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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
刘阚眉头紧锁,轻揉面颊,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问道:“那这个李良,是哪里人?”
“据说是宋子人!”
“宋子城?”
刘阚更加奇怪了,他这辈子只去过一次宋子,但似乎没有帮过什么人吧……如果硬要说有,那恐怕就是高渐离了。难道说,这李良是高渐离的什么人吗?刘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毕竟时间太久了!
宋子城,那差不多是刘阚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硬是要说印象深刻,一个是高渐离,一个是车宁……还有一个,就是徐公了吧。
之后高渐离刺秦王不成而被杀,车宁在高渐离被抓之后,更是音信全无,活不活着都是问题。
徐公?
天晓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李良有古怪,派人再去查探。”
“喏!”贾绍连忙领命答应,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从壶关通过?”
“要,当然要!”
刘阚笑道:“既然人家主动要求了,咱们怎能拒绝?而且,如果能从壶关过的话,能省不少事情。这件事,你和老萧他们多多合作。至于李良这个人,有准确消息了,立刻通禀与我。”
“喏!”
刘阚长出了一口气,靠在书案边上,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不走壶关,可不可以?
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不走壶关,就要绕太行山而行,不可避免的要通过秦赵两国的交战区;亦或者,自太行山穿行而过。可这山里,不同于后世的太行,里面尽是不毛之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进山之后,那所遇到的各种未知危险,也将随之增加,非常不妥。
壶关,李良?
刘阚陷入了沉思……
※※※
当晚,刘阚安排阚夫人等家眷车马过河。
阚夫人和吕嬃都不愿意先走,想要和刘阚一起过去。但是却被刘阚拒绝了……
大河以南,如今就是个火药桶子。各方势力交错纠缠,天晓得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战场。
能早过去一时,就安全一分。
河水以北地区虽然也很乱,可是比起这边,却平静了许多。
好不容易,才算把阚夫人她们劝上了船。不过吕嬃还是让薄女留下来照顾刘阚,理由是他如今日理万机,身边确实需要有个人来照顾。薄女能吃苦,而且很细心,正好能照顾刘阚。
否则,吕嬃就不过河!
无奈之下,刘阚只好把薄女留下来。
目送阚夫人她们的船只离去之后,刘阚带着人回转顿丘府衙。
可没等他坐下来,喝上一口热茶,就见李必匆匆跑来,“君侯,刚才细作回报,顿丘六十里外,发现秦军!”
本已昏沉沉的大脑,墓地一下子清醒了。
刘阚瞪大了眼睛,惊奇道:“秦军?是何方秦军?有多少人,主帅又是何人?”
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这顿丘地处东郡、济北和薛郡教诲之处,这么大规模的迁徙,秦军怎可能没有觉察?加上薛郡王恪的反复,让刘阚不免感到有些紧张。这时候,会是哪路人马?
“细作尚未查探清楚。”
“再探!”
“喏!”
李必插手应命,飞快的退去。
刘阚立刻招来了灌婴等人前来商议。
“老灌,你立刻点起兵马,随我前去观敌……释之和任大哥留下来,配合老吴安置流民,加快渡河的速度。”
众人听罢,各自领命而去。
刘阚则带上灌婴骆甲李必三人,领一千骑军冲出了顿丘城。
此时,已过了子时。
刘阚领兵马出顿丘十里,就见探马疾驰而来,在刘阚马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道:“启禀君侯,已打探清楚,所来秦军乃东郡兵马,看旗号,似乎是三川郡郡守李由,亲自领兵前来。”
李由?
刘阚脑袋嗡的一声响,不禁目瞪口呆。
李由怎么来了?
倒不是害怕李由,不过这李由,毕竟不同于其他人,是个很难缠的角色。这家伙,最厉害的就是一个字‘稳’。不会轻易冒险,不贪恋大功,一步一步,却总是能取得胜利。不管是先前的荥阳之战,还是后来在东郡围剿蒲将军,就是靠着他的这个‘稳’字,还有他的韧性。
这时候李由出现,刘阚是真的担心。
毕竟刘阚如今,可没有楼仓做掩护……顿丘城,根本不足以做倚仗。
“阿阚,我带人拖住李由!”
