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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早已恭候在门外,看见寒芳一行人走来,为首的内务总管巴仁率众人伏地跪下,旁边一个家仆道:“我家主人卧病在床不能起身,命我等在这里恭候。请您恕罪!”
寒芳拉起为首的那人,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来什么恕罪不恕罪?都起来吧!”
众家仆见她随和,稍稍放心。躬身引领她进了院子。
寒芳进到院内,但闻风动竹木,蝉鸣幽幽,不禁心旷神怡。忍不住说道:“真是一个好地方!要是我住在这里也会不想走了!”转问家仆道,“我在这里借住一段日子如何?”
巴家家仆躬身赔笑道:“您的大驾我们请还请不来……”
寒芳不想听这虚伪的客套话,一笑,抬手打断问道:“你家主人现在如何?”
巴家家仆躬身答道:“主母身染沉疴,看了好多大夫都无起色,已经有半月未出房门一步,这三日来更是滴水未尽,只怕……”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已经说不下去,强自忍住没有失态。
寒芳出于女人对女人的理解和同情,叹了口气说:“带我去看看吧!——嬴义,你跟我来。”
寒芳跟着家仆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深沉幽静的院落。院内静得出奇,竹影飘飘,凉风飒飒。
寒芳只觉得从刚才花团锦簇的欢乐中一下子跌入如此幽深寂静的环境中,心里竟有些发怵。手心不由出了冷汗。
嬴义走上前,双手扶了扶她,搀住她的手臂往前走。
寒芳隔着衣袖感觉到了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那双熟悉的有力的大手。像秦煜?像青?对!像秦煜!这双有力的大手像秦煜!同样给了她安全感和踏实感,同样可以感受到他的力量。寒芳不由回头看向秦煜。
嬴义微笑颔首。
家仆引路到了一间精致的屋舍前,驻足。
寒芳让嬴义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家仆进了精舍。
精舍内光线昏暗,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寒芳调整目光焦距,半天才勉强看清屋内的情况。
家仆躬着身子,压低声音道:“主母,吕相国派人来看您来了。”
一个女人半躺在精舍角落的卧榻上,缓缓转过身来。
寒芳定睛仔细观看,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如何和精明干练的女强人联系不到一起。只见她形容枯槁,身形消瘦,只能隐约从眉目五官间看出来她昔日风姿绰约的神采。
寒芳疑惑了。她是史书上记载的礼抗万乘的女强人巴清吗?
女人眼波闪动了一下,盯着寒芳,声气微弱地说:“来了……请坐……”如果不是女人的眼睛刚才动了一下,眼神透出了一丝生气,看起来简直像一个风干的蜡像。
家仆奉上一杯茶,躬身退下。
屋内只剩下寒芳和巴家主母二人。
巴家主母躺在榻上没有再说话。她迷蒙的眼睛看起来空洞无力,似乎无力去想,无力去说。她似乎没有欢乐,也没有哀伤,甚至对往事的追忆也没有。
寒芳心里觉得压抑,习惯性地去拢自己的长发,摸到头上还戴着花环。她把花环摘下来,看着花环上红的、粉的、黄的花朵开得正艳,顿觉心中温馨了许多。
幽暗的精舍里,有了这花朵的点缀,似乎也突然有了盎然生机。
寒芳轻轻走到床榻边,把花环递过去,柔声说:“这个,给你!”
巴家主母一愣,抬起枯瘦的手接过花环,有气无力地说:“真好看……可惜很快就会变为尘泥了……就像我一样……化作尘泥……世间的一切繁华,都如过眼云烟……”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寒芳听她话语清晰,心思敏锐,明显没有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病。不进茶水明显是想绝食自尽。她背着手站在榻前望着巴家主母,思恋着该如何开导她。
屋内死一样的沉寂。
寒芳站在榻边良久默然,突然问:“你——爱他吗?”
巴家主母突然睁开眼睛,惊异地看着她。这么多天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寒芳盯着她空洞的眼睛仔细看着,笑笑:“我说——你爱他吗?——你的夫君!”
巴家主母空洞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神采,却神情淡漠地说:“爱又怎样?他人已经去了……”说着空洞的眼睛里滚出豆大的泪珠。
寒芳低头寻思了片刻,表情凝重地在榻边坐下,轻轻问道:“我并不想勾起你的伤痛,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死的人是你,活的人是他,你希望他怎样?”
