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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悦治,别吵了!嘉助!喜子!别说话!’一郎在后面一一点了几个最吵的孩子的名字,让他们安静下来。
大家静下来后,老师才开口说:
‘各位小朋友,漫长的暑假过得很愉快吧!早上醒来可以马上去游泳,可以到树林里高声叫得比苍鹰还大声,可以跟在要去割草的哥哥身后,到上野原(译注:实际地名是种山之原)去玩个痛快,对吧?不过,暑假到昨天为止就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便是第二学期,要入秋了。古人说,秋天是人的身心最充沛的时期,是学习的大好季节。因此,希望大家从今天起要继续努力用功。
另外,在暑假期间,大家又多了个新同学,就是坐在那里的高田。高田本来在北海道上学,这次他父亲因公司须要被调到上野原口来工作,所以从今天起他就是大家的朋友,以后你们无论是要上学,或是上山捡栗子、下河摸鱼,都要约他一起去。听明白了吗?听明白的人把手举起来。’
大家立刻举起手来。那个叫高田的孩子也猛然举起手,老师笑了笑,接着说:
‘都听懂了?好,手放下。’
大家又像个泄气的皮球,一齐把手放下来。
可是嘉助又举起手:
‘老师!’
‘什么事?’老师指着嘉助。
‘高田同学叫什么名字?’
‘他叫高田三郎。’
‘哇!好啊!果然是风又三郎!’一听叫高田三郎,嘉助乐得又拍掌又跺脚,在座位上手舞足蹈起来。高年级的孩子们看得哈哈大笑,三年级以下的孩子们却都有点惊恐地默默望着三郎。
老师又说:
‘大家今天把成绩单和暑假作业都带来了吧?带来的人请放在桌子上,老师会挨桌去收。’
于是,有人打开书包,有人解开包巾(译注:当时乡下小孩有的没书包,用包巾包课本),纷纷拿出成绩单与暑假作业放在桌上。
老师从一年级的座位开始收。这时,大家才发现教室后头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个大人,都吃了一惊。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麻布白上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黑亮的手帕代替领带,正在轻轻煽着手中一把白扇子,面带微笑地观看着大家。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个个拘谨得很。可是老师却好像毫不在意,仍旧依次地收着成绩单。来到三郎桌前时,三郎的桌上没有成绩单与暑假作业,只有三郎一双握着紧紧的小拳头。老师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收完全部的东西后,再双手捧着,回到讲台上。
‘这些作业,老师会在下星期六以前改完发还给大家。今天没带来的人,记得明天一定要带来。今天忘了带作业的人是悦治、勇治、良介。好,今天就上到这里。明天开始正式上课,大家别忘了带课本来。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同学留下来帮老师打扫教室,其他的人放学回家。’
一郎喊了一声:‘起立!’大家赶忙站起来。教室后头那个大人也放下扇子立正站好。
‘敬礼!’老师向大家回个礼,后头那个大人也轻轻行了个礼。低年级的孩子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四年级的孩子们却在原位磨蹭着。唯有三郎跨出脚步向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去。老师也步下讲台,朝他走去。
‘老师,您辛苦了。’男人恭恭敬敬地向老师行了个礼。
‘三郎很快就会和大家打成一片的。’老师也向他回了个礼。
‘那以后就请老师多多关照了。再见。’
那人再次向老师鞠躬致意之后,对三郎使了个眼色,便绕到玄关前走出去在外面等着。三郎在众目睽睽之下,闪动着一双大眼睛,一声不响地从学生出入口走出去,追上那个男人后,双双穿过操场朝溪涧下流走去。
走出操场时,三郎曾回头观望了一会儿学校与大家,然后再快步追上穿白衣的男人。
‘老师,那个人是高田他爸爸吗?’一郎手里拿着扫帚问老师。
‘是的。’
‘他来这干什么?’
‘上野原入口那一带发现了一种叫辉钼的矿石,他是来负责采矿的。’(译注:矿石是宫泽贤治本身在种山之原发现到的。)
‘上野原口的哪个地方?’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在大家去放马时经常走的那条路,靠河下游那个地方。’
‘辉钼有什么用啊?’
