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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吧,别耽误了。”
“要不,你再睡会儿,我十分钟后叫你?”
“今天天冷,当心点。”
后来胆子大了,她也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想没想我?不,不,不,他不能想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笨蛋,他觉得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失去她。对,不能失去,这种不能失去的感觉,这种害怕失去的痛苦,原来就是爱。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自己可以编出最简洁的程序,可以黑掉世界上任何一个网站,但却看不透一个平凡的女孩。她真的平凡吗?不,不,我要她!他没有办法自己开车了,他叫了TAXI,他要赶到她的身边去,对,带着爱去!在一家花店门口,他叫车停住。他扔下了黄玫瑰。“快,我要红玫瑰,999枝!”一个小店,哪有这么多,殷勤的小姐配了99枝。99枝火红的热烈的玫瑰终于随着他来到了病房。她,在昏迷。
几台机器在她身边,发出奇怪的声音,闪着奇怪的图像。他在门外,他和99朵玫瑰一起等,等待她的苏醒。她一定会活着。有我爱她,她会活着!他轻声地呼唤她,我在等你!她终于苏醒过来了。他冲了进去,还有,99朵玫瑰。他趴在了她的耳边,就像每天早上她叫他一样,让自己的声音轻轻的传入她的耳朵:我爱你。她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任何人都知道,平凡是对一个不好看的女孩比较客气的评价。是的,她不是漂亮的女孩。而病中的她,更不好看了。可对他来说,他需要什么呢?他不需要漂亮的女孩,他只要一个全心爱他的头脑!他爱她。脑瘤一直在压迫视神经,她实际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他抓住了她的手,温柔的说:我现在没有钻戒,但我真诚地向你求婚。相信我!我只有99朵玫瑰。你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孩,你会喜欢玫瑰吗?我怕你不喜欢它们。在他眼里,她是那么与众不同,她会喜欢俗气的玫瑰吗?而他,曾经送给过很多人玫瑰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他知道自己醒悟的太晚了,他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爱上了她。她小小的柔软的手被握在了他纤细的冰冷的手中。“傻瓜,哪个女孩不喜欢玫瑰?”她颤抖着,说了一句。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喃喃地说:我们结婚时,要999朵玫瑰,不,9999朵……她微笑着,又是昏迷。
几天了,他一直陪在医院。他拒听了一切来电,他的手机只等着一个号码。她有时清醒,有时沉睡。而清醒时她就说:真抱歉,我没有一直守约。他就握住她的小小的手,说我真的爱你,一直爱你,我等你。“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有你,我才幸福。”他不信这是最后的时光,他要把她唤回,他要她守约,他要她一辈子叫他起床。这天她清醒的时间特别长,似乎她又能看见东西了。但她几乎已经不能呼吸,她仍在清晨给了他一个微笑,一个最美的笑。但接着,就是剧烈的头痛和呕吐。仪器上显示她的颅内压已经相当高了。她快走了。而这种情形下,只有她,只有她自己可以体会这种痛苦。
当然不会,这是最幸福的时光,有他。好静。周围好静。已经是秋天了,树叶从枝头落下,铺满了小路。这是他们初相遇的季节。她望着他,想他们的故事。校园里的心跳,毕业时热烈的拥抱,看似无意的承诺,每天清晨让人又恨又怜的电话铃声,还有那玫瑰。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从她的枕头下拿出了她的手机,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每天叫他的手机,小巧的蓝色的手机,他最喜欢的颜色,也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颗心,他郑重地传递给她一颗心。她微笑了。四周真的好静,只有手机键盘拨号的声音。她,第一次,为他打上了一颗心。她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拿过了两个手机,把它们挨在一起。屏幕上,那两颗心也靠在了一起。
今生我们相约携手——爱情篇爱你,不久,就一生
欣毕业了。留下了一个孤独的我,一个视爱为生命的女孩子。本来他是留校的,但他说校园的天地太小,恰恰一位很欣赏他的教授在武汉一家公司做老板,一个电传召他,他毅然决定南下,投奔教授,因为他认定那里的世界很精彩。我泪眼汪汪地一连几天不出声。欣陪我沉默,瞧着我流泪,只是不肯回头,一副豁出去的模
样。看来,在教授与情人之间,他决意弃我而去。我知道大势已去。欣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不会被眼泪折服。在离别的那一夜,我们一圈一圈地绕着校园那熟悉的小道悠悠地走着,默默地,没有太多的话。我倔强地不愿再挽留他,不愿在他面前表现我的那份缠绵,其实,一种无奈正太重太重地绕着我。欣那样坚决犹如下棋时那种认真和顽强。让他去吧,只是恨他太不懂一个女孩子的心。分明是赌气,我决定不送他,我不愿像永别一样,戚戚惨惨地哭,很小气的样子。那天清早,我早早起来,默默地盯着对面的男生宿舍楼,那一扇很熟悉的窗。那里面的灯也亮着,透出一屋喧闹。我知道,那群尊他为“棋王”的大学生棋友们都赶着来送他。一会儿,一大群人簇着他走出来,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这一刻我极后悔。我该去送他呢,想像着他一定在站台假装着与朋友们笑别,眼睛偷偷窥探四周,肯定想等侍一位美丽柔情的女孩来与他吻别。然而我终于没去,只是用伤感的眼睛盯着那扇窗。
整整一上午,好心酸。我不敢想像我们的离别,但那一夜欣的那句话总敲打着我的耳鼓:“吻你,不长,就一生。”它给我许多自信。这是我俩郑重其事地用生命作赌注的誓言啊!欣走了,一别就是半年。只有信很勤,一周一封,安慰着我的思念。他极忙,老板看重他,力荐他做了公司的副总。他常在深圳、上海、武汉之间飞来飞去,还有了女秘书,生意做得很大。几位逃课去南方谋事的女友曾诡秘地暗示我:欣很风光,是许多漂亮女孩追逐的对象。我很冷静地笑着,不为所动,使我心安的是欣总是不由分说地将厚厚实实的信投进我的心湖。我几乎能背诵每一封信,知道得很清楚很透彻。然而,那份从容却每每被一份忧郁所淹没,如负重的船,吃水深,危险也重。这一年的冬天来了。北方的冬季雪多,才晴了几天又下了雪,白皑皑地铺了一地,很是壮观。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23岁的生日。一个女孩子就要在一种孤独之中、在一个寒冷的季节、在对远方情人的浓浓恋意中度过花儿一样美丽的生日了。想默默地在那幽静的天梦咖啡厅为自己祝福,喝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独酌逝去的温馨。然而,我不甘心。欣知道遥远的北方那位女孩的生日吗?欣记得在许久前深秋的一个日子里曾许诺给那女孩子一条大红大红的头巾吗?欣说他喜欢看雪地里女孩系着条红头巾的那份潇洒与浪漫,欣知道那女孩此刻正恋着那条红头巾吗?我好委屈,心也痛楚。这毕竟是男孩子一时兴起的诺言,美丽而不真实。欣也许正忙着他的公司,正飞往深圳,那里草地如茵、靓女如云,怎会有闲暇来想想冰天雪地的城市里有一位痴痴的女孩正期盼他呢?我决定告诉欣我的心语,提醒他不该忘记我明天23岁的生日,不该忘记他那美丽的诺言。
我好勇敢,独自踏着大雪,在深夜12点,来到电信局,拨通了欣公司的长途。电话通了。然而没容我说话,那边传来了陌生而又使人心颤的声音:“慧子小姐吗?总经理吩咐我转告你,他前天已经……”一个年轻女人甜甜的声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