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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春秋时,武关就已经存在,不过当时名为少习关,到了战国时期,才改成之为武关。
北依少习山,南濒险要。
关口就坐落在两山峡谷间的高地之上,夯土筑城,略呈方形,以砖石砌成卷洞。
关西,一马平川。
而关东,沿山腰蟠曲而过,崖高谷深。
正七月初,武关城外,喊杀声震天。一队队身着土黄色衣装的楚军,立于武关之外,向关隘发起凶猛的攻击。不过由于地势窄小,大队人马无法通过。所以楚军是一队队的冲锋,武关城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张良站在车上,凝视武关城上。
“军师,不能再打了!”
卢绾眼看着一群群士卒倒在血泊中,忍不住上前劝说,“再这么打下去,武安侯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可就没有了!”
张良手握车拦,指关节发白。
“卢绾,若再敢动摇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他厉声喝道,可是心里面却有些发苦。他何尝不知道,刘邦手中的实力并不算强横,如今这十万大军,也是征战南阳后,辗转得来,战斗力并不算特别强横。如果时间足够,张良绝不会这样疯狂的攻击。他喜欢以巧取胜,运筹帷幄,谋划全局,而非挥军作战,冲锋陷阵。
项羽被拖在了河北,对于刘邦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种机会,可说是错过了就不可能再有。如果等项羽从河北脱身出来,攻破了关中以后,刘邦恐怕就危险了!项羽的野心,张良看得很清楚。而如今楚王势弱,根本不可能节制项羽。
张良刘邦,必须要谋出一条路来。
反正这大势所趋,若能占领的关中,刘邦就能再有斩获。
如今,连刘邦都上去督战了,这战事已经成焦灼之势,张良骑虎难下,唯有迅速攻克武关。
“樊哙!”
“喏!”
张良大声道:“如今武关连续遭遇攻击,已经成强弩之末。
我给你一队人马,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之内,我要你拿下武关,打开城门,你可有把握?”
由于萧何吴辰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樊哙和刘阚关系密切,所以一直受到压制。
当然了,刘邦也不会明着压制樊哙,但是却会用别的手段。他让樊哙做中护都尉,类似于禁卫军的性质。看上去是格外看重,你看,我的性命安慰,老婆孩子都交给你了……可实际上呢,似庄不识,周勃这些人,都已经掌控一军,甚至连朱句践都掌握一军人马,远比樊哙风光。
樊哙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机巧,但却无话可说。
如今听闻张良吩咐,他立刻应道:“军师,若不能拿下武关,樊屠子愿将这棵人头,奉上!”
“那好,你立刻准备,听我命令,再行攻击!”
樊哙答应了一声,前去整点人马。
只见他把身上的盔甲全都脱下,光着膀子,一手铁剑,一手大盾。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樊哙好不容易获得这样一个出战的机会,怎可能轻易放过?他麾下的士卒,有样学样,纷纷脱下盔甲,清一色大盾铁剑。当前方又一波兵马败退下来之后,张良下令,擂鼓为樊哙助威。
隆隆的鼓声中,樊哙率部冲向武关。
一幅幅云梯打向了关城,只见城头上,箭矢如雨,碎石若同飞蝗。
樊哙一手举盾,护住了身子,冲在最前面。
到武关城下,他用嘴咬住剑身,单手搭在云梯之上,迅速向上攀岩。一块块石头砸落下来,樊哙憋着一口气,用盾牌磕打。卢绾在中军战车上,看着樊哙冲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要说起来,他和樊哙的情况有点相似,在刘邦麾下,地位颇有些尴尬。
同样身处高位,可偏偏手无实权。不过和樊哙不一样的是,刘邦对他很信任,但是他的能力……
也正因此,卢绾希望樊哙能崛起。
毕竟都是从沛县出来,想当年一起喝酒吃肉的好朋友,看着樊哙郁郁寡欢,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刘邦策马而来,“军师,怎么让屠子上去了?”
张良一笑,“憋急了的老虎,冲出去更伤人……既然其他人无法攻上去,何不让樊屠子试试?”
