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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鬼接道:“这时我再出现,你们看见一个无头鬼穿着老妇人的衣服,心中惊疑更是深了一层。”
叶若华忽而说道:“你们这样,岂不是要害死平白进来的百姓了吗?”
红发女咯咯一笑,道:“我们自然是要有分寸的!普通人给咱们稍微一吓,便即逃走了,像你这般同时撞见咱们四鬼还不晕的,二十年来倒是头一遭!”
无头鬼忽然叫道:“人家进了咱们鬼林,居然武功不失,这才是头一遭呢!”
长舌妇桀桀怪笑,尖声道:“二十年来,只有咱们四个打,岂不是很无聊!正好进来两个,跟咱们玩玩啊!”
失心鬼眉头一皱,道:“他们三人为何不怕我们的迷烟呢?”
却听莫高枯说道:“蓝天正擅于使毒,天下间又有什么迷烟能难得住他?!”
长舌妇嘿嘿一笑:“幸好咱们吓了叶公子一回,不然,迷雾给人破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唬人的手段了!”
叶若华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莫高枯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剑,递给叶若华,说道:“这把短剑是当年你父亲给我的,今天我把他还给你。”
叶若华伸手接过,心想这短剑本是闯王一个阴谋,天下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争夺它而丧命,父亲更是因它而死,不觉怒从中来,一股真气凝于臂上,将那短剑向石壁上掷去,想用一身功力将那短剑毁掉!
只听“铮”得一声,火星飞闪,那短剑连鞘一齐没入石壁之中。
四鬼看得心下骇然。
莫高枯惊道:“你做什么?”
叶若华于是将二十年来江湖中许多人为追寻两把短剑而互相残杀的诸般事情说了一遍。
莫高枯听罢,叹道:“我二十年来避居此处,竟不知外间为了两把短剑成了这般!你为了苍生,毁了这短剑也是应该的!”听得一停,蹙眉又道:“你说江湖中一直还有一个莫高枯,瞧今日蓝天正的打扮,那便是他冒充我的了。当年我受伤离开,身上的剑谱遗落,定是被他捡了去,他又从你爹爹身上拿走了我的那把枯木剑,因此练成了我的枯木剑法。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却为何要冒充我在江湖中行走呢?”
二人思之不解,却听失心鬼嘿嘿冷笑:“他故意在江湖中以你身份去行恶,是要逼得你出现。但是他却没想到,咱们在这山林中呆了二十年,与外界不同音讯,根本就不知道江湖中的事情!”
莫高枯明知他所说不假,却仍不禁问道:“你怎知道?”
失心鬼道:“你和叶公子与他恩怨纠结,身在局中。我们身在局外,却是看得清楚了!”说着望望余下三人,三人俱是点头。
莫高枯点点头,叹道:“当年我们三人结拜之时,他便要借我剑谱一看。他的寒霜掌法与我的枯木神功分属阴阳,不能同修,我怕他练得走火入魔,因此拒绝了他。今日看来,他的身法介乎正邪,竟然将我的枯木神功强练成了!”
叶若华想起蓝凤那日梦中说的话来,不禁问道:“练这枯木神功每月十五会怎样?”
莫高枯向他望得一望,说道:“练习这门武功,每月月圆之夜,须得在月下吸收光华,练气吐纳,那是因着这门武功阳刚太盛,阴力不足,要以明月阴柔之性,来补其不足,达到阴阳并济的目的。但若身具阴寒功力的人习练此功,却不免要在月圆之夜邪念袭脑,走火入魔。”
叶若华点点头,想道:“那日蓝凤梦中说自己月圆之夜经常会梦到莫伯伯,却原来是蓝天正假扮的。他平日假扮莫伯伯,神出鬼没,自然不愿被别人看到,可是那时他走火入魔,往往控制不住。那一夜出现在玉峰上的那个莫高枯便是他了!”想起当时正好是月圆之夜,心中更加坚定了。
他将在玉峰山庄的诸般事情讲与莫高枯听,待得讲到常德被假莫高枯一剑削去脑袋时,无头鬼忽然哈哈大笑,道:“我只道江湖就我一个无头鬼,想不到堂堂常德也会玩这把戏!”
叶若华此时心中已然想到,他见众人疑惑不解,于是将自己途中与那矮脚老者交手,以及在太原常德镖局时所碰到的事情尽数道出,说道:“这常德原来却是和他一起的!”说着忽而蹙眉道:“只是当时假扮蓝天正的那人是谁,难道他有分身术不成?”
