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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子笑道:“我若收你这么笨的徒弟,我的饭碗可快砸了。”柳如烟大笑。方行子对宫斗说,他是柳翰林,她让宫斗先跟小太监们玩一会吧,然后洗一洗,该到上书房上课了。
宫斗答应一声,便同守候在远处的小太监玩耍去了。
柳如烟打量着方行子说,给皇上当殿前侍卫,不容易呀,皇上难道没看出你是女扮男装?
方行子说:“他好像并没有仔细打量过我。你这次是回来替燕王说话的吧?要皇上放朱高炽三兄弟回北平省亲,是吧?”
柳如烟说自己是一身二任,一仆二主,既是燕王的信使,同时也是北平四大员的信差。
方行子问他,皇上恩准了没有?
柳如烟说,虽没最后发谕旨,听皇上的口气,他看,出不了这几天就会打发朱高炽三兄弟回北平尽孝道。
方行子问:“依你看,燕王朱棣是真疯假疯?”
柳如烟说:“是真疯,我是亲眼见。”
方行子虽没亲眼见,却不相信朱棣这样胸有大志,又善于韬晦的人会疯。
柳如烟嘲笑朱棣,他是到景家去吊丧时疯的,好多人亲眼见。想不到燕王竟是个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人。
方行子说:“真是这样,燕王是疯在你手了。”
柳如烟说:“这是从何说起呀?”
方行子说:“你还装吗?景小姐的假死不是柳状元的精心设计吗?”
柳如烟明知景展翼会告诉她,却还是问方行子怎么知道?
方行子说:“你好健忘啊,因为你的心上人如今在我的羽翼下,她不说实话,我会收留她吗?”
柳如烟这才不作声了。
方行子仍然固执己见,她终归不大相信朱棣会疯。只有性情脆弱、患得患失的人才容易疯,而他,是属于雄才大略的人。
柳如烟说:“你我好不容易见一回面,怎么尽谈疯子呀,多晦气。”他们相偕走到抚松亭下,拾级而上。
抚松亭四周种植着侧柏和云杉,更多的是黑松,树冠如巨伞,其下的亭子半掩于松柏之中,亭子的名字,显然是取自“抚孤松而盘桓”的诗句,只不过这里可不是孤松。透过稀疏的树枝可见一湖涣涣绿水。
二人坐在亭中石凳上,柳如烟问方行子,他上个月给她写的信收到了没有?
方行子故意说:“没有啊。”
柳如烟又遗憾又生气:“还是布政使司的信使呢,这还了得!看我回去不奏他一本,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
方行子摆弄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说:“别那么不饶人,为一封私人信件砸人家饭碗,你忍心吗?”
柳如烟急切地说:“那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啊。”他突然从方行子狡黠而揶揄的笑意里悟到了什么,他指着她说:“好啊,你骗我,你收到信了,是不是?”
方行子虽没承认,却嘻嘻地笑,也是默认。
柳如烟说:“你让我好失望,我天天盼有鸿雁传书来,却一直是杳如黄鹤。”
方行子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问:“你去看景展翼了吗?”
柳如烟说他还没来得及。她住在方家避难,他一百个放心。柳如烟哪能先私后公啊,进了京城,换了朝服就来陛见了。
方行子说:“她多难啊,她活着,却不能在人前露脸,她没死,却在遥远的北方有了她的活人塚!你得对她好点,她是为你才这样的,不然,她完全可以去当燕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柳如烟有点羞愧地说:“是啊,她都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真情呢。”
方行子说:“她到我家不是走亲戚,而是隐姓埋名长住,她不说这些,我能留她吗?她是为了你不至于被燕王陷害,才这么做的,你有景展翼这么个好夫人,是你一生的福气呀。”
柳如烟很尴尬,他知道方行子是在敲打自己,柳如烟明显地为自己开脱说:“是,你说得是。”
他多少有些赧颜、愧悔,不该在给方行子的信中流露爱慕之心,让她看不起自己。使试图解释,说他给方小姐的信,其实没别的意思,一是他看到一本《武林志异》,问她要不要,书,已给她带来了。至于他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他都不记得了,没有冒犯吧?那天他多贪了几杯酒,酒后无状,聊发醉言而已……
方行子说得更妙:“我一看你的信,就闻到了酒气,料定你喝多了酒,喝醉了酒的人,什么话都不算数。”
两个人都大笑,用笑声掩盖了所有的尴尬。
方行子催促他说:“快回我家去吧。景展翼是个心很细的人,若知道你回京了,不知要怎样高兴呢。”
柳如烟只好站起来:“你不回去吗?”
