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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瑾澌说着站起身,双眼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凭栏的少女,她仿佛没有听见这边的谈话,甚至动也未动。
“是要回去了,正好我都饿了。”猎翯拍拍肚子,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狡黠,似乎是真的很饿,“潋焱,要一起回去吗?”
潋焱摇头:“我想一个人再待会儿。”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儿。”说话的却是瑾澌。
“嗯,我知道。”潋焱露出习惯性的笑容,平静无波地双眼却似乎因瑾澌的话而泛起了细小的温柔波澜。
“诶呀,她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儿,我倒怕遇见她的人有事儿。”猎翯摆摆手,似乎颇为不以为意。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爱惹事儿。”瑾澌忍不住揶揄,却只换来猎翯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儿:“瑾澌,你真不适合说这话,前几天你不是还捡了个差点儿冻死在大雪里的没人要的小孩儿。对了,你最后把他送哪去了?”
“城郊不是有个孤老院,自然是送去那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哪根筋不对,竟把那样一个不明身份的小孩儿收在身边。只是男孩儿抱着已经冻僵的女人的尸体哭到声嘶的模样让心里的某根弦跟着紧紧绷住。
“如果是潋焱一定毫不犹豫的拉起他吧”,这样想着,他真的就伸出手拉起了那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小男孩儿。
他突然笑了,潋焱,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你了。
潋焱望着茫茫的雪岭,不禁想起了半月前的事。半个月前,有探子来报,祈王要带兵出征瑾国。而后他们几个就被召集到了一起。
那是潋焱第一次进到暝月阁。
暝月阁是瑾国禁地,向来只有瑾国历代国主才可出入。潋焱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苍老的白衣祭司面向巨轮,嘴里念着的,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古谣,竟让自己的思绪有些涣散。
直到手腕流出鲜血。
那真切的疼痛才让她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还是真的。
当时间之轮转动的那一刻,正值秋天的瑾国突然天降大雪。这一下,竟是十天十夜。漫天的雪像一张大网,将瑾国包裹的铺天盖地,位于祈瑾边界的落晰山上更是冰封雪舞,寸步难行。
只是那时的潋焱还在担心,这向时间借来的大雪,真的能庇佑瑾国,躲过这场灾难吗?
“焱姑娘,出事了?”
“怎么了,这么慌张?”
“大皇子他······他薨了。”
潋焱只觉得脊背发寒······
昨日之日不可追
这一年,瑾国发生了三件大事。一是渊木良病逝,渊晢成了瑾国最年轻的将军;二是祈国来犯,瑾国不费兵卒,得到祈王亲笔和信;而第三件事,大皇子瑾洛离世,则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悲戚不已。当然除了某人,比如他——猎户川。
大皇子瑾洛是先王后所生,先后辞世之后,瑾洛因体弱多病被送往南方“休养”。如今,二十年已过,若不是那张与瑾王寒如出一辙的脸,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当初那个多病的男婴竟已长成如此挺拔干练的少年。
不过他的回国让很多人高兴不起来——他们的宝已在之前全部押给了二皇子瑾洪。虽然瑾王一直留着瑾洛的位置,叫瑾洪一声二皇子,可是这么多年,一干大臣都是把他当未来储君对待的。而猎户川更是早已把他训练成不折不扣的傀儡。
至于瑾洛,打从相见的第一眼,他和猎户川就把对方定义为宿敌。瑾洛知道在瑾国,猎家如今已是不可撼动的存在。而猎户川给予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年的只是轻蔑一笑。
是从瑾洛提议代替瑾王会见祈王才开始的吧。
猎户川终于将敌意对准了瑾洛,并且,一击毙命。
潋焱怎么也想不到猎翯竟会这样冲进猎户川的书房。
是时,潋焱刚刚接受猎户川新交代的任务。瑾国出现了一个唤作雪妖的杀手,此人专门杀戮朝中大臣,已弄得人心惶惶,以致许多大臣不敢早朝。而瑾洛被害一事竟因此耽搁了下来。
猎翯便在此时破门而入,开口便是:“我有话要问你!”潋焱识趣地退下,却还是在转身时听到猎翯对猎户川的质问:“是不是你派人杀了瑾洛哥哥。”
真的会是他吗?潋焱丝毫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原因呢?只是因为他不肯做自己的傀儡?
