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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意犹未尽之时,平地乍起一声尖叫——
“啊……师兄!三师兄!”
那人手中的汤盅跌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水气凝在眸中,果然我见犹怜得很,怕是男人都抵受不住这等弱柳扶风的姑娘。孤人当时也是被一张皮生生骗了去,连同命也差一些跟着搭上!
言欢红唇泛着艳红,看清来人时不由地勾起一抹讽笑,“苏水墨……小师妹。”
小师妹泫之欲泣,“你……你们。”
言欢佯装娇羞,猛地埋首在严观白的肩窝里,轻道,“方才还说你的师兄妹们,现在就来了。”
“照我之前说的话就是。”他柔声道,“你身上好凉,晚些煮些驱寒的汤药给你送去。”
言欢鼓起腮帮子,揪住他的袖子,不依道,“我怕苦。”
他们旁若无人地唔哝软语,苏水墨惊得连泪也忘了掉,她的三师兄何时变得这般寡廉鲜耻,他从来都是待人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得体万分,可谓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儒雅男子。每每她一靠近,他便会婉转回拒。而今……苏水墨直觉天地颠倒、人事尽翻,满心恨意地把过错推给言欢——定是这不要脸的妖女从中使诈!
她犹装出一派温柔之色,“言姑娘,你也上哀牢山了。”
“嗯。”言欢也是礼貌,施了一礼,转而挽住严观白,“要是喝药没蜜饯果子,我就不喝。”
严观白何等聪慧,又如何不晓得言欢打的主意,他侧首附耳道,“你这么激水墨,也不怕醋海翻腾把你淹了?”
言欢坚定摇头,一字一句吹气在他耳畔,她说,“红花莲木扎根在荒僻的哀牢山上,才能生出娇艳的花,而感情,也只有在千夫所指下,才能收获。”她皱鼻狠道,“别说是一个苏水墨,即便百个千个,我也要她无计可施。”
浓雾太深,以至于严观白的眸中有那么一霎那的失神,他扬笑,“真真有妖女的气魄。”
她亦笑,学他之前口气,“谄媚!”
他懂她,顺水推舟道,“我……还可以更媚。”
言欢哼笑,“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苏水墨听得面如死灰,像是蒙上驿站外浓重铅色,她终开口,“三师兄,言姑娘,外头风大,你们衣服都湿了,不如快进屋吧?”
自是颔首应了,与苏水墨擦肩而过时,言欢的眼角掠过一丝杀机,极快地辗转尘风之中。苏水墨即便五内俱焚,仍是友好邀请,“言姑娘,你随我进房,我那屋刚燃了新香,也较暖和。”
“好啊。”
两人双目一错,竟相视一笑,仿若云淡风也清,却是各藏鬼胎。
日复再出的时候,言欢已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手边笔墨未干,颊下压着宣纸数张,她似是极乏,连药书也未曾掩上。
严观白悄悄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灯如豆,粗如儿臂的蜡烛燃到了底,火苗闪闪晃晃,将言欢的小脸印照得明明灭灭。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合上南窗,静静落坐在侧。
严观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捻纸片,原以为她不过是口上说说罢了,谁知非但真正学起药理来,还彻夜未眠。为的是什么?如她所述,两人一同救死扶伤?如她所说,她是为了他。
他看向睡得酣甜的言欢,嘴角微扬起,眼神极至柔和,他就这样望住她,既不惊动,也不离开。那灯火,一直荜拨轻燃。而他一直都在。
言欢转醒时已是晌午,意料之外的是,严观白那毫无瑕疵的面孔竟近在咫尺,他有床不去偏偏与她挤在一狭小的案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掩住慑人心魄的凤眸。
她不由记起在破庙的那回,他也是如同现下,仿若堕世的谪仙,既美丽又毫不设防,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言欢的指尖轻轻在空气中描绘他的眼眉,仿佛每一笔都镌刻在心底。
突然手指被抓在掌心中,言欢粲然一笑,“小白好雅兴,来我房里睡回笼觉。”
严观白柔道,“我见你如此勤奋,便来赏你。”
她奇道,“赏我什么?”
“赏你醒来看到……一个美男子。”
言欢忍住一脚把他踹倒的冲动,抽回手指,“有劳。”
严观白说及正事,“师傅近日闭关炼丹,约莫十天后才会见你。”
“哦。”
他微微笑,“哀牢山雪景极美,现下正是赏梅时节,要去看吗?”
