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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院传来大门响,接着是马嘶声、车轮声,杂乱的马蹄声。
“走了!”孟泉林走到大墙下,左脚一跺,轻飘飘地飞上了高墙,铁凤也仿着孟泉林的样子,但蹦了两次才上去,显得笨拙。他们向院外张望,只见朱棣一行车马连灯笼也没打,马蹄得得,车轮滚滚,一行人向垂柳掩映的大明湖方向走去。
第三部分
公务私仇集济南 黄河堤上论周公(2)
东天已发白了,星星逐渐黯淡,远处传来鸡啼声。铁铉才带着管家和几个仆人疲惫地回到家来,送走了朱棣一行,他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用担心孟泉林在铁府报仇雪恨连累他了。
进了院子,管家说:“老爷,鸡都叫了,快歇一会吧。今天就别到衙门去了。”
铁铉说:“这怎么行?昨天已经耽搁一天了。再说也没理由。”
管家要去告诉书办,说老爷伤风了,在家发汗。
铁铉固执地不允,怎么能说谎!他从入仕途以来,昨天漏勤,是第一次说谎,燕王不想惊动任何人,他是不得已,今生只此一次而已,再有就不可原谅了。
管家说:“老爷真是少有的好人啊。”
恰好这时,方行子也进了城,来到铁铉家大门前下马,拍着门环叫门。看门人极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今个这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又是谁呀?”
打开门一看,老门房是认识方行子的,连忙赔笑脸让进来:“是舅老爷家小姐呀,快进来,老爷可能还没睡下呢。”
方行子牵马进院,心里想,快亮天了,怎么还没睡?
铁铉打着哈欠,轻手轻脚地开了卧室门,在门口脱下鞋,迈着猫步往床前走。夫人从床上坐起来,夫人一边点灯一边说:“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根本没睡,你们这么折腾,谁能睡得着啊。”铁铉很抱歉,没想到她没睡,早知她没睡,何必轻手轻脚!
铁铉爬到床上说:“可不是?这都是我揽的事。”
夫人已点亮了灯,剪了灯花,她问:“走了?”
铁铉怕深更半夜的他们出不去城,必须亲自关照守城的,一直送到城外。
夫人说:“快睡一会吧,天都快亮了。”
铁铉的头刚一挨枕头,又有人来敲门。夫人说:“今个这是犯什么邪风了?谁?又是什么事呀?”
管家的在门外说:“喜事,老爷,太太的娘家侄女方小姐来了。”
太太高兴了,忙下地穿鞋,说她这些日子正想侄女呢,她真的就来了。
铁铉睡意全消,又坐了起来。他说:“怎么半夜三更才到?”
一说起娘家侄女,夫人总是很自豪,她穿着衣服说,赶路还有准吗?这丫头武功好,胆子也大,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敢作敢为,听说她让皇上要到宫里去当佩剑侍卫了,多出息呀。
铁铉说:“你还夸她?都是她把凤儿也带歪了,好好的,也耍起刀枪来了。”
夫人说:“我女儿若真把表姐的本事学到家,有什么不好?”她见铁铉也要下地,就说:“你先歇着吧,我去给行子安顿个住处,也让她先睡一大觉再说。”
铁铉趁势躺下:“也好。”头一挨枕头,已经发出了鼾声。
已经日上三竿,铁凤端了面盆到井台前打水洗脸时,不禁惊喜交加,原来方行子在洗头。
铁凤放下面盆,猛然跑过去从后面拦腰抱住她,试图把她摔倒。方行子不动声色地一弯腰,同时下蹲,再一挺身,把铁凤大头冲下举了起来,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空中,两个姑娘都哈哈大笑起来。
方行子把铁凤放下,铁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武艺还是不到家呀,本来她以为偷袭一定制服方行子的。
方行子笑了,她虽没看见铁凤,她走路带起的风早让方行子感到有人从背后偷袭了。
两人寒暄亲热了一阵,铁凤说:“你这一手很厉害,师傅偏心,他怎么不教我呀?”
方行子说:“你嘴那么甜,还不把师傅哄得团团转哪?”
铁凤说:“他总拿我当小丫头看,他对你可是不错,不过呢,他又说师徒如父子,不能谈婚配,真有这规矩吗?若没有,你和师傅正好是一对。”
方行子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你看上师傅了吧,却拿我作伐子!”
