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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兹哭了。我搂住了她有好几分钟,让她缓和一下由于母亲这种在事实真相面前太典型的反应而引起的痛苦和悲伤。利兹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不做声的同谋—消极、顺从、幼稚。她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存和家庭的完整,因此就需要否认影响家庭安定的任何事实。
许多不做声的同谋以前本身就是受过性虐待的儿童。他们忍受着自尊心极低的痛苦,也许再次陷入了自己儿时挣扎的情景。他们一般经不住威胁到自身现状的任何冲突,因为他们不想直面自己的胆怯和无能。像经常出现的情形那样,利兹最后要在情感上照顾自己的母亲,尽管利兹是最需要支持的人。
极少数母亲实际上把女儿推向乱伦的深渊。黛布拉—利兹所在的乱伦受害者心理治疗小组的一名成员,讲述了一个极为怵目惊心的故事:
人们都告诉我,我长得很漂亮—我知道男人总看我—但我活了这么久,却总觉得我长得像《异形》中的怪物。我总觉得自己下作,你知道,令人讨厌。父亲对我做的事够坏的了,但真正伤我心的是母亲。她是中间人,安排时间和地点,有时甚至把我的头夹在她的膝盖间让他干。我总哀求她不要强迫我做这种事,但她却说:“亲爱的,请为我做吧。我不能满足他,如果你不满足他,他就会去找别的女人。那么我们就得流落街头了。”
我很想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但是我自己现在也有了两个孩子,在我看来任何母亲这样做都是极为难以想像的。
许多心理学家都认为不做声的同谋将自己妻子兼母亲的角色转嫁到女儿身上了。这一点用在黛布拉的母亲身上很合适,尽管这种转嫁很少如此公开。
根据我的经验,多数不做声的同谋并不情愿转嫁自己的角色以致放弃个人的权利。她们通常不会逼女儿取代自己,但却听任自己和女儿受侵害者的摆布。这证明,她们的胆怯和依附丈夫的渴求会压倒做母亲的天性,从而使女儿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乱伦的后遗症
每一个童年时遭受过乱伦伤害的成年人都会延续一种无孔不入的情绪—感到自己不可救药的无能、无价值和彻骨的邪恶。不管他们的生活表面看来是多么不同,悲痛的感觉却是所有成年乱伦受害者的共同遗产。乱伦受害者的生活特点是3D:肮脏(Dirty)、受损(Damaged)、怪异(Different)。康尼的生活就被这3D严重扭曲了。她是这样叙述的:
我曾经觉得上学时前额上贴着一个标签—“乱伦受害者”。我现在还经常觉得人们会
看透我的内心,觉得我十分讨厌。我同别人相比是另类。我不正常。
多年来,有些受害者描述自己感觉像“象人①”、“外星人”、“从疯人院逃出来的”、“比世上最下贱的败类还下贱”。
乱伦是种心理癌症,它没有终结,但治疗是必要的,有时还是痛苦的。康尼对自己的心理癌症听之任之达20多年,这极大地损害了她的生活,尤其是在人际关系领域。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康尼自我嫌恶的感觉使自己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自暴自弃的与男人的感情纠葛。因为她与头一个男人(父亲)的关系充满了背叛和压榨,所以在她的内心爱情与凌辱紧紧交织在一起。作为成人,她被能使自己重温那种熟悉场景的男人所吸引。健全的男女关系,包含着关爱和尊敬的男女关系会使她感到别扭,与她的自我估价不合拍。
许多乱伦受害者在处理成年的恋爱关系时感到非常力不从心。即使一个受害者偶尔与人结成了这种关系,昔日的魔鬼也会出来破坏它,尤其在性生活方面。
性欲被剥夺
乱伦给特蕾西留下的创伤严重影响了她与一个善良体贴的男人的婚姻。她告诉我:
我与戴维的关系快完蛋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怎么可能忍受这一切呢?性生活太可怕了,对我来说一直是可怕的。我甚至再也不想做那些事了,我讨厌他碰我。要是人没有性生活就好了。
受害者想到性生活就感到厌恶,这种情况很普遍。这是乱伦引起的正常反应。性生活勾起了对以前的痛苦和背叛挥之不去的回忆。她的脑袋里仿佛响起了录音:“性生活肮脏、性生活邪恶……我小时犯了罪,现在要是再犯罪,我会觉得自己又成了坏人了。”
许多受害者都谈起,性交时总摆脱不了那萦回于脑际间的往事。她们想与心爱的人亲昵,但早期乱伦的创痛总会在心中重现。在性交过程中,曾为受害者的成年人常常会看到或听到当年侵害自己的人就在房间里,同她们在一起。这种旧景重现会勾起她们所有负面的自我感觉,她们的欲火也如同被浇了水,逐渐熄灭了。
还有的乱伦受害者,像康尼一样,用贬低自我的方式使用自己的性能力,因为她们从小便认为这是她们惟一的所长。她们或许同几百个男人睡过觉,以换取一点儿爱抚,但是这些受害者中有许多人仍然对性感到厌恶。
“为什么好的感觉反倒使我不快?”
