂不散吗。
“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们此次谈话的重点,别偏题了。怎样,舍不舍得交人?”
“随你的便。”她不说,他总有办法查出来。
“第二个条件是——派你的人潜到兌王身边保护监视她,万一她做出不利于云将军她们的勾当,要暗中阻止;再另派几人保护云鹤和倾艳,以防不测。”
“顺便暗杀掉兌王岂不是更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兌王的人头交到她手上,还用得着大费周张。
“有句话你听过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自己的仇自己报,相信云将军不会乐意我们插手,兌王的命是云将军的,她自然不会轻易饶过,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传来云将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和兌王之间的恩怨要在战场上解决,云将军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兌王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皇家的事他没兴趣听,也没兴趣管。“说说你的第三个条件。”
“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银月国的送亲大队和她们的皇子带到镜花堂,等你的游戏玩腻了,我好直接带人回国。”也不用跟他拐弯抹角,她此行的目的想必他都清楚,带人过来省时又省力,免了她跑到银月国去接人,还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如何?交易成立与否取决于你哟,我无所谓的。”
“如果我拒绝呢?”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早在我的掌握之中,除非我放手,否则你插翅也难飞。既然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似乎对我没有太大好处。”魅惑的眼盯着她,目不转睛。
“呵。”他在试探她。
“笑什么?”
“你会死的很难看。”
他最好别做愚蠢的尝试,否则她会挖出他的眼睛当装饰品,肚子塞满石头要他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是当真的!“别太得寸进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要不要试试看?”
转眼间,黑色眼神一变,又是清澈无比,如星辰闪耀,疑似看花了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我们谈判破裂。”
她像是毫不在意,态度悠闲的靠在床柱观察他的表情。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又了解对方的心态,他想要的是她,而她则要利用他的身份替她清除障碍,各取所需,他没理由不答应。
“不,我答应你的要求。”
“你身上很香。”姬千年并没有欣喜若狂,反而靠近他闻了闻,“是哪种香料?”
黑樱雪掀起红唇,暧昧地贴在她耳畔吐气如兰,“情花根提炼而成,闻久了会上瘾,让人丧失神智,任我摆布。你是不是觉得很好闻,是不是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姬千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飘飘欲仙?听起来像鸦片。
“不好意思,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它有名字吗?”
“媚毒。”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远离他。
“不是毒,是麻药。”
果然很变态。
“我饿了。”她又挨到他身旁,摸了摸肚子。
“……”
“我是客人,要好好招待我啊。”
诱 惑
亭中,抚琴声骤止。
“拿命来!”
“啧!”
纤细身体倏转,避开了毒镖的攻击。
精美庭院尘土飞扬,白衣女子纵、掠、转、踢,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又如跳舞般优雅妙曼,不像进行生死决斗,而是在歌台楼榭间翩翩起舞。
她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强,让他觉得可怕?
梅进倒退了几步,阴沉的脸庞上满是惊诧之色,白衣女子的杀气如针刺般刺激着他的皮肤,像喘不过气似的,梅进的脚步变慢了。
滋滋几声,梅进的身上被划破了几刀,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女子的衣袖竟藏着三尺长的薄刀。
“你!”恼羞成怒的男人扬起手掌向她挥去,掌中夹杂着点点寒芒,准备再次畜势待发。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扬起的长袖突起突落,犹如千佛展臂,只听到啪啦几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后,梅进的手软软垂下,再也举不起来。
臂骨全碎。站在暗处的人心中想着。
眉眼未动,女子接下来的动作更骇人。她伸出手指捏住他的颈脖处,邪魅的瞳子幽幽瞧着他露出野蛮的笑。
“你还没找你,你却找上门来,这么想死啊。”
“臭女人,你竟敢这么对我,主上不会放过你!”
“我忘了告诉你,你的主上已经把你交给我了,现在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上,我要你死你就得死,怎么个死法也由我决定,天皇老子也不能跟我抢。我很通情达理的,给你一点时间想想临终前的遗言吧。”
“放屁咳咳……”
喉头处突然被捏紧,下面的话因呛咳而止住。
“有勇气,你真的不怕死,我会到你的灵前致意,别忘了到了地府要向司寇大叔赔礼道歉,不然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剁开,放光你的血,割下你的头当酒杯,砍下你的四肢喂狗,把你的骨头碾碎了当肥料,让你神形俱散,连孤魂野鬼都当不成,你大可试试,我说到做到。”
无知不一定是幸福,对他,她只有一句话奉送——自寻死路。姬千年发出近乎残酷的低语,脸上却带着水晶般透明的笑。
骇人的话语自白衣女子口中吐出,竟是十足的认真。
梅进第一次杀人时只稍微慌了慌,并不感到害怕,手起刀落,看着死在他刀下的人憎恨的眼神他会兴奋、自豪,有时侯遭遇到危险,靠着自身的机灵也可以顺利脱逃,可是现在面对这美丽女子他感到害怕了,她的微笑很温柔,眼神却很可怕,像来自阴暗地狱的魔瞳,泛着血腥寒光,令人恐惧。他两腿开始瑟瑟发抖,脸色像涂了一层白粉,那是死人的颜色。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他开始挣扎,他还不想死!
“去死吧。”
她又怎能如他的意,他一定得死。女子的手指微微一紧,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头颅像突然断了似的垂下。
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啪!啪!”
从暗处传来拍巴掌的声音。
她瞄也懒得瞄一眼,转身走进亭中。
“叫人把这地方清理一下。”
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了看表情漠然的少年。
“继续。”不像杀了个人的轻松惬意,好像只是出去摘了朵花。
“是。”琴声再次响起。
洧,看到了吗,跟你相比,我才是最残忍的那个。
从来没有对你说起,我的心里住了头野兽呢。
如果你知道的话,会嘲笑我吗?
用自欺欺人的正义筑起一层厚重的墙苑,用道德规范的枷锁牢牢困住,用温和善良、安静祥和喂养,为它准备一个舒适的笼子,让它无忧无虑、吃好住好,远离血腥。小心翼翼藏起它的利爪,消除它的野性,潜移默化中慢慢磨去它的凶残和暴戾。
兽始终是兽,无论多驯服,看上去如何的温顺,血液中仍有凶残的天性存在,一旦让它闻到腥味,终究会现出本性。
值得庆幸的,只是伸出了一只爪子。
若说六岁前的她是头野兽,不懂得控制,伸出爪子任意伤人,六岁后的她就是那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