刘邦愣了一下,思忖片刻,倒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于是耐下性子,不再就这问题纠缠,而是跳下战马,走到一面战鼓跟前,扯下衣衫,露出膀子,裸衣擂鼓。
张良暗自赞叹一声。
他也满怀感慨,这世界端的是奇妙无比。
刘邦不同兵法,粗鄙不堪。可偏偏自己只要说出一个开头,他就能立刻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立刻下令,命麾下军卒高喊:“刘君侯擂鼓,樊将军威武!”
被关头上的巨石,砸的已经快撑不住的樊哙,闻听这呼喊声,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大哥亲自为我擂鼓,我定不能负大哥心意。
想到这里,双臂陡然又充满了力气,脚下用力,单手向上一抓,攀着城头嗖的一下子就冲上去。铁剑光毫闪闪,瞬息间把城头的两三名军士砍翻。紧跟着,更多的楚军士卒登上了城楼,这武关城头上,杀声震天……
“破城了,武关城破!”
当一队队兵马涌上武关城头之后,武关守军,终于抵挡不住,溃散而逃。
张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武关城破,关中就在眼前……
第三百四十二章 会师关中(二)
樊哙身上,有十七处伤口。
当刘邦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血人一样,靠在卷洞壁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屠子,你这是……”
刘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心里面涌起无限的愧疚。
自从吴辰反了他以后,他对樊哙就有了提防。准确的说,他是对所有和刘阚有过接触,或者关系不错的人,都生出了提防之心。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刘邦一直压制着樊哙,不令其表现。
樊哙在武关城上的表现,刘邦都看在眼中。
若说对樊哙的戒备之心尽消,那自然是不太可能。可是反思之心,却已经生出。
解下身上的衣袍,披在了樊哙的身上,然后吩咐卢绾道:“绾,扶屠子下去,要好生的照看。”
卢绾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搀扶樊哙。
在樊哙耳边低声说道:“屠子,这一次,你肯定要被大哥重用了!”
按道理说,樊哙应该很开心才是。
可令人奇怪的,他只是笑了笑,在卢绾的搀扶下,慢慢离去。在他心里,有一个很古怪的念头:自己对刘邦可说的上是忠心耿耿,从刘邦起事,不惜舍去县尉之职,尽心尽力的做事。
为此,他甚至得罪了刘阚,胁迫了萧何。
可到头来呢,却要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忠诚……未免太可笑了吧。
樊哙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是实实在在见过大世面的人。
表看他表面上嘻嘻哈哈,一副很粗鲁的模样,可心里面,却好像明镜一样,清楚的很呢。
自己在刘邦的身边,并不被重视。
甚至连卢绾都比他得重用……其实,不仅仅是樊哙,许多在沛县,随樊哙一同起事的人,都不得重用。
人有亲疏远近,樊哙无疑属于远的,疏的。
如今受刘邦看重的人都是什么人?
张良,郦商,是故韩国人,一个为刘邦出谋划策,一个给刘邦带来了起家的兵马;周勃周苛,夏侯婴庄不识,还有包括卢绾在内,也都是随刘邦一起流亡逃难的伙伴;刘肥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刘邦的儿子。至于朱句践,勇武过人,有万夫不挡之勇,自然深得刘邦看重。
而自己呢?
论谋略,比不上张良;论统兵,无法和周勃相比;而樊哙最引以为傲的勇武,也远比不上朱句践……
相对而言,他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这些个东西,樊哙以前没有想过。可是刚才在关上,他身受重创,杀出一条血路之后,靠在卷洞里,头脑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清明。今日夺下了武关,算不算已经把昔日的情谊偿还了呢?
对于樊哙这复杂的心思,刘邦自然无法知道。
夺取了武关之后,关中就如同一个没扒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样,任由他窥探。
“武安侯,武关攻破,君侯当要尽快展开行动。”
张良说:“如今这八百里秦川,只余武安侯和老秦两家角逐。相信,咸阳嬴氏一定会派出兵马,逼武安侯决战。而关中四百万百姓,也在等待君侯你展现实力,此正是君侯立威的好机会。”
刘邦不吭不响,默然无语。
张良笑道:“君侯可是担心项籍?”
刘邦点了点头。
“项籍如今被困在河北,已无暇西进函谷关。
所以君侯也不必担心他发难,以山东目前的局势,那项籍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