虽然还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虽然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父亲大人,可是,猎户川派人杀了大皇子瑾洛这样的念头却再也无法抑制。
这时的猎翯该是会更痛苦吧,死的是他的瑾洛哥哥,而阴谋的布置者,竟会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猎翯不像自己,自己一向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或者说,一向习惯做一个感情淡漠的人。而猎翯,那个单纯可爱的少女早已把那个说着“小丫头,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的少年当做亲哥哥一样来崇拜跟依赖了吧。
还是太天真了吧,虽然知道猎户川和瑾洛就像是一山不能容的二虎,可一切来得太快太惨烈,她没想到,一个不听命的皇子,代价竟是却再也听不见命令。
她突然想起八岁那年,她初到猎家的模样。或者说她初到瑾城的模样。
尚且年幼的她戴着镶有面纱的宽沿斗笠,在黑色的骏马上昂首踏进了瑾城。淡金色的朝阳如丝如缕,干净明亮的国都大道如铺雪毯,反射着银白色的耀目光华,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却是显出清晨里特有的宁静,宁静到让人忍不住感到寒冷。
那一瞬,她突然有强烈的感觉:自己来过这里。
她惊讶于自己的感觉,因为在遇见猎户川之前的所有事情,她已经全部忘记了。她不知道年幼的自己为何会跨坐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寂不懂害怕,也知道自己为何一出手就会有凌厉的招式,招招狠绝,更不知道自己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沉默,像是多年不曾开口以至忘了如何言语。
她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同样骑在黑色骏马上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宇间是不容轻视的威严。他的头始终保持在上仰的高度,以至于她在对方低头看她时有片刻的迟疑,他说:“潋焱,到家了。”
那刻,她才恍惚想起潋焱是她的名字。
而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父亲,是她要一生服从听命的人。
即便她无法解释心里难以抑制的恐惧。
而现在。
潋焱摊开手掌:手心里有淡淡的茧痕。
那是长期持剑留下的痕迹。
这把剑还可以随时刺出去吗?只要猎户川一个命令。
同父亲吵得不可开交的猎翯被派往边境。渊晢戍边,说到底猎户川是不放心的。毕竟,他的父亲渊木良一直就是他的死对头。
气急败坏的猎翯未曾与瑾澌告别就要离开。潋焱本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没想到她给自己的临别赠言竟是:“我要去见渊晢了,你跟瑾澌要加油啊!”说罢又对跟在身边的猎维吼道,“不要像狗一样粘着我好不好。”
“是是是。”看着他忙不迭地道歉,潋焱忍不住对猎翯贴切的形容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这条摇着尾巴的狗的忠心显然不属于猎翯。
“你小心点儿。”潋焱瞥了一眼猎维,对猎翯轻声说道。
“放心啦,会有人保护我的。”看着猎翯大大咧咧的笑,潋焱突然释怀,这样的女孩应该会幸福吧。
时间倒退到四年前。那时的他们还可以称彼此为孩子,还可以按部就班地挥霍着他们珍贵的单纯。
霁殿——那座落满荒草的宫殿与它的名字一样荒凉却一度是他们四个的乐园。
听说是茜太后中风以后不堪痛苦自尽而死,瑾王却因责怪宫人看护不力而把那些宫人全部杀死才使这里成为所谓的凶宅,以致这里荒凉如斯。
直到那一日,通往秘密的大门被打开。
谁也没有料到,从霁殿的地宫出来,竟会是一片冰雪铸就的荒野。
“哇,好漂亮!”猎翯惊呼。没有人际的雪原,四下皆是纯粹的白色,晶莹如天地初开,她忍不住撒开脚步向远处跑开。
“小心点儿。”渊晢不放心的追上去。
“啊!”远处的惊叫让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一眼,当即飞掠着追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瑾澌和潋焱也差点叫出声来——这是一片石阵,血红的石块堆叠在一起,让这里看起来像是刚经过一场杀戮,只不过没有尸体。
看见潋焱过来,原本缩在渊晢怀里的猎翯扑过来,把涨红的小脸紧紧埋在对方怀里。
而“脱身”的绿衣少年则蹲下身去,右手食指刚一触及那些石块,红色便附体一般沾上他的手指。他把染红的指尖凑到鼻尖嗅了一下,却是当即皱紧了眉。时间没有洗掉它们的颜色却早已冲淡了它们的气味,饶是他也无法知道这些鲜血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他再度把手搭在石头上,确认自己刚才的感