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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不过是他寂寞时候的一个伴,然而他并没有觉察到就是这么一个伴,将渐渐取代安宁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艾琳娜来的那天,他和安宁正在院子里整理昨夜被雨水冲倒的花草,安宁的脸上有热气腾腾的汗,她弯着腰让他看一株紫罗兰心里冒出来的小花,说话的时候热流拂起她额边毛茸茸的发打在他的脸上,弄得他有些分神。
还在心猿意马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excuse me……”
冯一鸣从花圃间直起腰来,从栅栏门里一眼看到站在外面的艾琳娜,他有些始料不及。
“你……怎么会来?”
他跑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口和艾琳娜说话,艾琳娜奇怪地打量着他,眼神看起来比他还要愕然。
他很快从门口停着的那辆白色汽车的反光玻璃上看到自己,卷着的裤管,沾满泥的双手,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他微笑着解释:“哦,我在整理花园,昨夜下雨,有些花草倒掉了……”
“要不要……进来坐?。”他向艾琳娜发出邀请。
艾琳娜有些犹豫。。
透过爬满花枝的栅栏隐约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安宁,大大的阔边帽子,宽松的蝙蝠袖毛衣里面露出一件碎花的小衬衣,衬衣的领子和边缘都露在外面,一条浅蓝色的布裤子,白皙的脚踝在光线的映衬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一鸣……,快来看,这里有一只蜗牛……”安宁仰起头来,掌心微托,果然有一只肥肥的蜗牛窝在她的手心,安宁很兴奋,眉毛和眼睛都弯了起来,璀璨的笑容和这鲜花葱茏的景致似是浑然一体。
“她……可真漂亮!”就连艾琳娜也不由的赞叹。
冯一鸣很想愉快地告诉艾莲娜,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其实安宁不及艾琳娜漂亮,但是她够可爱,她的可爱之处并不在于她的五官有多么的美丽,而是她身上的那种灵动之美,一举手一投足自成一派,毫无雕饰,而艾琳娜更像是一副名画,抑或是一副完美的雕塑,美则美了,身上却缺少某种属于生命活力的东西。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把怜爱的目光从安宁的脸上收了回来,心不在焉地问艾琳娜:“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艾琳娜注意到了他眼神中的变化,她怔忪了一下,很快把放在腹部的手收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说:“本来,是有的……,可是现在……没有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艾琳娜语气中的变化,而是再次把目光移向院子里的安宁,“哦”了一声之后,敷衍着说:“你还是第一次来旧金山吧,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安排人带你到处走走,旧金山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
“不了,我回香港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艾琳娜当然拒绝了他的好意:“我……现在就走。”
“这么快?”他回过头来,又说:“……也好。”
艾琳娜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拉车门。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艾琳娜的笑容有些凄凉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他的心思一动,不由得叫出口:“艾琳娜……”叫完之后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等到艾琳娜回过头来,流露出期待的目光,他这才讪讪地开口:“你……保重!”
艾琳娜咬了咬嫣红的嘴唇,转过身去,他这次注意到艾琳娜把手轻轻地放在了腹部,就那么站了一会,这才俯身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他终于没有再伸手去拦,而是目送艾琳娜的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那一天那个稍纵即逝的念头并没有猜错,艾琳娜真的是怀了他的孩子,医生说如果她再打掉孩子的话,以后有可能很难怀上孩子,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辗转从香港找到旧金山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质问艾琳娜,在他后来为了保住艾琳娜肚子里的孩子焦头烂额精疲力竭的时候。
艾琳娜在昏暗的光线下淡淡地问他:“如果我告诉你,你确认自己会要那个孩子吗?你确认你会为了那个孩子而离开安宁吗?……你不会的,那个时候,你的眼里除了安宁什么都看不到……”
他无比懊恼,却无言以对。
安宁是在艾琳娜走后的第二天悄悄离开的,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艾琳娜和他的关系曾经是何等的亲密,她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艾琳娜的到来让她不自觉地想到某人。
那天艾琳娜离开之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只是转瞬间就收敛了笑颜的安宁,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里充满了哀伤。
她喃喃地说:“我认识那个女人,她……是艾琳娜,我和沐泽曾经在她家的酒店里入住过……”
她这么说着,一串晶莹泪珠顺着脸颊就滚落了下来。
他无法猜测她想起了什么,但是却清楚的知道她如此无端的哀伤都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许沐泽。
“……我……真的很想他。”安宁的身子顺着栅栏的门滑了下去,她缩在门旁的角落里,一时间泪如雨下。
那天晚上,安宁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既不说话也不出来吃饭,他劝了一会都没有什么动静,想想也就任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出门办事,走得时候经过安宁的房间,她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他本想敲门喊她起来吃早餐的,又想她昨晚哭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可能还没有睡醒,也就作罢了。
只是等到他回来,安宁已经离开了,在她房间的桌子上有她留下来的一封信,用水笔写的,字体秀逸飞扬,和安宁的个性很像:“一鸣,对不起,还是辜负了你的好意,我知道说对不起很显矫情,可是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不出来还能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你为我做过很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
还记得那年暑假吗,我瞒着家人入藏,你追着过去,还好有你,我才能活着从那个地方走回来,回来的路上,你问我怎么看你,我说你很好,很体贴,很适合做男朋友。你不相信,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其实我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不是先于你认识沐泽,我或许真的会爱上你。
你之所以会喜欢我,我仔细想过了,无非是因为我总也不肯顺着你的缘故,你从小到大都太过顺利,想要的东西总在手边,所以才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充满了兴趣。其实不然,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有很多的坏毛病,比如说娇气,比如说话唠,你那样的一个人,睿智有思想,讲究生活品味,时间长了一定会讨厌我。
而沐泽不同,他不够聪明,又总是信奉只要是安宁的,就是最好的,哪怕是睡觉流口水,哪怕是半夜拉他起来聊天,哪怕是我感冒的时候把鼻涕抹在他的衬衣上……,他都不会怪我,因为在他心目中,安宁便是一切。
我正是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了沐泽,而如今,沐泽已在我心头扎根,沐泽与我,就像是我自己和自己相处,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和血液皮肤一样,因而尽管他选择了和别人结婚,我依然无法把他从我身体里剔除干净。
小时候,我曾经有过两个梦想,第一个是和沐泽结婚,第二个就是吃遍全世界的冰激凌,如今我的第一个梦想已经没有办法实现,我决定在我有限生命里去实现我的第二个梦想。
很抱歉,一鸣,你一直都不在我的梦想里面,所以,请原谅,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5050猜猜我在哪
冯一鸣再见安宁,已经是一年之后了;在法兰克福的一家中餐馆里。
中午;他和一个朋友到那里用餐;刚坐下来不久,餐馆里一个女子的身影便吸引了他的视线;她一身服务生的打扮;腰间吸着一条花边的围裙,头发上扎着一方手帕,背影纤瘦,偶尔一扬头,就能看到一张熠熠生辉的笑脸来。
她在餐厅里熟练的穿梭着;正是用餐的时候;客人很多;这边刚点完餐,那边就有人叫,她一分神,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洒了邻桌一个德国男人手中的啤酒,她忙不迭地低身想要去擦,额头又被桌角撞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地捂着头,一时间竟想不出一个究竟所以然来。
他看得想笑,笑过之后却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同时太阳穴涨涨的,很不舒服。
一个颧骨突出领班模样的女人过来为她解了围,她犹自在迷糊,被领班训斥了两句,便想追着领班解释,低声小气的模样,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他那见过她这个模样,心头愈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