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最后连铁锨也攥不住了。眼看着日头已快落到了西山顶上,可还有一半的田里没撒上粪。这时看到已经有收工的农民三三两两地走过来了。“呦呵!
知青队长完不了工啦?我咋看着你的兵都撒巴掌咧!咱嫂子今儿个还不等急了?”一个农民站在粪堆旁咧着嘴幸灾乐祸。贼大眼一个劲地扬粪,头也不抬地给了句:“你见过一出娘胎就会下蛋的鸡么?这些孩子头一回干活,能干成这样就不软了,别站在那儿废话!下来帮忙!”其实没等贼大眼开口,那个农民已经在扬粪了。路过的农民纷纷都下来帮忙,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全部完工。
村边修马路,要埋上电线杆,齐书记设法让供电局就把这活“转”给了村里。我们要干的是把水泥电线杆抬到规定的位置。四个人抬一根,两人抬一头。我和三个青年农民一组。系好了绳子,串好了杠子,三个农民很快就位,剩下一个位置留给我。正要用力,突然看见贼大眼走过来,对前面一个叫秋生的农民说:“你和知青换个位置,你去抬大头。”秋生一脸的不满:“凭啥呀!凭啥我就要抬大头!”“这万一把知青的腰给压坏了,咱们可怎么向人家的父母交代!”“那我的腰不是腰啊?我的腰压坏了咋办?”“你的腰压坏了我养着你!少废话!你找抽哪!”秋生一脸不高兴,很不情愿地和我换了位置。各就各位,随着一声“起”使劲一用力,肩膀压得钻心地疼,走起路来两脚拌蒜。“先放下了!”秋生旁边的那个农民喊了一句。然后从自己肩上摘下护肩,扔了给我。那一天,我这一组共抬了25根电线杆。回村的路上,我的右肩膀子一个劲地往下垂。“嘿!一肩高来一肩低,家中必定有贤妻。”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跟我开玩笑。我连回头的力气也懒得用了,只想着早点睡觉。
后来过了很久才知道,秋生是贼大眼的儿子。
村里把平整土地叫做“开土包”,就是把土山土坡削平,挖出来的土填埋到低洼地带。每到冬天,村里的主要活计就是开土包。村民自愿结合,每人每天以三个立方米算一个工,多劳多得。我和另外两个知青结成一组,每天至少要移走九个立方米的冻土才够基本定额。移走冻土谈何容易,首先要把冻土刨下来。一镐下去一个白点,震得虎口生疼。往往抡了几十镐刨下的土还装不满半箩筐。没办法,改成大锤砸钢钎。一开始,抡锤没准头,不是砸到了地上就是砸到了扶钎人的手上,半天还没过,我们仨的手上都已经鲜血淋漓,幸好都没伤到骨头。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们仨一共才开了不到八个立方。第二个星期过去了,我们仨又开了十来个立方。看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以后就每天摸黑起床,天黑透了才收工,开的数量也每天增多,到开春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我们仨在七天里开了二百多个立方。最后算下来,在这一冬里不多不少,我们仨每人每天刚好三个立方。不过还要说明,我们开下的土有一部分是村民帮我们运走的,所用的钢钎和大锤也是村民无偿支援的。
只不过是一个冬天,我们的手指已经从圆柱形变成了长方形,长满了厚厚的老茧。肩膀上也长出了一大疙瘩死肉,任你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也不觉得疼了。
看青
初夏到了,果树上开始挂果。一天,魏和尚把我们几个男知青叫到一旁,挨个摸了摸我们的肩膀,然后问:“怕死不?”我们有些奇怪,魏和尚接着说:“要是不怕死,我就去和大队长说说,让你们去看青。”看青就是看管果园,不用干活就能挣工分,况且还有果子可以随便吃,我们几个无不兴高采烈。“老子一出娘胎就没怕过死”,“怕死就不是人养的”,“黄继光董存瑞哥俩绑一块也没哥们儿胆大……”我们几个七嘴八舌地嚷开了。魏和尚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可没那么容易!先让我来试试!”话还没说完就动了手,上面一推,脚下一绊,先把老高推了个趔趄。“呦呵,你小子脚下还有点根,没趴下算不错了。”老高向我们一挤眼,“老东西练过童子功!大伙一齐上,看看老东西的童子功长得啥样!”我们一拥而上,在一阵哄笑中把魏和尚按翻在地,七手八脚地扒他的裤子。魏和尚在下面笑得白胡子乱颤:
“别闹了!我这就和大队长说去!”老东西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裤带:“你大爷的!都回去听信儿。”两天后,那姓姜的大队长走进了我们的宿舍:“你们都想看青?”“没错!想看!”“你们是想看青还是想吃果子?”“都想!”
