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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衷谝磐×恕D棠桃丫鞴牛盖滓膊荒芰撼善:⒆用呛叱拧盎姨窍惭蜓颉保孀與s和偷菜游戏,对这些古老的村谣更是一问三不知。
哦,我的那些即将为人遗忘、让人缅怀痛惜的村谣们!
故乡的村庄向北一公里,是乡镇政府所在地。儿时,每逢节日,就有武术表演和舞狮玩龙。三条街道三条巨龙,你进我退,上下翻飞,盘旋缠绕,各显神通,争奇斗艳。玩龙的汉子卖弄力气和手段,博得喝彩阵阵,逗引得万人空巷追随观看。
现在的年节,多数人宅在家里,看电视上网、喝酒、打牌,街上的游人少了,武术表演和舞狮玩龙的把式老了,年轻人不学不会,很多年没有见到过故乡的武术表演和舞狮玩龙了。偶尔在电视上瞥到一眼,花样技术堕落得有如霄壤之别。皮影戏、木偶戏、琴书、坠子……这些村民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也神龙见首不见尾,难觅其庐山真面目了,令人唏嘘慨叹。
有专家断言,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正遭遇青黄不接后继乏人的尴尬局面,部分少数民族文化甚至有消失灭绝的危险。
想起《诗经》来。《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计三百零五篇,分为风、雅、颂三部分。其中的“风”就是民谣,占到一百六十篇之巨,数量最多,文学成就最高。“风”是如何搜集上来的呢?《左传》、《汉书》
均有记载,“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春天是集中采诗的季节,采风官们敲着木梆子,走村串户,到田间地头搜集民歌,体察民情民意。时至今日,文艺工作者下基层,体验生活,挖掘素材,寻找灵感,统称“采风”,即源于此。我们要感谢这些两千年前的采风者,正因为他们的辛苦跋涉探寻,使口耳相传的民间艺术凝固在竹简木纸上,延续了先民智慧,保存了远古文化。坎坎伐檀响,关关雎鸠唱,硕鼠啮食声,呦呦鹿鸣声,苍苍的蒹葭,水湄的伊人,才能穿越历史的时空,几千年来一直聒噪着,葱郁着,鲜活着。
现代文明正扼杀着历史文化,新思想观念、新生活方式正颠覆着传统道德习惯。不只是摧枯拉朽,也有着戕杀英华。诚如邓小平所言,窗子打开了,清新空气进来了,苍蝇也进来了。也诚如鲁迅先生所言,有的人泼洗澡水,连洗澡的孩子也泼出去了。拯救传统文化,保存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时不我待,刻不容缓。国家推出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申请保护活动,政府、专家、群众都动员了起来,各地的“申遗”活动轰轰烈烈,也初见成效。仅山东一省,就有上千项列入省级以上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打开地方志书,我听到小老鼠在灯台上轻声欢快地叫着。也许做了杞人忧天式多余的担心,让我们一起祈祷祝愿:
救护文化遗产,路漫漫其修远兮,谨需上下共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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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个古画乡的临终抢救(1)
冯骥才
“临终抢救”是医学用语,但在文化上却是一个刚刚冒出来的新词儿,这表明我们的文化遗产又遇到了新麻烦。
何止是新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十多年来,我们走入田野,去发现和认定濒危的遗产,再把它整理好并加以保护;可是这样的抢救和保护的方式,现在开始变得不中用了——因为城镇化开始了。
谁料到城镇化浪潮竟会像海啸一般卷地而来。在这迅猛的、急切的、愈演愈烈的浪潮中,是平房改造,并村,土地置换,农民迁徙到城镇,丢弃农具,卖掉牲畜,入住楼房,彻底告别农耕,然后是用推土机夷平村落……那么,原先村落中那些历史记忆、生活习俗、种种民间文化呢?一定是随风而去,荡然无存。
这是数千年农耕文化从未遇过的一种“突然死亡”。农村没了,文化何有?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皮之毛,焉能久存?
刚刚整理好的“非遗”,又面临危机。何止危机,一下子就鸡飞蛋打了。
那么原先由政府相关部门确定下来的古村落呢?
