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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义停下脚步。
“你站到几案上我看看!”寒芳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又看看房顶,似乎在想些什么。
嬴义一怔,但还是依言站了上去。
寒芳抬头看了看,变了脸色,转身拿过披风披在身上,说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嬴义蹲下帮她整理着披风的下摆,问道:“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末将多带些人。”
寒芳打断道:“不用,就我们两个!”说着只见袍角一摆,人已经急急出了门。
昏暗的天空,暗云疾飞。已是三更天。巴家大宅一片沉寂,只有几处门楼还闪烁着灯光。
二人走在漆黑的巷道中,打更的声音从巷道深处传来,在寂静的深夜传出很远。
嬴义跟在寒芳身后,炯炯有神的目光警惕地不停扫视四周。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不曾离开。
寒芳左拐右拐,在一个院前停下脚步。
嬴义见她停下脚步,抬头观看,发现这是管家巴福生前办公的地方。因为他在这里自缢身亡,所以暂时搁置了起来。他惊异地问道:“您来这里干什么?”
寒芳冷冷一笑,“过年了,我来悼念巴管家的冤魂。”一阵寒风吹过,携满寒意,袭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骇然。但是一想起身边充满阳刚之气、神武的他,又定下神来,迈步往里走。
嬴义听着寒芳话里有话,也没多问,只是小心地护着她,留神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状况。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也别想逃过他锐利的目光。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开了,二人跨门槛进到了屋内,屋内黑漆漆的。
嬴义取出火折子点燃油灯,轻轻关上房门。
因为一直没有人再来过,屋内基本上还保持原样。
寒芳站在几案边,仰脸望着房梁出神。
嬴义察看了屋内,确定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转回身轻轻问道:“您在想什么?”
“我在回忆巴福的腰带悬挂在哪里、有多长?腰带到几案有多高?”昏暗的灯光下,她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
“这个末将问过衙卒,是布衣黔首常用的标准的腰带,长七尺。”
寒芳诡异地一笑,“这就对了!”
“对什么?”
“你站到几案上看看。”
嬴义站到几案上抬头看了看,皱眉想了想,惊叫道:“您是说……”
寒芳点点头:“对!不是自杀,是谋杀!”她早就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今天晚上才猛然想起来。以巴福低矮的个子,脖子根本够不到悬挂在梁上的腰带,除非他蹦起来。可是蹦起来后,还如何踢走几案?
巴福如果不是自杀是被谋杀,那么杀他的人是谁?难道巴家还有内奸?她还有危险?嬴义想到这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可是我问过衙役,巴福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如果要是被人杀死了挂上去,应该有别的伤痕才对,而且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寒芳来回踱着步子,思索着。
嬴义刚想说话,突然轻跳下几案,弯腰噗的一口吹灭油灯,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说着拉起寒芳进了偏房,手按长剑,严阵以待。
寒芳贴在嬴义身边,闻着他身上男人特有的味道。不知为何,突然心跳加快。嬴义正聚精会神地望向房门。她忙收住心神,屏住呼吸,伸头往外看。
有人推开了院子的门。
二人禁不住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这么晚还会有什么人来?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脚步越来越近,在空荡荡的院内激起回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诡异。
寒芳不由捂住了嘴,浑身微微颤抖。
嬴义感觉到她在颤抖,有力的臂膀迟疑着轻轻拥了她一下,见她没有抗拒,不觉用力地搂紧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仍旧盯着房门。
寒芳靠在有力的臂弯里,突然觉得镇静踏实了许多。不觉把头也靠在嬴义身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
这心跳好像开始加快,寒芳在怀里仰视嬴义。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依旧盯着房门,嘴角有些上翘……他在想什么?是否和自己一样有了什么异样的感觉?
门吱呀一声开来,灯影儿一晃,进来一个人。
寒芳吓得差点喊出声来,双手突然搂紧了嬴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再看。
因为进来的分明不是人,是鬼!是一个没有头的鬼!
