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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指盖因为掐得太紧而呈青紫色,几枚形状美好的指甲深深地陷进床沿的梅枝镂刻里,啪嗒几声齐根断裂,殷红的鲜血自她的指尖滴下,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流珠帘动,华章冕服、眉目英挺的少年― 不,已经不是少年了,这一身王者风范,庄严肃穆,哪里还有半分儿少年时期的温润俊秀?
珠帘的宝光被他掠过的身影带动,零落斑斓,变幻莫测。他的目光在她指尖一掠,瞳孔微缩,旋即放开,眼底浮过一抹利如刀锋的狠戾,转眼已是口角柔声说:“姑姑,你还在养病,有什么地方想去的,病好以后我陪你去就是,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她的呼吸屏窒,胸口胀得酸痛却无所觉,疑惑地问道:“却不知我几时才能病好?”
“若是哪一日姑姑肯留在我身边,病自然就好了。”
“你要强留?”
“若我不用强,姑姑也肯留下,自然不必强留。”
她唇齿颤动,猛然起身,头脑却又是一阵晕眩,腰身麻软无力,砰然倒回床上,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他毫无紧张之色地坐到她身边,温柔抚慰,“姑姑,你病得不轻,我便令人下了几剂重药,这段时间你是没有力气起身的。你就躺在床上好好养病吧,别再乱动伤了身体。”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是她名分上的侄儿,也是她的兄弟,是她尽力维护的至亲,也是她二十几年来倾注所有关爱、最为信任的人!
他怎么可能,转过头来对付她?
这简直就像她自己的手竟然持刀往自己心口上重重地捅了一刀,不仅是痛,并且荒谬。因为没有防备,所以伤得痛彻肺腑,直刻心魂!
良久良久,她才自喉头发出一声沉闷枯涩的声音,呵呵一笑,笑声初时暗哑,渐渐高亢凄厉,无限苍凉,“中原曾经劝告过我,九五至尊,身无六情,拭父杀母诛灭兄弟姐妹都属寻常,何况我是个位高权重足以威胁帝位安稳的姑姑。我只说他并未生在天家,故此不识天家伦常情理,妄自揣测而已,即使别人会断情绝义,你也不会!”
她只以为,他会是例外!故此虽然屡次经人提醒,仍旧没有真的对他防范戒备,仍旧对他信任有加!
谁知竟有今日!太后尸骨未寒,竟就有今日反目。
他对她的指责毫不动容,深深地凝视着她,唇角喻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清玲如寒日之雨,慢慢地说:“姑姑,我今日会如此强留,正是因为我不愿位至九五却六亲情绝!”
她一直都想功成身退,弃他而与秦望北泛舟四海,他怎能容忍?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成人,一起站立在这世间权力的巅峰,他愿与她共享,他也必须与她共享,绝不允许她背约远离!
至于秦望北那样的海外蛮夷,算个什么东西?这天下除了他以外,谁也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谁也不可以成为她的夫婿,谁都不许碰她一个手指头!
她必须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
他微笑着,轻轻地抚过她的柔夷,柔声说:“姑姑,你安心养病,五天之后我们大婚,就一切都好了!”
