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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浩仁如同五雷轰顶,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梓峮。
他一直把苏梓峮当亲兄弟,可是他却“辜负”了他,而自己这两天一直眼巴巴的等着,刚刚看到他还以为特意来通知喜讯,没想到……这家伙的脑子真是呆掉了。
“浩仁,你别着急,今晚上我就会说……”苏梓峮着实抱歉。
方浩仁涨红的脸方渐渐缓下颜色:“一定记得讲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爹好像出动了全城的媒婆,每天家里都挤一群老太太,这几天画像照片看得我头都晕了……”
(千字加更)
“浩仁少爷,我家少爷今天好容易出趟门,你俩就四处走走吧。”苏瑞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可以不用……
“不行啊,梓峮。”方浩仁立刻满脸歉意:“我爹让我待在钱庄,这几天账目有些问题,我得查查。”
这个方浩仁虽然平日里爱玩,又张罗着要回北京,不过对于自家的生意还是蛮上心的。
苏梓峮倒不在意他是否陪自己,反正他还要去商宅,而苏瑞脸上的喜色刚刚浮了半截就立刻沉了下去。
三个人继续向前,苏瑞指挥着车夫左拐右拐。
前面的人突然多起来,而且都在往一个方向运行,好像那有个巨大的磁场在吸引着他们。
车速减慢,终于缓缓停下。
苏梓峮看到人流大多涌进那个又宽又高的门框里了。门框不过是个架子,上面呈弧形,挂着彩灯,像是积了灰,被风吹着轻轻晃动,露出掩映着的牌匾——兴隆戏院。
一声透着惊喜的叫迸出熙攘的人群:“唉呀,今天有玉凤娇的戏,太好了!”语毕,就听得有人捏着嗓子唱起来“一霎时把前情俱已昧尽……”
立刻,叫好和嘲笑的响成一片。
“我还是更喜欢听七岁红的戏,先只说迎张郎娘把诺言来践……”这个也唱起来了,照样引得一片混乱,紧接着两方互不相让,就地打起来。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那边照样有人往门里进,直到一声锣响,看热闹的都挤进去看戏,那几个打的忙扑扑身上的灰尘,一脑袋包外加一脸红灰相间的国仇家恨的也挤了进去。
随着锣声的急促,刚刚赶来的人不由得跑了起来。
一个挎着摆满吃食的大木匣子的小女孩也掺在人群里,却被一个人恶狠狠的撵了出来:“不交钱还想在这卖东西?”
小女孩苦苦哀求,那人就是不肯,只是一个劲撵她。
这时,从这三辆黄包车的后面又飞快跑来了一辆车停在他们前面,一个人下了车,向戏院里走去。
他的背影……很眼熟。
苏梓峮看了半天,突然听到秋雁叫了声:“梓柯少爷!”
秋雁的声不大,再加上门口依旧嘈杂,苏梓柯也没有听到,只是匆匆的进去了。
苏梓柯出现在戏院,苏梓峮很不解,他不是应该在彤云坊吗?那阵子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他离开,难道就是为了来这?
“二少爷,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苏瑞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几日前路过厨房,苏梓峮曾听下人们说起苏梓柯似乎迷上了外面的一个女人,难道就是这戏院里的?
人群渐稀,红牌子上引发冲突的两个名字醒目的跃入眼帘。
玉凤娇……七岁红……
苏瑞已经下了车,秋雁也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急迫。
她从来没有看过戏,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倒是听人说过那戏台上的女子长得都跟仙女似的。
可是苏梓峮不喜欢看戏,更不喜欢探听别人的**,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改日吧,我们先去商宅。”
苏瑞的计划又落了空,他只得哀叹自己的命运。唉,少爷的脾气和老爷一样固执,认准了什么事就不肯改。老爷年轻的时候弄得自己总挨老太爷的骂,自己好容易消停了几年,现在少爷回来了,看来挨骂的日子又要来了。唉,苏瑞啊苏瑞,你怎么那么悲剧?
