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电话可以借给你,不过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老人摇着头说,“你是谁?”
“我叫李若菱……”
“李若菱只是你的名字,一个代号,”老人微笑着坚持:“我问的是:你是谁?”。
“我……”,若菱困惑了——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在一家外商计算机公司上班,我是负责他们一套软件产品的营销经理。”若菱试着解释。
“那也不能代表你是谁。”老人再度摇头,“如果你换了工作,这个‘你是谁’的内容不就要改了?”
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跟一个奇怪的人,进行这样一场奇怪的对话?
若菱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屋子里的一种神秘的气氛,以及老人身上散发的祥和宁静的气质。这种神秘和安详总让人有所震慑。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
“我是谁?”
她的心终于在乱岗上听到这个问题,像山谷回音一般的在那里回响着……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而那一瞬间,禁不住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潸然泪下。
“我是个苦命的人,从小父母离婚,只见过父亲几面,十岁以前都由外祖父祖母抚养,继父对我一向不好,冷酷疏离。为了脱离家庭,我早早结婚,却久婚不孕,饱受婆婆的白眼和小姑的嘲讽,连老公也不表示同情。工作上老遇到小人,知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若菱陷入了悲伤自怜的情绪里,迷朦中,一生的种种不幸、不公,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她自己都惊讶,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面前,居然把酿了很久的辛酸苦水全倒出来,一点也不吝啬。
老人的目光现出同情。
“这是你的一个身份认同,”他缓缓说,“一个看待自己的角度。”
“你认同你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是多舛的命运、不公的待遇和他人的错误行为的受害者。”
“你的故事很让人同情,不过,这却也不是真正的你。”
若菱想,“他这样的说话,想必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了。那又是什么样的角度呢?”
“等一等!”她的心念突然一动:“我天生聪明伶俐、才华洋溢、相貌清秀、追求者众!我是台湾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三十多岁月薪就十几万,我老公……”
张嘴就提起了老公,却又嘎然而止。
“是,是,我知道,你很优秀!”老人理解地点头,“但这又是你另外一种的身份认同,也不是真正的你。”
若菱刚刚被激起的信心又告瓦解,低头沉思。
“到底老人想得到什么答案?”
若菱的一贯好胜心此时蠢蠢欲动,她想,老人显然不是要找世俗的一般答案,我就朝哲学、宗教的方向试试看!
于是她答道,“我——是一个身心灵的集合体!”
说完,她有些得意地看着老人,那目光是说,“这回,总算答对了吧!”
第二章 我不是谁
“那也不全对。”
老人带着笑意的眼神虽然让若菱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开口所说的话还是令人泄气。
“你是你的身体吗?”
“应该是啊!为什么不是?”若菱拿出大学辩论队的功夫,用反证法来反问。
“你从小到大,身体是否一直在改变?”
当然,那还用说,自己小的时候,真是一个大胖妹,可是小学窜高了以后就一直瘦瘦的,三十岁以后,小腹和臀部的赘肉又逐渐增加,唉!人生真是无常……
况且,其实她看过报导,我们的细胞每隔一段时间(大约七年)就会全部换新。
诚然,我“有”一个身体,而我并不“是”我的身体。
“而你所谓的心,又是什么呢?”老人打断了若菱的思绪,其时她已经开始想减肥的事了。
“就是我们的头脑呀,包括知识、思想、情感这些吧!”若菱含糊地回答。
“那我们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吧。”老人转了个语气:“你看得到你的思想吗?你感觉到你的情感、情绪吗?”他好像又在设陷阱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若菱不解。
“你自己来检查你的回答是否正确,我来教你,”老人说,“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老人的话带有磁力和一份威严,若菱照做了。
“什么都不要想,让你的头脑暂停几分钟……”老人说完,就也定静不动了。
***
过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老人指示:“好,可以张开眼睛了。”
若菱皱着眉头打开眼睛。
“怎么啦?”老人明知故问。
“根本不可能停止头脑什么都不想呀!”若菱抗议。
“是的,”老人微笑着点头,“那你都在想什么呢?”