第七十八章 天子婚
六月十二日,宜嫁娶。
天子婚事的纳采、问名、纳征大礼过后,告期于高阳侯府。
是日,天子临轩酿戒,命太尉为使,司徒为副使,持节诣新后于行宫,东向奉玺缓册于陛下。使者出,与公卿备迎礼,有司先于太极殿两楹间供帐,为同牢之具。
皇后服华章绣衣,戴绥佩,加憬,由女长御扶持引出,升画轮四望凤舆,女侍中负玺陪乘。卤簿如天子大驾,直入万春殿。
殿门外步障铺锦,彩旗飞凤,天子衰冕华服,亲迎门前,扶后上车。与后携手踏过殿前用以攘恶的草垫与谷豆,升万春殿,夫妻拜天地亲师之后,同席而坐,共牢而食。
朝服衰冕、盛装恭候的公卿隔着重重阻碍,不能看见天子与新后之间的举动,侍候的女长御却知道身体无力、不能动弹的新后面无表情,抿紧双唇,那合餐酒不是她要喝的,而是天子捏住她的鼻子,趁她憋气张嘴的时候喂进去的。瑞羽其实很有酒量,但这一口酒灌下去却被呛得连连咳嗽,重重礼服包裹的身体因此而汗流侠背,脸上脂粉被汗一冲,花得厉害。
东应知她是故意如此,却不以为意,反而一笑,轻轻揽住她,笑道:“天气有点热,你且忍耐一下。”
瑞羽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心知这场婚礼的异常之处,那些宰辅公卿个个有数,只是故意促成。瑞羽心中气苦,瞪着东应,恨不能将这场婚礼砸稀烂。然而不管她如何不情不愿,婚礼仍旧顺顺利利地进行了下去。
月上中天,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洞房里红烛高烧,新后已经沐浴更衣完毕,褪下厚重的九重伟衣礼服,外罩水红色蛟峭纱,内着象牙白齐绸鲁绣的 “瓜瓞绵绵”深衣,靠着迎枕坐在云榻上。
灯影轻摇,暗香浮动,青纱帐下她的身姿绰约,丰秀俊美,令人望之神醉。
东应挥退一应侍从,但遥望帐下端坐的人影,他竟有些不敢靠近。那一股巨大的喜悦和疑虑交织成的别样滋味冲击他的心头,令他高兴之余又怀忧惧,患得患失,两手都樱了一手的汗,才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张嘴想说什么,竟是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
违背她的意愿,致李太后死后声名受损;拆毁她的姻缘,强行嫁娶;剥夺她的权柄,将她禁于深宫;禁制她的身体,使她任己摆布,这些事他一步一步地做来,并且没有丝毫后悔。
他一直在想,要得到她,令她的天地中只有他一个,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他,不与他须臾分离,但今日他真的将她拘入了宫中,在天下人面前娶了她,他却在害怕!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对她憧憬仰慕、将她视为天人的少年时代,对她有不尽的倾心爱慕,暗里总想着要让她知道自己这一片心意,但真到了她面前,却又遗巡不前,生怕触怒于她,令她不快或者厌恶!
瑞羽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只是她这一身威严气势能令别人害怕臣服,但对东应这个从小与她一起生活、与她相伴成长的人来说,却不足为惧。更何况这几年他已经惯于从她那里得到冷眼与怒火,他早已习以为常。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她灼人的怒火下,他的恐慌反而消失了不少,慢慢静下心来,从容不迫地坐到她身边,微笑着柔声说:“阿汝,这一整天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委屈你了。别生气,我这就帮你解开。”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解开她脖子上的一串珊瑚珠链,露出光洁优美的脖颈,将几大穴位上插着的几枚金针起了出来。那是他诏令太医署的针灸国手所下的禁制,一个时辰之内,可以将人的头脑对身体的控制截断,使人不能出声,手脚也不听使唤,事后将金针起出却又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瑞羽受制太久,在金针被拔出后好一会儿才指尖微动,随之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手臂,一掌挥了出去。
“你这禽兽!”
东应不闪不避,任她一掌打在脸上;伸手接住她力尽之后栽倒的身体,将她揽在怀里,一字一顿地说:“无论怎样,你现在,终究是我的妻子了!”
“我怎么可能做你的妻子?我怎么会是你的妻子?我已经嫁给了秦望北,你强夺强娶,全不念纲理伦常,这是世所唾弃的罪孽!”她颤抖地看着他,面容惨谈,绝望地问,“东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涩然一笑,轻声低语,“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为你痴惑入魔,即使这是罪孽,我仍要得到!”他深深地叹息,“阿汝,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她恨得咬牙,切齿回答:“我不是你的,这至尊权柄,万里山河,天下美色,你尽可以独占独享,只有我不会是你的!”
他何尝不知自己只能制住她一时,却不可能制住她一世,若有哪天她挣脱了金锁,这天下立即就有颠覆之祸,他未必就能安居至尊之位,但他不以为意,微笑着回应:“阿汝,我们这一生,或是共生共存,或是同死同灭,我要留,你要走,终是难免一番争斗。那我们就斗一斗吧!”
青纱帐四角垂悬的夜明珠宝光氮氢,帐内一片朦胧的光晕,他一手将她的奴手扣住,另一手将她挽发的瞥钗一件件地取下,峻峨高髻倏然散开,如云青丝流瀑泻落,带着沁人肺腑的芬芳散了他一身。
他开怀至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喃喃而语:“阿汝阿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