只剩下一条存在的理由:可资旅游。很少有人把它作为一种历史见证和文化财富留着它,更很少有人把它作为文化载体留着它;只把它作为景点。
我们的文化只有作为商业的景点——卖点才有生路,可悲!
不久前,我挺身弄险,走入到晋中太行山深处,惊奇地发现连那些身处悬崖绝壁上一个个小山村,也正在被“腾笼换鸟”,改作赚钱的景区。这里的原住民都被想方设法搬迁到县城陌生的楼群里,谁去想那些山村是他们世世代代建造的家园,里边还有他们的文化记忆、祖先崇拜与生活情感?然而即便如此,这种被改造为旅游景区的古村落,毕竟有一种物质性的文化空壳留在那里。至于那些被城镇化扫却的村落,则是从地球上干干净净地抹去。
半年前,我还担心那个新兴起来的口号“旧村改造”会对古村落构成伤害。
就像当年的“旧城改造”,致使城市失忆和千城一面。
然而,更“绝情”的城镇化来了!对于“非遗”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连根拔,一种连锅端,一种断子绝孙式的毁灭。
城镇化与城市化是世界性潮流,大势所趋,谁能阻遏?只怪我们的现代化是从“文革”进入改革,是一种急转弯,没有任何文化准备,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身边极具遗产价值的民间文化当做文化,就已濒危、瓦解、剧变,甚至成为社会转型与生活更迭的牺牲品。
对于我们,不论什么再好的东西,只要后边加一个“化”,就会成为一股风,并渐渐发展为飓风。如果官员们急功近利的政绩诉求和资本的狂想再参与进来,城镇化就会加速和变味,甚至进入非理性。
此刻,在我的身边出现了非常典型的一例,就是本文的主角——杨柳青历史上着名的画乡“南乡三十六村”,突然之间成了城镇化的目标。数月之内,这些画乡所有原住民都要搬出。生活了数百年的家园连同田畴水洼,将被推得一马平川,连祖坟也要迁走。昔时这一片“家家能点染,户户善丹青”
的神奇的画乡,将永远不复存在。它失去的不仅是最后的文化生态,连记忆也将无处可寻。
我们刚刚结束了为期九年的中国木版年画的抢救、挖掘、整理和重点保护的工作,才要喘一口气,缓一口气,但转眼间它们再陷危机,而且远比十年前严重得多,紧迫得多。十年前是濒危,这一次是覆灭。
我说过,积极的应对永远是当代文化人的行动姿态。我决定把它作为“个案”,作为城镇化带给民间文化遗产新一轮破坏的范例,进行档案化的记录。
同时,重新使用十五年前在天津老城和估衣街大举拆迁之前所采用过的方式,即紧急抢救性的调查与存录。这一次还要加人多年来文化抢救积累的经验,动用“视觉人类学”和“口述史”的方法,对南乡三十六村两个重点对象——宫庄子的缸鱼艺人王学勤和南赵庄义成永画店进行最后一次文化打捞。我把这种抢在它消失之前进行的针对性极强的文化抢救称之为:临终抢救。
通过这两三个月紧张的工作,基本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我们已拥有一份关于南赵庄义成永画店较为详尽的材料。这些材料有血有肉填补了杨柳青画店史的空白;而在宫庄子一份古代契约书上发现的能够见证该地画业明确的历史纪年,应是此次“临终抢救”重要的文献性收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亲历了中国城镇化背景下农耕文化所面临的断裂性破坏的严峻的现实。面对它,我们在冷静地思考——将采用何种方法使我们一直为之努力来保证文化传承的工作继续下去。
应该说,这是我们面对迎面扑来的城镇化浪潮第一次紧急的出动。这不是被动和无奈之举,而是一种积极的应对。对于历史生命,如果你不能延续它,你一定要记录它。因为,历史是养育今天的文明之母。如果我们没了历史文明——我们是谁?
一如雷轰顶
辛卯腊月廿四日,春节迫近,寻个空隙,提两瓶酒,奔往城西张家窝的宫庄子,去看看画缸鱼的艺人王学勤。近十年里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去到他家。
那黄泥墙围着的小院、生气盈盈的藤萝架、散着特殊气味的牲口间和幽暗的画室,那种贫穷又亲切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