长舌妇怪笑一声,道:“这个咱们四鬼可不会!”
莫高枯忽然冷笑道:“刚才他那替身便与你们交过手了!”
众人闻言一惊,齐声道:“锦衣人?!”
莫高枯点点头,望着叶若华问道:“你可猜出此人是谁?”
叶若华已然猜出,提剑在一块巨石上刻了三个字——信阳侯!
他这三个字一气呵成,每一划都入石三分,不深不浅,直瞧得四鬼咂舌称叹。
莫高枯捻须微笑,说道:“那人双袖极是厉害,试问当今天下,能将袖里乾坤的功夫练到他这一般的,能有几人?”
四鬼齐声道:“信阳侯!”
却听莫高枯继续道:“蓝天正将信阳侯的假头挂在城墙上,让天下人误以为信阳侯已死,他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匹,谁又识得出来!然后他便可以让信阳侯为他暗中办事,甚至假冒他暂做玉峰山庄庄主。”
叶若华点点头,道:“那一夜却是他们三个做的戏了!”想到耿先鸿在玉峰上呆了二十年,也应该知晓月圆之夜是蓝天正最弱之时,所以选择那夜下山,只是当时铁索桥已被砍断,他却是如何下山的呢?蓦然想起蓝凤那日呓语,暗道:“看来玉峰山一定还有一条秘密下山之路!蓝凤说下山会冻坏双手,第二日我看见蓝天正双手缠着白布,定是他上山之时双手被冻坏了!”
及至此时,心中诸般疑问,已尽数解开,却听得失心鬼说道:“那信阳侯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侠士,却甘愿受蓝天正驱使,全然是为了那两把短剑啊!”
第四十六回 鹰击长空雁哀鸣
叶若华闻言朝那被自己掷入石壁的短剑瞧去,说道:“是啊,全都是为了这两把短剑!”蓦然想起在王家峪中张海所说的话,心中一念:“难道这短剑中当真还有秘密?”说着走到石壁跟前,握住剑柄,将短剑运力拔了出来。
叶若华见那短剑黑黝黝的,毫无奇特之处,与在耿先鸿身上见到的那把一模一样,叹道:“这剑剑刃圆滑,不能伤人,但因它而死的人却是不少啊!”
莫高枯双目望天,说道:“真正的剑是靠剑气杀人的!”
叶若华点点头,抬眼瞥见那剑鞘兀自留在石壁中,伸手去拔:“此剑虽有剑鞘,却收不住它的浓浓杀气!”哪知这一拔,却拔不出来,他心头一怔,用力拉去,只听得一声响,顿时从那剑鞘中又拔出一个剑鞘来!
长舌妇将口中的长舌一拉,叫道:“不得了,你把剑鞘给拉成两个啦!”
无头鬼嘿嘿一笑:“你的舌头若拉成两个,那岂不是更好看了!”
红发女鼓掌叫好,却听失心鬼冷冷说道:“她一条舌头已经够我们受得了,若然再多一条,咱们以后就别说话了!”
叶若华浑不理会四鬼叫嚣,将那剑鞘翻来覆去查看了一遍,见它毫无异状,忽听得莫高枯说道:“雨儿,那石壁中的剑鞘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拿出来瞧瞧是什么东西。”
叶若华抬眼一看,果见那剑鞘中似乎有一团物事,伸手将之拿出,却原来是一张极薄的羊皮卷。他见那羊皮卷已然泛黄,显是制作时久,心想:“这把短剑莫伯伯拿了二十年,那这羊皮卷定然是二十年别人放进剑鞘里的了。”想着将那羊皮卷递给了莫高枯。
莫高枯初时见那羊皮卷,心中已自激动:“难道这里面真的有闯王的藏宝图吗?”及至将羊皮卷接了过来,双手颤抖着打开,果然见那里面有一幅图。可是细细一看,心下登时凉了半截。
叶若华见他神色有异,将羊皮卷接过一看,只见那图里最上端画着一片桃树林,林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乃是一座石山,那石山上站着一个御剑临风的中年男子,虽然寥寥数笔,却将他俊美飘逸,风采夺人的神情画得十分传神;山后却是一大片谷地,谷中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鸭逐食,农夫荷锄田间行,妇女织布门前坐,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一派农家与世无争的景象。
叶若华见那画上最左端的桃林、石山、谷中房舍俱是只有一半,连那中年男子也只有一半身材,倒好像是一幅画被人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