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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明白了,所以说严爱卿少便少在诸星未加庇佑,所以才会丹石不成、心有所失。”
嘉靖忙从御座之中走下来,他命人打开殿门,抬头看向天空,“那朕可得好好瞧瞧如今究竟是什么灾兆应在了严爱卿的身上。”
严嵩脸上隐隐出现阴沉之色,但见嘉靖行至殿前,却只要伸手相扶,“陛下,夜晚风凉,不如您早些歇息,臣不过是一小事,若让您费心为臣思量,臣会愈加的心有所愧。”
“哎,无妨无妨——”嘉靖挥挥手,“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朕怎能不顾你的安危而就这样便去歇息了呢?再说这修炼之道,本身朕便要多加琢磨,如此正是绝好的机会,朕又怎能弃之不用?”
徐阶垂着头走在嘉靖身后,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他抬起头,“陛下,今夜星辰满天,看来是大吉之兆啊。”
嘉靖仰起头,看了一会儿,“严爱卿,徐爱卿,古书《鹖冠子》有云:‘斗杓北指,天下皆冬’。朕平日里并未多观星象,却未曾料想到星辰还能如此通灵世间万物……”他用手一指,“北斗七星,勺柄指北,而现在正巧是冬季,果然神灵。”
其实借北斗七星判断四季不过是常识之说,但在此时嘉靖眼中,却带了一番道学之味。
严嵩听到那“北斗七星”四个字,手突然一抖,他迅速朝徐阶看了一眼,然后对嘉靖道:“陛下所言甚是,不过天色已晚,若您今晚歇息不够必定会耽搁明晨的早课啊。”
没想到嘉靖却摆摆手,“可我总瞧着这北斗七星仿若有些不妥呢……”他沉思片刻,然后慢慢道,“《晋书天文志》曾云‘辅星傅乎开阳,所以佐斗成功,丞相之象也。七政星明,其国昌,辅星明,则臣强’……而如今这辅星光芒微弱,岂不是……”他扭过头来看向严嵩。
徐阶在一旁则道:“陛下圣明,正是这北斗七星骤然有变,映射在首辅大人身上,才为其带来了不祥之兆。”
嘉靖不住的点头,“如此看来还得寻个破解之法才是,要不然朕的贤卿岂不是永远都身带晦气,这可叫朕如何是好……徐爱卿,你对此有何见解?素闻你和严爱卿面和心不合,此时则是证明你与严爱卿一条心为朕效力之时啊……”
徐阶匆忙跪下,道:“臣不敢于首辅大人不利,所以定竭尽心思为其找寻脱困之法。”徐阶故作紧张,他思考片刻,方道,“既然世间之事皆为天下之事的映射,而我们不能虽改变天上星斗,却可以找一替代之物,将其驱除,以消灾解困。”
“徐爱卿,你说的虽有道理,不过若真消除了这世间的映射之物,那是否会对真正的星辰有所影响?”
“陛下,这是万万不会的,相反,天上星辰之神还会感应到陛下心思之机敏,反而愈加眷顾于陛下的。”
“如此甚好,”嘉靖若有所思,“北斗七星……北斗七星……那什么又是这北斗七星的映射之物呢?”
嘉靖一陷入思考,自会翻看手边的奏章、文书之类,却见放在最首的则为一份秋季问斩的死囚名单,其后还附有一份有关这些囚犯所犯之罪和与之有关案件的奏折。
嘉靖饮着热茶,刚看了几眼,便看到“北斗七星”四个字赫然出现在纸上,他皱起眉道:“这‘北斗七星’……是一个什么?”
“回陛下,”徐阶忙道,“那是一个强盗组织,杀人越货、掳掠妇女,是无恶不作之徒,不过这却也是传闻罢了,虚虚实实无法判定,朝中一直不敢妄自通缉,不过此次有两名刑部官员居然在城门口公然张贴了悬赏令,导致人心惶惶、险些酿成大祸,首辅大人忧虑之至,审讯之下见那两名官员是与匪人勾结、在朝中安插的探子,所以便提议斩了那两人。”
“原是这样……”嘉靖点点头,他想了片刻,“恐怕这‘北斗七星’是当真有这样一个组织,它便是神明安放在世间的专门让朕去清除、以积累功业的啊……”想到此,他忙道,“徐爱卿,那这件事便由你去办,你速速查清与‘北斗七星’这些妖人有关的真相,然后让人赶快将他们捉拿归案。”
严嵩在一旁脸色极差,听闻此言便忙道:“微臣的孙儿且在锦衣卫供职,不若让锦衣卫亦加以办理,方能……”
“不可……”嘉靖笑道,“严爱卿,此事你非但不能插手,反而要冷眼旁观才是,如若你自己为自己办成此事,那在神明面前朕岂不是无劳无功,这样便不能早日修成仙人、得道升天?”见严嵩还要再说,嘉靖则道,“朕吩咐徐爱卿办理,徐爱卿自然是为朕办事,而不是为他积累功德,这下你明白了吗?”
