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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轰然倒地,他双唇红艳润泽,眼底水汽氤氲,身上吃痛,心里却情欲未消,怔怔地抬眼看她,喃喃唤道:“姑姑——”
屏风被撞倒的声音把外面侍立待诏的青红吓了一跳,急忙奔上前来,一面推门,一面询问:“殿下……”
瑞羽闪身背对门口,挡住东应,暴怒大喝道:“滚出去!”
青红不知自己因何触怒了主上,怔了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满室的迷障终于被打破,瑞羽低头,鬓下及额角已是冷汗淋漓,她双手颤抖得连想握紧腕间用来静气的佛珠都无法做到。
东应捂着后脑,又唤了一声,“姑姑,我疼……”
这声呼喊如针刺般将她扎得连退几步,前所未有的恐惧令她惊惶大怒,“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你这丧心……”
她倏然收声,将已到唇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仿佛落荒而逃般地冲出大营,高声下令,“备马!”
蹄声得得,马儿托着她风驰电掣般地去远了。东应坐在屏风上,摸着高肿的一块皮肉,望着她盛怒离去时一脚踏得粉碎的足踏,微微地笑了起来。
秦望北听到外面的声音有异,出来一看,却只见到瑞羽一骑绝尘而去,离去的背影流露出一股滔天怒意。
她制怒的静气修养非同小可,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何况这种大怒形态。秦望北心中诧异,问旁边也是一脸惊色的青碧,“殿下怎么了?”
青碧虽不知瑞羽动怒的详情,却猜得到必然与东应有关,只是不经瑞羽允许,她也不能多嘴,“奴婢也不知道。”
东应整理好衣冠走出房门,满面春风,一脸得意,陡然看到秦望北站在外面,吃了一惊,恼怒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秦望北看到他出来,顿时明了瑞羽发怒的原因,不由自主地就想将东应脸上的得意表情驱散,微笑道:“这都要感谢殿下您的好意啊!”
因为他对秦望北的杀意太强烈,对瑞羽的心意太执著,瑞羽为了保护秦望北,也为了断绝他的非分之想,故此将他时刻带在身边,同食共话,亲密相处。
东应的脸色变了变,冷笑道:“你以为这样赖在她身边,你就赢了吗?你做梦!”
秦望北笑得很温和,慢慢地说:“无论如何,我现在得到她以对待未来夫婿的态度相待,总比殿下只能躲着强。”
东应双眉一凝,旋即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秦望北,道:“秦望北,孤承认你挑了个好时机,运用得很巧妙,但你若以为你真强过了孤,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抿了抿嘴,唇齿间似乎还存着吻她时的柔软触感,这让他恍惚了一下,而后望着秦望北,嘲讽地一笑,“你从来不是孤的对手,我真正的对手是她,只有她一个!”
秦望北看到他凌厉的眼神及似乎惆怅又似乎欢喜的脸色,突觉心中一寒,不是因为被东应看轻,而是因为他这句话,正好说中所有事件的中心——无论怎样艰难,其实都难不过最重要的这一点,就是打动她!
东应拂袖而去,秦望北陡然反应过来,喝道:“站住!”
东应讶异地侧首,挥退听到声音想围上来的护卫,冷睨着他,微笑,“秦望北,孤未下令将你拿下,你倒敢对孤大呼小叫,你胆子可真不小。”
秦望北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杀意,脸色铁青地问:“你就真的为了一己私欲,置她于必被世人唾弃和厌憎的尴尬之地,全不顾念她对你的恩情?”
“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第五十三章 取博州
长公主以太后和天子遗诏之名,挟正统之威,兵临城下,传诏节度使府,只问你降或不降!
夏雨滂沱,博州守城的士兵躲在哨楼里看着外面的十里连营,大声地议论外面的军队,从围城的布置到旌旗的颜色,由将士的武器到主帅的衣冠,无所不谈。
“连围城应当围三阙一的武经要理都不懂,他们的主帅到底会不会打仗啊?”
“他们的主帅是长公主,女人嘛,煮饭裁衣生孩子是肯定会的,打仗不会那不是在情在理吗?”