言欢先是一怔,明亮双眸悄然一黯。
赏梅呵,曾几何时,她也与孤人站在山之巅眺望雪梅,尔今那一抹孤魂又在何方。斯人已去,再美的风景也是徒然无功。每看一次,心就会跟着伤感一回。那山的梅仍在傲然绽放,而上山的人中已无一是他,走过的人再多,也无一是他,站在身旁的人再多,也无一像他。世上,已是无他。
严观白瞧出她的古怪,又道,“言欢想去哪?”
她低道,“我们就四下转转,你也带我认识几个你的师兄弟吧?我除了苏水墨还没见过其他人。”
“好。”
言欢扯了一抹笑,跟从出门,手中折得精巧的纸片牢牢握紧,仿佛掌心中攥的是她所恨所怨之人,指间一发力,犹似那人已被狠狠钳住,再无翻身之时。
次日,正当言欢好梦连连时,只听得外头忽起风声。
传闻——
苏水墨昨夜等在岐黄亭,一宿静立在那,也不知是在等谁,只可惜相约那人渺无音信,令得她含恨倒在雨泊之中,当下便大病一场,虚弱得连身都起不来了。
言欢重新阖上门,笑容愈发灿烂。
她自几案下拿出一叠染了墨迹的宣纸,指尖一一划过,上头千篇一律无一不是写着——
小师妹,今夜岐黄亭中有事相商。严观白。
寥寥数笔罢了,劳她整整临摹了一夜,幸而得来全不费工夫,苏水墨不疑有他地信了字条,药书在手中呼啦啦地乱翻,言欢掩不住内心欢喜,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肆意而张狂,直从她的指缝中泻了出来,“苏水墨,这不过,是个开始阿。”
她略略收拾心情便往苏水墨那屋走去,临到半路,巧遇一正焦躁踟蹰的小子,言欢一眼认出那人便是大师兄——空悟,取了个清净的名,心却一点也不平静。他手端汤盅,双目直勾勾地望住苏水墨那方向,想毕又是爱慕大军中的一员。
言欢冷笑过后,迎了上去,不消分说地抢过那盅爱心汤水,主动承起了跑腿的事,她朝他暧昧地眨眨眼,“大师兄请放心,我这就给你送去,苏姑娘要知道你拿真心三分熬的参汤,定然很感动。”
大师兄搔搔头,也就任她去了。
苏水墨这屋却是径深,她七绕八拐下才停在一清雅的院子里,天井种了棵梅树,开得正艳。堂屋里还坐着个妇人,一见言欢问了姓名后,又低头绣花。不难看出众人平日里对苏水墨的照顾,连一小小宅子也是用心非常。
比起孤人,又如何?
言欢踏进屋里时,那孱弱的美人儿正靠床翻书,口中轻吟伤春悲秋的诗词,苏水墨一见来人,连声声叹息也忘了,扑愣愣地瞪住她。
“苏姑娘。”言欢手端汤碗,挪步靠近,“安好?”
苏水墨心中百般压下去的惊恐,因看见言欢而一下子炸了开来,炸得她截然色变,“你……言姑娘来这做什么?”
“做什么总是那么怕我呢?苏姑娘。”言欢好声好气,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诗本,“苏姑娘不愧是一代才女。”
苏水墨强自镇定,谦虚否认,“不……”
谁料言欢语调一转,“卿本佳人,奈何心……狠手辣。”
“什么……”
抄起的诗本一下子砸在苏水墨面上,她猝不及防,被砸得眼冒金星,“你……做什么!”
言欢忽地单膝跪在床上,整个人倾身下来,一双美目中似是烧起了火,直把苏水墨惊得往床内退,连一身病痛也忘了干净。
苏水墨“啊”地叫了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大美人记得孤人么?”言欢笑,“我原以为你怕我,为的是我杀了孤人……后来一琢磨,才想起是你怕我说出……你对孤人下毒一事吧?严观白知不知道你做的恶事?那群爱慕的傻师兄知不知道?又或者是你济世为怀的鹤青师傅,又知不知道?”
她节节后退,扬臂挡住言欢,“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即便再惊骇,死无对证这一句终是让苏水墨心定。
言欢诈她,“孤人大哥可是有留下书信。”孤人偶会提笔写字,也不知鸿雁传书送的是谁,可彼端定有那个人,严观白亦或是小师妹?
苏水墨双眸蓦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