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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芳正在睡觉,突被浓烟呛醒。她大声咳嗽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窗户和门已经起火。干躁的夏季多天没雨,房屋多是木质结构,火借风势很快烧了起来。
屋内浓烟滚滚,已经辨不清方向。紧急的火灾逃生知识告诉寒芳,人大多是被浓烟呛死的而不是被烧死的。
她已经呛得喘不过气来。记得床头放着一盆洗脸水,用尽浑身的力气,摸着到了床头,把布巾打湿捂在嘴上。
屋内烟越来越重,黑烟滚滚,不能再做片刻停留,寒芳弯着腰踉跄着往门口走。门柱上,房梁上都吐着红红的火蛇,滚烫灼热,仿佛要把她吞噬掉。只有几米的路,却走的十分艰难,。每挪一步似乎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人已经倒下,努力向门口爬,眼看着门,却已经没了力气。寒芳绝望地想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老天为何总是这样戏弄我?天哪,救救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想我了吗?为何我感觉我的身体飘起来了?我已经死了吗?不要!不要!我怕……
恍惚中,寒芳感觉到好像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冲出火海。
没错,是双有力的大手!这是谁的大手?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已没有。身上男子汉的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好累呀,真想好好睡一觉……
从头再来
“芳!你醒醒……你醒醒……”寒芳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喊,是谁的声音?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浩然焦急的脸孔,歉意地笑笑,“又让你受惊了。”
“别说傻话了!你醒了就好!”浩然抹抹眼泪,“我一回来看见大家都在救火,你被抬到了这里,吓死我了,
寒芳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竹筐竹篾,是嬴大伯家。
“大火没有连累邻居吧?连累到邻居,罪过可就大了。”
“没有。幸亏我们的那个院子是独立的,和邻居的有些距离。”浩然安慰道。
谢天谢地!寒芳松弛下来。
“韩姑娘,你醒了?来吃两个鸡蛋……”嬴大娘端了两个荷包蛋进来。
“谢谢大娘!”寒芳吃力地说,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浩然喂寒芳吃荷包蛋。
寒芳看看浩然细白的手,又想起了那双有力的大手,他会是谁呢?身上熟悉的味道,难道是他吗?
不能总在邻居家住着。寒芳回到自己的家一看,欲哭无泪。一座房子,只剩下三面墙。房顶被烧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几个横梁横七竖八地搭在那里。屋内的家具、衣物、用品也化为灰烬。
屋内,地上还有水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烧糊的味道。寒芳颓然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还以为日子就要有起色了,谁知道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心里又酸又涩。
浩然走到旁边蹲下来,讷讷地低着头:“芳,是我不好。”
寒芳瞥了浩然一眼:“关你什么事?”
“火是从豆坊烧起来的,是我粗心忘记熄灭灶火……”浩然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寒芳甩了甩长发,才发现头发也有一些被烧卷了,无奈地一笑:“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
犯了这么大的过失,浩然原以为寒芳会大发脾气,没想到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浩然翻着眼睛看了半天,自责地说:“我真的很笨!”
寒芳心烦意乱别过脸去不愿说话。
浩然手指不安地画着焦糊的地面,半晌才说:“我很无能,要不……”
“够了!不要再说了!”寒芳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你有完没完?安静一会儿好不好?你除了自责还会做什么?”找秦煜没有任何进展,还不知道何时能回去,好不容易把豆坊做起来又一把火全完了。我招谁惹谁了?落得如此?寒芳心中气恼。
浩然张大了嘴,惊恐得说不出话来,讪讪地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树杈上坐下,低头不语。
寒芳刚发泄完,就开始后悔。毕竟浩然已经尽力了,一个富家子弟去扛木头挣几个铜板、摆小摊卖豆腐,所有的高贵矜持为了她已经全都放下。寒芳看着浩然一个人默默地走开,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寒芳再次坐下,二人都沉默了,一直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没有顶的房梁照在寒芳身上,她看见自己地上的影子,问自己:寒芳呀寒芳你究竟是怎么了?就这样就把你打垮了吗?以前积极乐观的你那里去了?怎样跌倒就应该怎样爬起来!这点打击你就萎靡不振了?对!在哪里跌倒,我就在哪里爬起来!