巴家主母浑身一颤,动了一下,竟勉强支撑坐了起来,怔怔看着寒芳,没有说话。
寒芳站起身,踱到窗前,一溜儿把所有的窗帘全都卷了起来。房间内的阴沉、窒息的氛围立时一扫而尽。她抬手推开了窗子,屋外新鲜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巴家主母显然不太适应这强烈的光线,不禁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寒芳望望窗外迷人的景致,回头笑着说:“你看,窗外天高云淡,正是芳草地,碧云天,山花烂漫,水濯清波。此时若徒步登山,扁舟泛流,其乐如何?而你足不出户,困坐寂城,守寂寞,伴悲哀,忆过去,思苦楚,以致邪魔入内,成此症候,岂不可惜?”
巴家主母随着寒芳的娓娓讲述,想象着外面景致,不禁痴了,愣了半晌,长长叹息一声,目光流转,竟然有了精神。
寒芳见心疗法奏效,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不用自己再说就已经明白其中的深意。她走过去拉起巴家主母的手,轻轻问道:“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如何?”
巴家主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谢谢你!——只是我浑身无力。”
寒芳扑哧一笑说:“那是三天没吃饭饿的!我从早上爬山走到现在,也早已饿得没了力气,你也尽尽主人之谊,陪我吃些东西可好?”
巴家主母羞涩地笑了。
寒芳走到窗前扬声道:“嬴义,让人备些饭菜,放到这附近景致最好的地方。”
“是!”嬴义浑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寒芳扶着巴家女主慢慢出了精舍。
巴家所有的人都面带惊喜,没想到来了许多大夫也没有医好主母的病,寒芳只是进去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用药,主母居然走出房门,不禁瞠目结舌。
几案被放在山边的一个平台上,几案上精致的小菜令人胃口顿开,身边美丽的风景令人如坐画中。
寒芳和巴家主母对着山外而坐,山腰的浮云似雾似烟,在身边不断游走流过。
寒芳转身对嬴义笑容可掬地说:“都尉大人能否后退几丈?给我们女人留点说悄悄话的空间?”
嬴义一笑稽首而退。
二人吃了些食物,巴家主母回忆着说:“巫山的云千姿百态,变化莫测。一天晨曦霞落,朝也云暮也云,阴也雨睛也雨,似有似无,若即若离,时隐时现,飘飘洒洒。真的好像人生一样变幻莫测,飘忽不定。”
寒芳知道她想找人倾诉,笑了笑说:“今天我当听众。——你说我听!”
巴家主母感激地一笑,为寒芳添了些茶水,接着讲述:“我很不幸,也很幸运。八岁那年,我父母带着我流浪到这里,染上重病,撒手人寰。我卖身葬父葬母,被心慈的巴家老爷买来。买来后。当亲生女儿一样对我,教我读书识字,对我疼爱有加,并让我喊他阿爹。巴家哥哥对我也是极力爱护。”
寒芳殷勤地给巴家主母添了些菜,倒了杯茶。
巴家主母点头致谢,接着说:“我和巴家哥哥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由阿爹做主把我许给了巴家哥哥。成亲后哥哥对我更是宠爱疼惜。我们过得幸福美满。”说到这里,她脸上泛出血色。
寒芳品着茶静静听着。她望着巴家主母脸上的一抹淡红,发现巴家主母长得玲珑剔透,十分标致。只是两个月来她内心的煎熬使她瘦得走了形。
巴家主母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原本是楚国的地界,后来被秦国吞并,阿爹在我们成亲时,买下了这座山作为我们成亲的礼物送给我们。”
寒芳暗叹道:有钱人就是牛气,结婚送座山作礼物。
巴家主母悠悠讲述:“我相公在山上修了这座别院,每年到我们成亲的纪念日时都会来这里住上一个月。”
寒芳点头微笑。
巴家主母追忆美好的过去,叹了口气,缓缓说:“相公还以我的名字把别院命名为‘清清小筑’。”
“清清小筑”?寒芳想:看来眼前的她确实就是《史记》里面记载的那个“其先世获得丹矿,数代擅其利,家财之多难以计量。礼抗万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