‘据说可以和铁制成合金,也可以制药的。’
‘风又三郎是不是也一起挖呢?’嘉助插嘴。
‘不是又三郎,是高田三郎!’佐太郎订正说。
‘就是又三郎!是又三郎!’嘉助涨红了脸,一口咬定说道。
‘嘉助!你既然留下来了,就帮我们扫地吧。’一郎说。
‘我才不干!今天是五年级和六年级值班!’
嘉助说完赶忙冲出教室,一溜烟跑开了。
风,又刮起了。玻璃窗咯嗒咯嗒作响,放着抹布的水桶里也荡起层层黑色的涟漪。
九月二日
第二天,一郎想看看昨天那个孩子今天是否真的会来上课,比平常更早出门去约嘉助。没想到嘉助比一郎更关切这件事,早就吃完早餐,拎着课本包袱等在家门口。
一路上两人的话题都在那个孩子身上。到学校一看,操场上已有七、八个低年级孩子在玩藏宝游戏,那个孩子还没来。他们想,或许那孩子会像昨天那样又坐在教室内,探头看了一下,教室内空无一人,只有黑板上仍可见昨天打扫时用抹布擦过、干后留下的一道道淡白色条纹。
‘那家伙还没来呢!’一郎说。
‘嗯!’嘉助四处张望着。
一郎踱到单杠底下,双手抓住杠子,单脚跨在杠子上用力爬了上去,再双手交互把身体移动到右手的支架旁,坐在支架上,眺望着昨天又三郎离去的方向。不远处的溪涧,水声潺潺,河面波光粼粼;下游两侧的山上,萱草随着阵阵山风正翻滚着层层白浪。
嘉助站在单杠下,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幸好他们不须花太长时间去等待。因为左方小径,突然出现右臂下夹着灰色书包、小跑着过来的又三郎。
‘来了!’一郎正想对下面的嘉助喊叫时,只见又三郎已绕过河堤,眨眼间就走进校门,高声道了一声‘早!’。
在场的孩子们都回过头来看着又三郎,却没人回应他。
虽然大家都学过早上得向老师道‘早安’,但同学之间却从未互相打过招呼。现在又三郎突然精神抖擞地道出这句话,大家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连一郎和嘉助也害臊得只能在口中咕哝着,始终道不出一句‘早!’。
倒是又三郎看来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迳自向前走了两三步再停下来,转动着他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环视着整个操场。他似乎在寻找肯跟他玩耍的玩伴。不过,其他人虽不时向他投来好奇的眼光,却依旧各自忙着玩藏宝游戏,没人肯鼓起勇气朝他走近。又三郎有点尴尬地伫立在原地,再次环视了操场一周。接着像要测量操场到底有多宽似地,从校门处开始跨着大步,边数步数边向玄关走去。一郎赶忙从单杠上跳下来,与嘉助并肩站在一起,屏气观望着又三郎的动作。
又三郎走到玄关前,转过身来,歪着头像在算心算的样子。
其他孩子们仍不时好奇地望过来。又三郎有点难为情地倒背着双手,经过老师们的办公室前朝对面的河堤走去。
这时,一阵山风突然吹起,把河堤上的草丛吹得沙沙作响、层层翻滚着。操场中央也扬起一股飞尘,飞到玄关前转了几圈,形成旋涡,接着又形成一只倒立瓶子形状,直升到屋顶。嘉助见状突然高声喊叫起来:
‘没错!那家伙果然是又三郎!每次他做什么动作总会起风!’
‘嗯。’一郎无法确定是真是假,只无言地望着又三郎。又三郎仍自顾自地快步向河堤走去。
这时,老师与平常一样手中拿着一只哨子走出玄关。
‘老师早!’低年级的孩子们一窝蜂拥了上去。
‘小朋友们早!’老师看了一眼操场,道声:‘集合!’并吹起哨子。
大家立刻跑过来,像昨天那样排好队形。又三郎也站到昨天老师指定的位置。老师在迎面的直射阳光下,眯着眼睛依次喊完号令,最后孩子们再自后门鱼贯地走进教室。
‘小朋友们,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正式上课了。课本文具都带齐了吗?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同学,拿出毛笔字帖、砚台、纸,三年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