若菱红了脸,不好意思说,她在想老人是不是邪魔外道还是什么怪人,自己在被他指使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也不知道反抗。
“你看到你的思想了吗?”老人理解地不再逼问她想什么了。
“是的。”若菱承认。
“那你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有点古怪,有点不安。”若菱老实地回答。
“是的,你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感觉。”老人点头,然后意有所指的看着若菱。
“嗯……我能觉知到我的思想,我也可以感知到我的情绪,所以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呀!”若菱说得自己都觉得很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主体和客体是一回事啰?”老人狡黠地问道。
若菱知道犯了逻辑上的错误了,如果主体的我能感受到作为客体的思想、情感,那么两者不应该同为一物的。尴尬之余,若菱只好退却,答非所问地说:“其实,我只想来跟你借个电话用用……”
老人不放过她:“所以,‘我是谁’这个问题,正面是很难回答的,我们目前用的都是否定法——以上皆非。”
若菱突然福至心灵地发现:“咦,你怎么没说灵魂呢?我们就是灵魂吧!”她有中了彩票的感觉!
而老人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
“灵魂可以说是比较贴近答案的一种说法,但是这个词被很多宗教、哲学滥用了,贴了太多的色彩和标签,没有办法贴切的表达我们真正是谁。”
“孩子”,他说,“我们是在用言语来表达言语不能表达的东西,这也就是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所以我说用‘以上皆非’来表达,还比较容易懂一些。”
“那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呢?”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说着,老人抬起了食指:“你看到我的手指了吗?”
“废话!”若菱心里想,不过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如果月亮是代表我们真正的自己,而且它是无法用言语具体描述清楚的东西,那么我们所有用语言去描述它的尝试,就是这个指向月亮的手指,而不是真正的月亮。”
若菱疑惑地歪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就好比说从来没有吃过冰淇淋的人,你对他再怎么样描述冰淇淋都没有用的,是不是?”老人耐心地解释,“如果他真正的尝了一口,那么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了……”
若菱有点困了,真的不知道老人为什么拉着她说这么多令人困惑的话题。
她瞥了一下四角,要命了,老人像是个隐居的高士,家里居然看不到一具电话!
“我告诉你这些是要帮助你认清楚一些事实,因为我们人所有受苦的根源就是来自于不清楚自己是谁,而盲目的去攀附、追求那些不能代表我们的东西!”
“你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不是吗?”老人似乎有读心术,猜得出来若菱心里的想法。
言罢,他伸手从一个柜子里面拉出一具老式电话,“用吧!”
第三章 做爱像去迪斯尼乐园?我们到底要什么?
吵架之后通常是冷战,若菱可以连续两三天对老公志明不理不睬,当他透明。
不过这次,居然第二天就雨过天晴,若菱的脸色好得像朵花。
可是志明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她似乎有心事。连续好几天,若菱都有一点心不在焉,恍恍惚惚。两人之间本来话就不多,现在就更没有交集了。
若菱和志明的故事可以用才子佳人来形容。
他们是大学同学。在理工科系里,女生尤其是像若菱这样漂亮的女生简直奇货可居,而志明高大英俊,两人走在一起顺理成章。大学毕业后,两人顺利地都申请到了美国大学的奖学金,也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一起出国留学。若菱改念企业管理MBA,志明念的还是电机的博士学位。
回国后,若菱顺利地以高学历和在美国工作过的背景,进入一家外企工作,志明则回到母校从副教授干起,现在已经是正教授了。
总之,两人从恋爱到结婚,都是相当平稳而顺遂。
只是有一个问题。
婚后若菱一直没能怀孕;志明本人倒还无所谓,就是志明的传统家庭似乎有点无法接受。
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