一个在成人时期变得性欲旺盛而纵欲的受害者(许多人确实如此),也许仍然会对自己的性欲感到内疚,这使他们难以(如果并非不可能的话)享受性的快乐。内疚使好的感觉反倒让人感到不快。
同特蕾西的情况相反,利兹的性欲十分旺盛,但昔日魔鬼的骚扰却一点儿也不减少:
我性欲旺盛,愿意用各种可能的方式行性事。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是房事以后,我会变得十分消沉。完事后我不愿意让对方抱我或碰我……只想让那男人快点儿离开我。他对此感到不理解。有好几次性生活感觉特好的时候,我却在此后产生了想自杀的幻觉。
尽管利兹体验到了性快乐,但依然有着强烈的自我嫌恶感。因此她就用惩罚自己的方式为这种快乐赎罪,甚至想到了自杀。似乎通过这种自辱式的感觉和幻觉,她可以多少弥补一下自己“罪恶的”、“可耻的”性冲动。
“我怎么惩罚自己都嫌不够”
在前一章我们读到了在身体上受过虐待的受害者将痛苦和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有时也发泄到别人身上。乱伦受害者一般也遵循同样的行为模式,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释放自己压抑的怒火和无法摆脱的悲痛。
忧郁是抑制乱伦造成的内心冲突的一种极为常见的表现方式。忧郁可以表现为各种形式—由一般的悲痛感到近乎彻底不能作为。
有太多的乱伦受害者—特别是女人,成年后听任自己变得肥胖。肥胖对受害者来说可以起到双重作用:
?她认为这样可以使男人不愿接近自己。
?身体的臃肿会产生一种虚幻的感觉—认为自己很有力量。许多受害者头一次开始减肥时会感到恐惧,因为这会使她们再一次产生无助、易受伤害的感觉。
阵发性头痛在乱伦受害者中也是常见的。这种头痛不仅仅是压抑的怒气和焦虑的生理表现,也是一种自我惩罚的方式。
许多乱伦受害者在酗酒和吸毒的缥缈世界中沉沦。这使失落感和空虚感暂时得以缓解,但是迟迟不敢面对真正的问题只能延长受害者的痛苦。
很多乱伦受害者从广阔的外界寻求惩罚。她们破坏恋爱关系,寻求自己所爱的人的惩罚;她们故意把工作做得一团糟,寻求同事和老板的惩罚;少数人从事暴力犯罪,寻求社会的惩罚;还有些人沦为娼妓,寻求老鸨、容留卖淫者,甚至上帝的惩罚。
“这次情况会好一些”
有一种令人费解的怪现象:许多乱伦受害者不管自己的生活一直是多么痛苦,却仍然同自己中毒的父母融为一体。他们的痛苦来自父母,但受害者却仍然指望父母来减缓痛苦。让乱伦的受害者抛弃自己家庭生活幸福的神话是困难的。
乱伦留下的最为偏执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受害者永不停息地追求能打开父母爱和赞许的宝箱的神奇钥匙。这种追求就像情感的流沙,使受害者深陷于无法实现的梦幻之中,妨碍他们现实地生活。
利兹是这样总结的:
我总盼着有一天他们会伸出手来说:“我们认为你很好,我们就爱你这副样子。”尽管继父是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