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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时候,我和吴玉清打了一家,她说我关门的时候挤到她的手了。
她揪着我的头发,“你个白眼狼,我养你几年,你就要夹死我啊,你给我跪下,跪下!”
吴玉清按着我的头要让我给她下跪,我才不跪,直接用脚踹她肚子,王昭阳看不下去了,伸手拉我们,没说什么话,只是拉,估计还在观察情况。
吴玉清到现在才发现王昭阳的存在,真是够晕的,看见有人帮忙,她又骂开了,扯我头发扯得更厉害,“好啊你,十几岁学会勾搭男人了你,我掐死你这个野种,掐死你!”
她骂我别的就算了,这是我老师行不行,说的是人话么。
我也不管头上疼不疼,一脚把她狠狠踹开,吴玉清摔倒在地上,觉得打不过我们两个,委屈地在坐在地上哭。
说自己命苦啊,摊上这么个白眼狼啊什么什么的。
我揉着自己的头发,根本不想搭理她,打算直接走人,但王昭阳没走,蹲过去安慰吴玉清,扶着她站起来,和和气气地说,“我是燕小嫦的班主任,怕她一个人不安全陪她过来的,大姐你先去休息,我还要带燕小嫦回学校,她明天还要上课的。”
吴玉清确实站起来了,对上王昭阳那春风化雨的眼神,看这人年纪不小,估计信了。忍了忍自己的眼泪,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
我家只有两间房,进门一间房,里面一间房,又当卧室又当客厅,吴玉清就睡那里。进门这间房里摆张床,我回来的时候就睡这张。
吴玉清把门摔上了,只剩下我和王昭阳两个人,王昭阳看了看这个环境,没什么地方坐,只能坐在我的床上。
我的床还是很整洁的,虽然都是用旧的床单被罩,但也干净。
王昭阳问我:“你爸爸没了?”
我黑着脸没回话。
他接着问,“你就和后妈住在这里?”
堵在心里的话忍不住还是说出来了,我说:“她也不是我后妈,她跟我爸根本没结婚。”
王昭阳可能被这个复杂的关系整懵了,微微翘着二郎腿,手掌放在膝盖上,坐得还算端正。一派老师的派头,他说,“燕小嫦,你能不能跟老师说说,家里到底有什么困难,老师也好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我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想起来他是我老师,态度放柔和一些,“我爸妈都死了,这个女人是我爸骗来的,我给她房子住,她给我交房租。”
我爸妈两个人渣,活着的时候就知道赌、打麻将,都不干活挣钱,我爸算长得有点相貌,就骗了从外地跑来卖的吴玉清,接到家里来养,告诉吴玉清我和我妈是她的亲戚,吴玉清卖肉养了我们一家好几年。
我十五岁的时候,吴玉清三十,我爸妈意外死了,大快人心。
到现在吴玉清也不一定知道我跟我爸是什么关系,我没把她赶走,因为我需要有个人养我,吴玉清也不走,她说她要报复。
王昭阳问我:“她经常打你?”
我冷冷回答,“我也打她了。”
王昭阳微微叹了口气,打开自己重叠的两条腿,回头朝我床上看了一眼,问:“你床单很干净,自己洗的么?”