接着是哄堂大笑。“好!说的是实话。先告诉你们看青的规矩:每个礼拜抓俩贼,少抓一个就别看了。能做到吗?”“要是没那么多贼我们抓谁去?”“贼有的是,就看你抓不抓。你要是想抓,每天都有。”“抓着了咋办?”“抓着了就送到大队部来,剩下的事就别管了。”“这贼要是玩命咋办?”“你说咋办?长着手是干吗的?就会摸大姑娘?只要你给他留一口气,剩下的事由大队兜着。果园里白天是妇女看着,太阳落山你们就去接妇女的班,天亮后妇女来接班。你们俩人一组看一个园子,看一宿算一个全劳力整日工。”“干了干了!这活儿干得过儿!”我们一起嚷起来。“别高兴得太早!规矩还没说完哪!咱村里规定有四不抓:第一,老人妇女儿童不能抓;第二,残疾人不能抓,像什么瘸子瞎子呆子傻子都不能抓;第三,有过路的顺手摘个把果子解渴的不抓;第四,前半夜来偷的一律不抓。”“为啥前半夜的不抓?”“前半夜来偷果子的都是些嘴馋的小青年,谁没个嘴馋的时候?吃俩果子就抓人哪?咱们不能干那种不仁不义的事儿!凡是后半夜来的可不是嘴馋,都是想来个大丰收,靠卖果子发财的,专抓这帮人!你们凡是遇上四不抓的,轰走了事。”
我和老高看桃园。桃子分品种,成熟期不同。“五月鲜”最早熟,“岗山白”
.xiAoshUotxt。cOmtxt小说天堂
第71章 插队杂忆(2)
稍后,接着是“久保”、“蟠桃”,最后是“黄金”。我们每天进了园子后先练一阵子抻筋踢腿劈叉甩腰,然后找个儿大的果子吃个肚歪,再四仰八叉地睡上一觉,后半夜再起来。姜队长说的没错,凡是后半夜来的都是成帮结伙,剪开铁丝网整筐地摘果子。我们看看月亮过了中天,就蹑手蹑脚地围着桃园走一圈,看到铁丝网外有人影晃动就俯下身子等着,一会,几块大砖头就从铁丝网外扔了进来,这叫“投石问路”。看看没动静,就开始剪铁丝网,然后一个贼先进来,伏在地上借助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先进来的贼都是老江湖,十分狡猾,果园的地都很平整,我们要是趴在地上,贼能看到隆起的身影。每到这时,我俩都会悄悄地站起身来,把一条腿搭在齐胸高的树枝上,一条腿着地。这样,贼看见了我们的腿就会以为是树干。要是两条腿都着地,贼就能看出那是人腿,因为两棵树干不会靠得那么近。等贼确认了没有危险,就会招呼同伴进来“大丰收”。我们专等贼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果子上的时候下手,突然一声大喊,兵分两路,抡起一米多长的白蜡杆向贼阵猛冲,这时盗窃团伙也不知道果园里面埋伏了多少人马,加上做贼心虚,马上会一哄而散,各自逃命。我俩人一个继续连吼带叫,挥杆暴打,另一个则迅速盯准一个落单的贼,一个虎扑将其摔倒,马上锁喉,以防喊叫并迅速拖进树林深处,以免被贼伙抢回。就这样,依照“定额”,每周抓两个,有时候抓得兴起,也超标几个。一个月后,除了我和老高这一组,其他知青都被“下岗”了,回到大田里干农活。而我俩,桃园看完了看梨园,梨园看完了看葡萄,葡萄看完了看苹果,看到最后一茬“国光”苹果采摘完已是深秋了。
自从看了半年果园后,一直到现在我一看到水果就反胃。
赶车
我和老高夜里看青,白天就没事干。一开始我俩还睡个回笼觉,往后白天就越发觉得没意思。我俩商量一下,找到了贼大眼,说我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白天再干一个工。贼大眼乐得合不上嘴:“你俩终于觉悟了!俺们农民就喜欢干活不惜力的人。你俩夜里干得不赖,可白天也不能整天介睡大觉啊,用你们城里人的话来说,那叫浪费青春。明天你俩自己找姜队长去说就行。”“找王八羔子砍掉四条腿?”“哈哈,这话我爱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