寒芳“忽”的一下站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从头再来。
浩然吓了一跳,惊恐万分地望向她。
寒芳走到浩然近前。
浩然脸上全是泪痕,见她走过来,又低下头。
“对不起!浩然,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寒芳轻轻蹲在面前诚挚地说。
“不,是我不好!我……要不你跟别人吧,你的条件不愁……”浩然别过脸,肩膀在颤动。
寒芳万分内疚,轻轻握住浩然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柔声道:“别说傻话,我们从头再来!”
浩然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不,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他轻轻抽泣。
寒芳心里更痛,轻轻扳过浩然的脸,轻轻为他擦拭眼泪,鼓励道:“告诉你自己,你可以,你就可以!”
浩然满面泪痕地看着她,尽是委屈。不自信地摇摇头:“不,我真的不行,芳!”
怎么去劝他呢?突然想起刘欢的歌——《从头再来》!
寒芳紧紧握住浩然的手,轻轻哼唱:“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反复哼唱着……为了我致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手越握越紧。四目交错,泪水流下,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个人的眼神里只有鼓励和期待。两颗心也不需要用任何语言,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彼此只有理解和信任……
二人在断壁残垣内相互依靠着坐了一夜。这种相偎相依心灵依靠的感觉,让人觉得踏实,终生难忘。
水火无情,人间有情。
天刚亮,邻居就纷纷拿来生活用品、食品。质朴善良的邻居们,不会说太多的客套话,只有安慰的笑容,善意的帮助。嬴宝和嬴贝两个小宝贝每人手里拿着两个鸡蛋,乐呵呵地跑来,往寒芳手里一塞,又跳着乐呵呵地跑开。
寒芳和浩然就露天席地睡在院子内,又重新写了个‘快乐豆坊’的小木牌。
浩然的字写的很漂亮,古香古色的字牌一挂,重新开始工作。
手磨出了水泡,挑破接着干;腰腿疼得无法行动,停下来歇息片刻,咬牙继续坚持;身上的汗水滴落地下,连成一大片水渍。炎热的夏季,滚烫的灶火旁,寒芳只有一个信念:从头再来,我可以!
善良的邻居每天刻意去光顾他们的豆腐摊买些豆腐,他们总是为邻居打上大大一块豆腐,表达心意。
浩然在寒芳的鼓励下重新振作起来,坚持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提出由自己出门卖豆腐,要她留在家里,坚守大本营。
寒芳不忍心打消浩然的积极性,欣然同意。每次浩然出门后,寒芳总是觉得在暗处有一双眼睛在偷窥,她猛地一回头,这双眼睛就消失了。这双眼睛是他吗?
转眼到了秋天,房子再不整修,夜晚将不胜其寒。
二人没有足够的钱,决定先把豆坊整一下,将就住在豆坊里。
浩然照例挑着豆腐出门,临走时寒芳叮嘱:“卖完早点回来,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浩然乐呵呵点点头出门远去。
寒芳拿起扫把打扫庭院。突然,吧嗒一声,一包东西飞过墙头,落在院内。她拾起一看是一个布囊,打开布囊,里面是一些散碎黄金。
寒芳飞身出门,街角一个身影一闪消失。她快步追过去,身影又是在街角一闪而过。过了几道街,仍紧盯不放,紧紧跟随。不一会儿,走到了背街小巷,人不见了。
寒芳站在街心四下张望,略一思索高声喊道:“青!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街边人影一闪,青慢慢走了出来。
寒芳友善地笑:“我知道是你。”她笑起来的样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