方行子说:“我得到殿上去看看,是我值殿,我得去伺候皇上啊。”
第三部分
失去妹妹良心难安两颗灵魂尘埃落定(3) 绵延起伏的长城雄踞北平西北,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自朱元璋灭了元朝、将元朝残部逐到塞北后,为防他们死灰复燃,南下入侵,一直在这一带设卫所,陈重兵防范,过去因为燕王总是摄镇北事,他培植了很多亲信。丘福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是属于燕王直系兵马官。
这天拂晓,马蹄声叩击着山路,此时张玉和丘福将军正带一支骑兵连夜向北平进发,远远的已可望见北平城郭。
入了居庸关,张玉放慢了马速,他指着路两侧的山岭对丘福说:“丘将军就在这里扎营安寨,一旦城里有事,你好接应,没有殿下之令,谁调动也不要听。”
丘福当然明白,他对朱棣的命令会无条件言听计从。虽然最近朝廷把他的军队划归张昺统辖,但心是划不走的,他除了在张那领粮饷,从来没听过他的。不过,他奇怪,殿下不是得了疯病了吗?怎么会下这样的令?
张玉讳莫如深地一笑,说:“若像传闻那样,我还有必要来找你吗?不成了假传圣旨了吗?”
原来是这样!丘福笑了,说:“你一来,我心里就亮堂了,只是不敢问。”
张玉告诉他,嘴上要有把门的,知道此事真相的不超过十个人,丘福是殿下信任的将领,不然怎么委以如此重任。
丘福让他转告殿下,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他小心翼翼地问起了燕王的三个公子,他们不回来,怕也无法起事。
张玉说快了,父亲疯了,皇上能不放人家回来尽孝道吗?
此时在南京太学度日如年的朱高炽三兄弟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每日按部就班地读书、写文章。
这天,三兄弟正在听方孝孺点评他们的文章。方孝孺讲道,文章千古事,唯我心正,文风才正。高炽的文章方正有余,刚气不足。高煦的相反,气势很大,空洞无物。高燧的又过分工于技巧,文字优美当然好,但不可追求绮丽之风,那就华而不实了。
这时门外人影一闪,朱高煦眼尖口快,他喊道:“二舅来了。”
方孝孺一回头,果然见徐增寿站在门外。方孝孺说:“哦,是徐大人,快请进。”
徐增寿说:“来得不是时候,不敢打扰方先生讲课,我还是在门外等他们吧,下了课再说。”
方孝孺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下课。请徐大人进来吧。”说罢,方孝孺往外走,朱高炽三人行礼后,把先生礼送到门外。
回到屋里,三个外甥拥着徐增寿坐下,朱高煦说:“二舅也不常来看我们,我们在这里像囚犯,度日如年呐。”
徐增寿四下看看,说:“别胡说。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不过,也不能说是好消息,一半好一半坏吧。”
朱高炽担心出了什么事,目不转睛他盯着徐增寿。
徐增寿唉声叹气地说,连他都是刚刚得到消息,他们父王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疯了,疯得很重。
朱高煦不信,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谣言!
朱高炽也不信,父王一向襟怀开阔,凡事都看得开,谁能疯,他也不会疯啊!
徐增寿说:“谁说不是。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你们母亲给皇上上了折子,也给我写了信来,让我上殿去恳请皇上赐恩,放你们回北平去尽孝道。”
朱高炽问,皇上答应了吗?
徐增寿叹口气,忿忿不平地说,齐泰、黄子澄这些昏官,他们疑心有诈,左右皇上,使皇上犹豫不决。
朱高煦说:“这帮奸臣!有朝一日,我会像砍瓜一样,把他们的脑袋嚓嚓地砍下来。”
朱高燧说:“我们去见皇上,问他讲不讲仁孝?”
徐增寿说:“你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最好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才好,你们去见皇上,会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