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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站了起来,再也没有多看他第二眼,就那么很快地转身离去。
这之后,她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他在一个活动的现场遇到一个她以前的同事彦妮。
她喊他的名字,他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我是安宁以前的同事彦妮,安宁住院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彦妮风趣的做着自我介绍。
他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客气地笑了笑,等待着她下面的话题。
“听说你和安宁分手了,为什么呀?你们两个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我还听安宁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当时把我羡慕的,我怎么没有一个像许先生这样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来……”彦妮很是健谈,回忆起那段往事来,她更是浅笑盈盈地,湣鹨磺卸际窃谧蛱臁�
“我一直觉得再没有比你们合适的情侣了,安宁聪明调皮,而许先生你持重包容,如果你们能一直走到最后,那还真是一段佳话,怎么就分手了,真的挺可惜的!”彦妮很是惋惜地说。
“安宁……她现在还好吗?”在彦妮即将结束她的谈话之前,许沐泽终于看上去很是平淡地问出了口。
“她……去了上海,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了,许先生可能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很不开心,情绪经常失控,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哭……,后来她就辞职了,说要出去走走,我也是最近看到她msn上的签名,知道她现在在上海……”
那天他提前从活动现场出来了,没有开车,就那么沿着街边的路走,在高楼大厦璀璨灯火之间行走,一直走了很久,然后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他和安宁常去的那个海滩,黎明已然到来,太阳正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海水被染成了红色,潮水还是在不停地拍打着礁石,他不知道同样的日出下,安宁此刻会在做些什么?
她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就到海滩边去听潮声,她说潮声能让她心情平静,此刻的她是否已经平静如常?
于是有一些声音从时光里穿了过来:
“沐泽哥哥,我会翻跟斗,你信不信?”那是十岁的安宁在说话。
“沐泽,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安宁长大了,她上了大学,可是却迫不及待的想毕业,因为那样她才能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下次不要再把我扔下,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的哦。”他第一次撇下她,她气嘟嘟的吓唬他。
“觉得自己好幸福,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出来旅游。”那是在长岛的雪地里,她的脚走过他踩下的脚印。
“沐泽,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什么时候都觉得安宁是最好的……”他在美国,她隔着电话线和他聊天。
“好想做你的尾巴呀,这样你走到哪儿就能把我带到哪儿了。”知道他要去法兰克福,她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背上依依不舍地说。
她哭了,拉着他的手臂乞求他:“……求求你,沐泽,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会摔跤,会打碎东西,会肚子痛……”
……
他想不下去了,心头一片绞痛。
春节假期,他回了一趟老家,因为有很多母亲的后事要处理,老家的房子他打算卖掉了,很多的东西需要整理。
那里他们生活了二十多年,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家用电器等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他都给了邻居,大家随便来挑,看看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剩下的就是母亲生前的一些私人用品,衣物什么的他留下了一件作为纪念,其余的他全都送给了门口一个捡废品的老奶奶,母亲生前也尝尝会把他们不穿的一些衣物拿去给老奶奶,只是母亲现在去世了,他怕老奶奶会忌讳,特地说了,如果不想要,就帮他烧了处理掉。
整理到最后,有一包父亲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拿去交给父亲。
那是他第一次到父亲的新家去,哪知道一开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安宁。
安宁显然也并不知道他会来,见到他的第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她就云淡风轻了,冲他笑了笑,说了句:“进来吧。”
她低头为他拿拖鞋,放下之后冲屋里喊了一句:“叔叔,沐泽来了。”然后就进去了,直到他和父亲说完话,都没有再见到她出过房间。
安宁的母亲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她一再地请求他留下来吃饭,那感觉好像是觉得亏欠了他许多似的,尽管他是晚辈,她在他面前还是抬不起头来。
他唯有留了下来,否则安宁的妈妈会觉得他是在怨恨她,尤其是在母亲去世之后,他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过,自责和愧疚会随时袭上心头。
其实有什么怨不怨恨的,母亲都去世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他想明白了,与其活在悲哀里,不如珍惜眼前人,否则到时候后悔的只能是自己。
饭菜端上桌,王艳叫了几遍,安宁这才慢吞吞地出来了。
☆、4040还剩下些什么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安宁始终一言未发,倒是安宁的妈妈不时地布菜给他,自己却很少动筷,弄得好像她坐在餐桌前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他布菜似的,他有些过意不去;没有什么语言可以表达谢意;唯有将她夹到他碗里的饭菜统统吃下去,偶尔一抬头的瞬间,遇上安宁偷偷注视他的清亮目光;他呆了一下,刚吃下去的一口鱼卡在喉咙中间。
他咳起来;安宁的妈妈又是为他抚背又是倒水的;他这才止了咳;再看安宁的时候,安宁已经低了头在吃饭。
安宁妈妈像是看出了什么蹊跷,就笑说:“老许,你看安宁,平时她话多的拦都拦不住,怎么今天沐泽来了,她倒成了闷葫芦了……”
“不是你一直在说吗,我哪能插得上嘴呀?”安宁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那语气嬉皮笑脸的,眼神却始终再没有转过去看他一眼。
“这么说倒成我的错了,行了,我不说了,让你们年轻人……”
安宁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安宁突然就站了起来,揉着肚子夸张地说:“哎呀,不行了,我吃饱了,要到楼下去消化一下,你们慢慢吃。”
等到他们三个的大脑刚刚开始接收这样的讯息,安宁就已经开门出去了,以至于他们三个都有些错愕。
错愕之后,安宁的妈妈就发现,安宁连外套都没穿就下楼去了。
“这安宁,总也改不了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安宁妈妈一边叹气,一边起身准备把安宁的羽绒服送到楼下去。
“阿姨……”许沐泽叫了一声:“我看还是我去吧。”
安宁在院子里的一处空地上在跳格子,她的身后是一片青灰色的夜幕,一弯月牙高挂其中,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月牙的周围。天空间不时会有几颗爆竹突然升起来在夜幕中炸开一抹短暂的颜色,安宁有时会停下来仰头去看,像个孩子一般,流露出一抹羡慕与孤单。
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某段往事,那时候,他和她一起并肩举头,那时候的夜空远比今天的要绚烂很多,那时候她的笑容也如烟花般的美丽璀璨。
他的鼻子有些酸,走过去的时候悄无声息。
安宁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她身后,他也没想到安宁会突然地跳转头,两个人就这么惊愕的四目相对,那些往事风起云涌,隔着时间滚滚而来。
那些身边的景物,那些高楼,那些高楼里映衬出来的灯光,还有天边不时泛出的烟花形状……,很多的东西,湣鸲家丫桓创嬖诹耍堑难劬镏皇O卤舜恕�
分明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情意。
只是,像诅咒一样,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在这浓重又带着丝丝清寒的夜色中,有些刺耳,但却清晰。
他接起,是苏洛打来的,她问他手头上的事情办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去?他说快了,就这两天,苏洛说:“那行,等你确定了日期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他“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再转过头去的时候,安宁已经离开了,她那件淡蓝色的羽绒服还在他手上,空气里依稀有她呼吸的清香。
他在院子里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还以为她已经上楼去了,就又拿着衣服回去了。
安宁的妈妈来开的门,一见到他手中的衣服,她有些失望,但还是说:“没找到呀,那算了,她说不定到同学家去了,不用管她了……我把客房给收拾出来了,你爸爸说晚上让你在这儿住,那边的房子又冷又没有暖气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不是为了贪恋那里的暖,而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