铁凤又羞又气地上去抓她,方行子一侧身,铁凤扑了个空,用力过猛,身体前冲,险些跌倒。方行子早伸出一只胳膊把她接住了。二人又一阵叽叽嘎嘎地大笑。
第三部分
公务私仇集济南 黄河堤上论周公(3)
铁凤说:“表姐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在皇上跟前当差吗?真叫我羨慕死了,你能不能让皇上开恩,也把我招进宫去呀?”
“行啊,”方行子一本正经地说,“不过皇上跟前不缺侍卫了,还缺一个妃子,你去不去呀?”
铁凤羞红了脸,啐她一口:“呸!你真不是个好人。”她从井里摇上辘轳,倒了半盆水洗脸,她问表姐,她这次来济南,是公差呀还是探亲?
方行子梳着头,又把头发盘到头顶,她说是公私兼顾。
铁凤问:“那是什么事呀?”
方行子显然不想说,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怎么不见姑父,这么早就到衙门去了吗?”
铁凤说:“爹可能正睡觉,还没醒呢。”
方行子说:“姑父可是从来不睡懒觉,从来不误公事的呀。”
铁凤擦着脸说:“别提了,爹整整折腾了一夜没睡。”
方行子问:“是病了吗?”
“不是。”铁凤说,“现在说也不妨事了,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昨天燕王大驾突然光临我家了。”
方行子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不觉大喜过望,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她问:“真的吗?人在哪里?”
铁凤说:“走了,半夜就走了。”
方行子好不泄气,她说燕王也不至于怕到这地步吧?朝廷如果想动手,也就不会放他出神策门了。
“倒不是怕朝廷,”铁凤说,冤家路窄,眼看脑袋被人取走,他不怕行吗?
方行子问:“谁取他人头?”但旋即醒过腔来,她明白了,孟师傅就住在府上,这真是狭路相逢啊。不过她很奇怪,师傅怎么没下手呢?
铁凤说:“始终没敢让他知道啊。你想,你姑父能让孟师傅在咱家里杀死一个藩王吗?”
“这倒是。”方行子说,那祸可就闯大了。
铁凤说:“没办法,爹半夜三更时把燕王叫起来,送出城去了。”
方行子急忙问:“他们走哪条路,知道吗?”
铁凤说:“我哪知道。哎,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替皇上行刺的吧?可能真让我猜对了。”在她想来,方行子是宫中侍卫,皇上身边的近臣,皇上在大庭广众面前不好下手,派她连夜追杀他,以绝后患,又人不知鬼不觉的,这主意太妙了,她让表姐说实话,是不是这么回事?还保证不会泄露于人的,连爹和娘也不说,还信不着她吗?
方行子笑了起来:“你挺能编瞎话呀。”
铁凤说:“你不敢承认。你只身而来,反正可疑,像。”
方行子说铁凤还不了解当今皇上。他太仁慈,仁慈过了就是软弱,若碰上一个心狠手辣的,或者皇上肯听大臣的话,燕王还能走出南京半步吗?
铁凤说:“那你也没必要打听他走哪条路了。”
方行子说:“我可以告诉你,我倒真是为追赶燕王而来,也真的是奉皇上上谕,不过不是杀他,而是把皇上的一封信交给他。”
铁凤说:“一封信?什么意思?”
方行子说,告诉燕王,亮出他谋反的证据,让他明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朝廷掌控之中。
铁凤说:“想吓唬他呀,我看燕王主意正着呢,吓不住的。谁给皇上出的这馊主意?这人不配当官,蹲街口卖五香蚕豆差不多。”
方行子说这主意是她出的。
铁凤说:“你出的还行,我不能贬低我姐姐呀。”
方行子笑了抬头看看天,决定马上就走。她对表妹说:“我得走,去追燕王,这是皇命啊。”
铁凤大为惊讶:“你到了家,连板凳还没坐热就走?再说还没见你姑姑、姑父一面呢,你不怕他们生气?”
“没办法,皇命在身啊。”方行子说,“好在我几天就回来了,告诉我姑姑,我走了。”说着向后院马厩走去。
铁凤劝阻说:“就算你能追上,你知道他们走哪条道?你追了这么多天,不也一直没追上吗?”
方行子说:“这一次准追上,从济南北上,过黄河只有洛口一个渡口。我不信他们能从别的地方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