灌婴上前请命,“你立刻回去组织人马,迅速过河……那些流民,不行的话,就别再管了。”
“李由这次过来,肯定是冲着我,以他那性子,你根本不可能拖住。”
刘阚摇摇头,突然道:“李必骆甲,你二人立刻带人回去,让小猪他们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那您呢?”
“我去会一会李由,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灌婴说:“我和你一起去。”
“老灌……”
“阿阚兄弟,咱俩个相视十余载,可谓是不打不成交。十年的交情,更有无数次生死与共,别人都可以走,惟独我不可以。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没有人再叫我老灌,活着有甚意思?”
灌婴笑着对刘阚说。
那张黑黝黝的脸,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刘阚也笑了……
得知己如斯,死又何憾?
“你非要跟着我去送死,那就跟着吧……先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被李由,吓得尿了裤子。”
“我呸,谁尿裤子,还不一定呢!”
自从刘阚被封为泗水都尉,后来又成了广武君之后,灌婴就再也没和他嬉笑怒骂过。有时候,刘阚甚至感觉着灌婴和他疏远了,再也不是那个送他大黄弓,随他一起去宋子城,在富平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了。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长征(七)
李由没有带来太多的人马,只一千骑军。
不过这一千骑军之中,裹挟着十数辆大车,全都由战马牵引,奔行时轰隆隆,颇有气势。
在顿丘城外三十里处,刘阚灌婴,与李由遭遇。
秦军在急速奔行中,突然传来一声唿哨,千余匹战马,齐刷刷停下脚步,迅速摆开了阵势。
李由自旗门下,纵马飞出,与刘阚两人马打照面,拢住了缰绳。
秦军,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
刘阚有点弄不清楚了,这李由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是催马上上前,赤旗横搁马鞍桥,他向李由一拱手,沉声道:“李郡守,一别经年,安好否?”
李由则取下了兜鏊,静静的看着刘阚。
就在刘阚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他突然长叹一声,轻声说:“刘君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世事无常,当年雒阳一别,原以为你我都可飞黄腾达,却不想落到了这般天地。
我爹他……自尽了!”
“啊?”
刘阚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惊诧的看着李由,“李丞相他……”
李由点点头,“父亲自从被赵高诬陷,打入天牢之后,赵高害怕陛下询问,于是日日拷问折磨。我父年事已高,哪受得了那般羞辱。前些时日,他请咸阳一狱卒捎信过来,说他已无生念,准备一死向先帝恕罪……父亲让我早作安排,可我身为老秦驸马,又能安排得什么?”
李斯,死了吗?
刘阚不免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是为李斯?还是因为其他?刘阚说不上来。此刻,他心情五味杂陈,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
“李郡守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告诉我此事?”
李由面颊抽搐了一下,催马上前数步,低声道:“大公子,是不是真的没了?”
刘阚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
李由叹了一口气,苦涩一笑,“君侯不要担心,由今日前来,并无敌意。老父一走,由心如枯槁,朝廷诏令与我而言,已没有半点意义……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因为老父临终的嘱托。”
想来,李斯临死时,心里始终背负着一份愧疚。
若非他胆小惜名,贪恋权势,与那赵高联手,如何会有今日的局面?
他一死事小,却又希望能为关中保留一口元气,故而让李由留守三川郡,算作是一份补偿。
“我父心意,我十分清楚。”
李由说:“其实,我早萌生去意,可之前老父一家性命,尽在我一人之手,我脱身不得。而今,老父已去,可章邯兵马已控制三川,我同样难以脱身。我死,不足惜,然李家不可绝了香火。
我父生了我兄弟几人,我如今也有两子三女……
君侯,我听说你要北上河南地,所以一直密切关注,只为了今日拜会,实有求于君侯啊!”
隐隐约约,刘阚似乎明白李由此来的目的了!
李由举起手向前招了招,只见那骑军突然向两侧让开,露出了一条通路。
十几辆大车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