他自怜自艾却也无法,只得重新上了车,硬着头皮对车夫闷哼一声:“去商宅。”
【第二七章 猎艳】
车子在街道上轻快飞奔,苏梓峮的心情突然像这车一样轻快,仿佛驾着风在飞。裹在身上的热气也渐渐消散了,一股凉意如晨雾般漫过来沁入心脾,很是惬意。
车子拐了几拐,穿出一条小巷。
青砖碧瓦白墙依次划过身边,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先是被一条亮而逐渐变长的带子刺了眼,随后便发现那是一条小河,两只小船正一前一后的顺着河道向前面那座月牙形的小石桥前进。篙只轻轻在水中一点,小船便笔直的穿过桥洞,水面如同被剪开翻着轻微的水波,很快又合拢了,微微荡漾着。
两岸的行人慢慢的走着,而桥上似乎是他们的集中地,或走或聊,或倚着栏杆看风景,衬着已经有些西斜的日光,一眼看去恍若仙境。
黄包车也开上了桥,速度明显减缓,苏梓峮便可以更清楚的欣赏眼前的一切。
只见金光斜斜的铺在水上,鳞般闪烁,停在岸边的几只小船在水波动荡中不动声色的晃动着,似在假寐。刚有一只小船灵巧的穿过桥洞,另一只又从远处驶来,如一条小鱼,鱼身上坐着两个穿着鹅黄柳绿春衫的女子。艄公则站在鱼头,很有气势的握着篙,头顶的草帽金灿灿的。他似乎很高兴,高声唱着小曲。
可是还没等到苏梓峮听清他唱的是什么,黄包车就以极快的速度溜下桥,颠簸的向着一条小巷奔去。
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
苏瑞已经算了钱,走下车。
苏梓峮奇怪地看着他。一路风凉。他怎么满头是汗?
“商宅?”秋雁跳下车。东张西望:“商宅在哪?”
眼前只是长长地一人多高地青色院墙。上面扣着同色地瓦。那瓦很特别。有点像琉璃瓦。却又不那么华贵。而且有些地方还残缺不全地。苏梓峮不由想起方浩仁所讲地经常有人夜入商宅。想来就是翻墙所致。一时间。自己竟然也有了翻墙地冲动。却突然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离经叛道地荒唐之念。简直枉受了诗书教诲。
他沿着墙走了几步。又往两边瞧了瞧。没有看到门。只看到墙下丛生地杂草。其间点缀着黄地白地小花。
秋雁努力跳了几下。不过她所能见地仍旧是沉闷地院墙。
这就是商宅?
“少爷,你看……”秋雁兴奋的指着前方。
一只开得热闹的杏花正探出墙外,细嫩的花瓣在风中轻摆如蜜蜂的翅。
“这宅子……有人吗?”
秋雁边向杏花跑去,边提出一个疑问,她是怕一会折杏花的时候被主人发现。可是这同样是苏梓峮的疑问,此处这样荒凉,会有人住吗?怕只是个荒宅,而那些个传说不过是人们闲来无事编出来骗人的,也或许他就是被浩仁骗了,那个家伙总是喜欢捉弄人。可是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个紫衣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回头看看苏瑞,他正绷着脸站在原地。
“少爷,帮帮我。”
秋雁跳着要去折那枝出墙的杏,还不知从哪弄来了踮脚的砖头,不过即便这样她仍旧离那枝杏有一臂远。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心中莫名的冒出这一句,苏梓峮开始笑自己的冲动。不过是偶然邂逅,那个紫衣女子不过是如今天擦过身边的任一个路人,更像一个不小心被记住的梦,他却为何要这样认真?难怪浩仁总叫自己书呆。
他准备去帮助秋雁,却见一个人从院墙那边出现。见到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继续走路。
“先生,这里有人住吗?”
苏梓峮突然问了句,突然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有,怎么没有?”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冷面的苏瑞,还有仍在跳着的秋雁,心想怎么猎艳还要带上女人……还有一只狗?
有人?
苏梓峮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心欢悦的跳起来。
不过他的欢欣很快被那人误认为是登徒浪子的窃喜。他上下打量他一番,撇了撇嘴,暗叹可惜了这副风采卓然的好皮囊。父母有钱儿败家,果真不假。
“我劝你也别打什么主意,这户人家邪门得很。”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猛的向一侧斜了下,五官除了嘴都皱了起来。
“我就说这地方……唉,平地都能把脚崴了。”他龇牙咧嘴揉着脚踝,一瘸一拐的走了。
秋雁从砖头上溜下来。她已经不敢再去折杏花了,怕“报应”。
“少爷,我们走吧。”
太阳已经滑到了墙头,天就要晚了。她一下子想起了从前听过的许多鬼事,汗毛全竖了起来。
“是啊,少爷,马上就要到晚饭时间了,老爷见我们出去一天还没回来,该着急了。”
苏瑞也走了过来,一脸恳切。
苏梓峮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