“臣……明白。”严嵩颤抖着身子跪伏在地,“臣,谢主隆恩。”
第50章 第五十章
春光无限好,春日明媚富有朝气的一缕阳光斜斜透过窗子,悠然入房。
徐凛拿着卷书轻轻推开大门,他眉心微微一蹙,眼神似是有些喜悦,他迟疑了片刻,须臾,方才走了过去,“你……醒了?”他伸手过去,探探青染前额,这才眉头舒展,未等青染开口,他便淡淡笑着,“烧退了,自然便醒了。”
“我……”青染的手动了动,恍惚间她微微睁开眼,喃喃道,“刑、架?”
许久未曾开口说话,陡然从喉咙间蹦出的几个音节还都略带嘶哑。
徐凛微愣了下,倏地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大夫说你久躺不好,又晒不到阳光,所以我便每日把你抱到这躺椅上呆会儿。”
青染惊疑的望着徐凛,许久,方才怯生生问了句:“你不抓我?”
徐凛静静的站在那儿,一时无话。
他曾经想了许久,若有朝一日青染必以真面目见他时,她会对他说什么。
或许她会躲闪,或许她会辩驳,哪怕她会嬉皮笑脸的捉弄他,再或者死乞白赖的拒不承认。在他眼中,她永远是笑嘻嘻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算遇到了麻烦,亦会眼珠儿一转想出些诡异的法子。
但他从未想过,她会问这样一句话。
一瞬间,他的心里,仿佛空了,那曾经盛的满满登登的话,不知为何,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抑制不住的毛躁、还有莫名的心烦意乱。
“你……”青染试着抬起手,去拿那本被徐凛紧紧攥在手中的书卷,“大人,书快要被你、抓烂了。”
徐凛不觉察的舒缓口气,犹自笑道:“我本是……想拿来与你消遣的。”
青染讷讷的点了点头,她想着,他不知自己能何时醒来,又怎么会带一本书来给她解闷儿?而那边,徐凛心底则愈发的烦乱起来,他不知为何,看到她说话的样子,仿若便能打乱他事先所有的铺陈。
“这是徐府,就是我家,不是刑部大牢,更不是北镇抚司的诏狱。”
后背隐隐传来的痛意提醒着青染之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她点点头,仿若自言自语道:“伤得太重,进了大牢会死的……”
“你不是犯人,”徐凛寻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之前是我错怪你了……”见青染迷茫,徐凛补充道,“你杀了刘三尺。”
青染一下子乱了。
她努力回想着当日的一切,那刘三尺是她用蒙汗药迷昏的这定是不错,可是在她昏倒前,她瞧得清清楚楚,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高个子在刘三尺背后捅了一刀。
如此一想,她便急急问道:“这是徐府?”
“嗯,这是徐府。”徐凛又重复了一次,他见青染微微坐起时仿若牵动了伤口,痛的冒出了汗珠儿,便忙扶着她轻轻靠回了椅背。
“那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已经半月有余。”
青染微微张着口,那这半月,徐阶想必是知道她在这里,而如今徐凛居然以为她是无辜好人,定是徐阶循循善诱的结果,“你……都知道了?”
“嗯,若是不知、且还以为你是‘北斗七星’的贼人,否则,爷爷怎会用家中那颗秘制的药丸救你?”
“你说什么?”青染情急之下,牵住徐凛的衣袖。
徐凛笑着看她,“想来也奇怪,当时你昏睡着,可却怎么也不张口不吞药,爷爷叫我告诉你说那丸药是严大人给你的,你居然便吃了……”
青染一下便愣住了,她惊觉原来那些场景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徐凛看青染眼眶里不停的溢出泪水,不禁心中一紧,忙问:“你怎么了?”
青染痛苦的摇摇头。她只觉口中苦涩无比、胃里不断翻腾,她恨不能立刻寻把匕首把自己的肚子戳烂。
那时,她想着那丸药本是给欧阳氏延长性命之用的,可是徐阶没有应允她的要求,可如今,为了一枚棋子能够继续在棋盘上行走,他可以不顾他亲孙女的苦难,把药丸给自己服下。
如今她服下了,那叫她日后如何面对徐嫣?心中的愧疚,这一辈子都无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