“也不定吧,这些年来齐青的军政似乎都由长公主掌控,白衣教的乱匪流寇硬是没能从她手中讨得便宜去,都不敢在齐青边境晃荡了,照她以前的功绩看也不像是不懂打仗的人……”
“那也算是她的军功?薛安之、黑齿珍、柳望、贺西州等人都是沙场宿将;刘春、阿迭彦、姜济生、卫武、曲要等人都是少见的将才,我要是像她那样手下能将云集,别说只是小小的白衣教,就是京都也早拿下了。至于被困在齐青五六年,连祖宗基业都丢了才起兵勤王吗?”
一阵哄笑过后,话题转向了与战事无关的琐碎之事,“听说在翔鸾武卫治下还有一个收治伤兵的救护营,里面差不多全是女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水灵。他娘的,那伤兵进去养伤可不就是享受吗?”
“那有什么,这场战如果打胜了,那什么救护营、女营的娘们全都是俘虏,咱们冲进去还不是想要哪个就要哪个?”
“那什么救护营、女营的女人再怎么水灵,恐怕也比不上长公主吧……啧,那天长公主率人绕城巡视时,我远远瞅着,人家那气势真是与众不同!”
提到长公主,快活的笑声不约而同地涩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有人壮着胆子大声嘲笑,“啧,瞧你那没魂的样儿,要真那么想,交战的时候你冲过去把人掳下来,人不就归你了?”
“我倒是想啊,可咱也得有那种本事……那可是国朝最尊贵的先帝嫡长公主,就算真的战败被俘了,也不是咱们说能够得上就能够得上的人啊!”
华朝治世近三百年,虽然腐败以至倾亡,但在大多数人心里,一时半会儿仍然对其有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之情,一不小心这种敬畏之情就会油然而生,让这群已经久历战事的老兵也发憷。
“听说这位长公主随身有一百二十人服侍,连幕府里的幕友谋士也分三班轮换,随时候召……这位长公主是真的忙碌于军政,还是好养……面首?”
伴随着干笑说出来的奚落调笑,在众人都静默了许久之后,才引起一波热烈的讨论,“这不可能吧?养三班面首轮流伺候,还带在军中迁走,难道太后娘娘会不管吗?”
“太后娘娘怎么管?本朝历代公主养面首算是常见之事吧?风气是这样,也没得管。”
“说起来,这位长公主已经是二十一了,还没成婚,说她没养面首都没人信啊!”
……
有时候统帅是女人,确实会引来很多非议,但同时这件事也为士卒们提供了聊天话题,令他们颇解军中的无聊和苦闷,无论我方还是敌方。
大雨倾盆而下,不利作战,尤其对于攻城方来说,仰头一看就会被雨水呛得咳嗽,那仗还怎么打?且雨下得大,弓弩俱受潮阴湿,连对城头轮射骚扰都做不了。
天时利守不利攻,守在城头上的士兵自然不紧张,快活地大吼大叫,大声讨论所知的敌情。
与守城方士卒们的轻松相反,博州城内的节度使府大厅里却气氛紧张,坐着的人都脸色阴沉。工曹记事常松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帅位上的新任节度使李芳,看看书案上的黄麻诏纸,再看看泥塑菩萨似的一干同僚,惴惴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想舒展一下手脚,却不小心碰倒了茶盅。
一片寂静里,茶盅破碎的声音格外响亮刺耳,人人侧目而视。常松歉然干笑,李芳哼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面对外面的勤王之师,节度使府上下主降者和主战者分为两派,泾渭分明。常松心里倾向议和,但李芳是弑兄取得节度使之位的,为人刻毒暴戾,这话常松却不敢明说,干笑道:“下臣刚才在想翔鸾武卫的攻城器械,围了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他们伐木造车?”
攻城器械大多粗笨,又损耗极大,不可能全部从远处过来,多半都是围城的时候就近取材,这种围城许久却不取材造车的战法,实在少见。
“难道长公主真准备围而不攻,将我们困死?”
博州城城池坚固,粮草丰足,如果敌人真准备围而不攻,不敢说守三年五年,守两年是没问题的。
常松这句话一冒出来,李芳的脸就黑了一半,一拍桌子,吼道:“你没脑子?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