我咬了咬嘴唇,还真不是我自己洗的,这两年我就没自己动手洗过床单,但它始终都是干净的。
王昭阳说,“她还是很照顾你的。”站起来,“走吧,回学校,明天要上课。”
我不说什么,黑着脸跟在王昭阳身后,楼道很黑,他依然用小手电照着路,我盯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往下走。王昭阳留的平头,头不大,但肩膀很宽的感觉,穿得是一件立领夹克,他是个年轻人,虽然是老师,但是也好打扮。
班里挺多女生挺花痴他的,只是谁也不好意思明说。
我就这么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从来不把家里的事情跟任何人说,他是第一个,这第一个对我来说,有点意义重大。
到了楼下,还是要上王昭阳的摩托车,他问我:“你冷不冷,冷得话就上去拿件衣服。”
我摇了摇头。我冷,但是我身上这件羽绒服,已经是最厚的衣服,我没什么衣服,整个冬天基本都靠它过。
这羽绒服不好,洗过以后里面就一块儿一块儿的,好多地方空得只剩下两层布。所以没必要的话,我也不洗。
正想上车,王昭阳把车筐里的护膝给我,让我戴上它。
我不是很会弄这个,扯了半天没扯开,王昭阳叹了口气,拿过一个护膝打开,低头给我围在膝盖上。这是男人的护膝,尺寸比较大,我腿细,围起来要多绕两圈。
王昭阳给我绑得很紧,越紧越暖和,围第二个的时候,他低着头说,“你没穿棉裤。”
我眼泪又唰一下掉下来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想哭。
楼下很黑,我不说话,把脸转到一边去不让他看到,王昭阳围好以后,也没再说什么,上了摩托车,我叉腿坐上去,依然不好意思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小心翼翼地坐在后面。
漆黑的道路上,摩托车前灯在地面铺开一个长长的扇形,一步一步,照亮颠簸未知的道路。
我看着他的头,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的衣领。
王昭阳王昭阳。
☆、002 谢谢你老师 (免费)
也没个偷窥,风吹得我耳朵僵硬,冷得几乎要没有知觉,但有这双护膝,膝盖真的温暖好多,完全感受不到冷的感觉。
护膝绑得很紧,我坐在摩托车上需要膝盖弯曲,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存在。再看看老师的膝盖,迎着风,应该很冷的吧。
今天起我对王昭阳这个班主任就改观了,我没想太多,就认为他这是一个老师在尽一个关心学生的责任,业界良心。
摩托车刚在车篷停下,我赶紧剥掉腿上的护膝还给王昭阳,王昭阳也没说什么,自然地接过来自然地放回车况里上了锁,然后陪我一起朝女生宿舍走。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宿舍早就关大门了。
路上我就觉得挺别扭的,怕他要跟我说点什么。关于我的家庭,对我而言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同学里有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的,听到这个大多是说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需要任何人对不起,因为我爸妈作死是他们活该的。
我能说我都没怎么伤心过么?
“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不用撒谎,老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王昭阳走在我旁边说。
我心里不痛快,感觉被同情了,低声念叨,“我没什么困难。”
王昭阳说,“那她下次再让你去接她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我只知道,现在只有吴玉清了,就是她再讨厌,也只有她了。没有她我就没有学上,我只能暂时迁就着她,将就一天是一天。
我没回答,王昭阳又问,“那你家还有没有什么亲戚?”
“没有。”我冷冷淡淡地回答,脚步一顿,“你能不要再问了吗?”
王昭阳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大概就没见过我这态度的学生,笑着点下头,“好,我不问了,你只要好好学习,其它的事情老师也不想多管的。”
我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师就是老师,图的不就是升学率么。我家没有亲戚,亲戚都让我爸妈活着的时候得罪光了,哪有人管过我,哪有人关心过我。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王昭阳敲了敲铁门上的锁,宿管阿姨出来开门,王昭阳撒起谎来也很流畅么,客气地对阿姨说,“学生生病了,带她出去看病刚回来,开下门吧。”
阿姨开门,我走进去,什么也没说,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朝铁门外看一眼,看到王昭阳还站在那里,目光就放在我身上,大约看见我走了,他才好放心回去。
心里微微一抖,这种被守望的感觉,竟然如此复杂。
第二天我理所当然地迟到了两分钟,王昭阳已经在教室里监督学生早读了。我站在门口,王昭阳扭头看我一眼,眼神淡淡地,示意我去座位上坐下。
整个早读,我都没有心情,肚子饿得反酸水儿,有冷又困,又忍不住偷偷瞄王昭阳两眼,又怕被他发现了。
一整天我都战战兢兢的,怕他忽然想起来了要跟我谈话,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了。
冬天,中午课间操换成跑步,大部队在围着操场教学楼一圈一圈地跑,我现在越来越讨厌跑步。因为我在发育,而且发育得还不小,一跑起步来胸部就坠坠的疼,女同学都穿上胸罩了,但是我没有,还穿着初中时候的小背心。
换衣服的时候经常觉得有些丢脸。
每次跑步我都在想这件事情,好在是冬天的羽绒服看不出身材来,我坠坠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同学们看不出来。
可是到了夏天怎么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