第八十八章 陌生距离
寒芳把头深深埋在嬴义宽广的怀里,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停了片刻,她感觉嬴义的大手在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寒芳把深埋在他怀里的脸稍稍仰起一些,正好和嬴义的目光对视。
嬴义用眼神示意寒芳看看外面。
寒芳摇摇头,表示不敢。
嬴义笑了,再次用眼神示意和鼓励她看一看。
寒芳壮着胆子,迟疑着探头往外看,差点笑出来。
鬼怎么会有脚步声?鬼怎么会挑灯笼?来的不是鬼,是人。只是来的人用宽大的黑斗篷罩着全身,看不清头脸,看不清身材。
她仰起脸对嬴义笑了笑。
嬴义微笑着望着她。
二人又同时把脸转向外面,认真查看。
黑衣人进到屋内,站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提篮,用纱灯里的烛火点燃了油灯,然后缓缓去掉头上的斗篷,转过身来。
寒芳和嬴义二人从门缝里一看,都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她!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巴清。只是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黄金的面具。面具在昏黄油灯的照耀下发出黄金特有的璀璨光泽,在昏暗的屋内更显得诡异。
巴清从提篮里取出一些祭品,在几案上摆放整齐,然后咕咕噜噜说着什么。
寒芳听不懂巴清说些什么,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听出来她很虔诚,只能透过面具后的眼睛看出来她很虔诚。
巴清咕噜了一阵,伏在地上顶礼膜拜。然后才站起身来,收拾好祭品,然后取下了面具。
昏黄的灯光下,巴清的脸显得很苍白,脸上还写满了忧伤和无奈。她静静坐在几案边许久都没有动。
“梆梆……梆梆……”外面传来四更天的竹梆响。
巴清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在屋内绕梁回响。气息吹得油灯跳了几跳,耀得她的脸色也一闪一闪,看起来一阴一晴。她缓缓站起来,重新用黑色的斗篷罩住了头,提起提篮,挑起灯笼,吹灭油灯,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灯光越来越远,灯影晃动出了院子,然后听到院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寒芳和嬴义轻轻了一口气,暗自思索:巴清为什么三更半夜如此神秘、诡异地出现在这里?她和巴福的死有什么关系?她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一阵寒风从门缝灌了进来。
寒芳猛地打了一个寒战,这才发现自己还躲在嬴义宽广有力的臂弯里,不由自主往后一撤身子。
嬴义此时也回过神来,忙松开了手臂。
二人想起刚才的举动,都有些尴尬。
嬴义垂着头,面色通红。
寒芳想打破这种尴尬,轻声说:“我们回去吧!”抬脚往前走,不小心又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
嬴义一把将她扶住。
寒芳暗怪自己笨蛋,急忙甩来嬴义道手,逃出屋外。
嬴义揉了揉鼻子,鼻子里好像还残存着她身上的幽香,看见她出了房门,忙快步跟上。
一阵寒风吹来,几颗散雪飘洒下来,原来不知道何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细细碎碎的雪花不时飘落,在空中旋转舞蹈。
二人走在巷道里都没有说话。快到住处时,寒芳轻轻吩咐:“你明天去打听一下,巴清的那些举动是在做什么?”
嬴义躬身,轻轻回答:“是!末将遵命。”
嬴义的这种恭敬忽然使寒芳觉得有些隔阂,她不经意笑笑,突然加快脚步,走到门口也没有像往日那样道别,径直回到屋内,解下貂皮披风,感觉披风上似乎还有嬴义身上特有的男人味道。
寒芳闻着这味道,又想起了浩然。浩然身上特有的味道和温暖的体温让她陶醉,她抱着貂皮披风坐在榻上,回想片刻,慵懒地往榻上一倒,把身体蜷成一团。夜晚,寒芳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浩然明媚的笑脸老是在眼前浮现……
嬴义站立在细碎洁白的雪花里,他仰着头看着细细飘落的雪花,过了片刻,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站了好久好久……
寒芳一觉睡到晌午方起身。她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下了床榻,顺手扎起了长发。用盆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